“如果我不愿意呢?”萧榕青看着朝自己递交霸王条款的姜槐,将问题抛回去。
双手环禁锢在姜槐身侧,压迫感十足。
“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姜槐的勇敢透支,声音变得有些低。
按照她对萧榕青的了解,她如果不愿意,那自己也没有选择。
正如她所说,姜槐了解萧榕青,了解她的确会如她所愿的将自己用手段强留下来。
做成风铃,做成玩偶,又或者清洗干净记忆,变回之前模样。
这对于大妖来说,轻而易举。
“…你可能会把我变成之前一无所知的样子,或者按照你的喜好塑造,反正我也没有手段反抗…”
“那就,随你好了…”
姜槐故作轻松扯了下唇角。
其实还有一条路,她可以尝试伤害自己来换取萧榕青的退后。
将对方交给自己的喜欢,兑换成威胁的利器。
走对抗路情侣路线,不是你屈服,就是我屈服。
只是她偏不是这种人,她性情平庸中透着软弱,不擅长正面对抗,思想根植着阿Q精神,像是一碰就缩起触角的蜗牛。
“谈判也不知道强硬点,和我在一起这么久,没学会放狠话?不懂得威胁我?”萧榕青伸手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意,指腹擦过面颊。
姜槐憋住情绪,吸了下鼻子,声音闷闷的,“我学了,只是觉得不能用在你身上。”
“傻得很。”萧榕青柔声嗔了句。
“嗯…”姜槐咬紧下唇,垂着头。
她不傻,她只是不想浪费时间在无意义的磋磨上,萧榕青如影随形的视线,证明对方很在意自己。
即便不是今天来聊开,将来某一天也逃不开摊开那日。
那时候,她可能就没选择了。
自己主动,好歹能得个明明白白的结果。
她没有后悔遇上萧榕青,更没后悔喜欢上对方,没有她的话,自己早被笔仙收走了。
换句话说,她现在的日子,是萧榕青给予的,做人不能忘本。
“骂你也应?”萧榕青搂着人,看她垂着眼,两颗银牙和唇瓣较劲一样,咬得死死的,心里又无奈又心疼。
倒还不如威胁呢。
姜槐咽喉滚动,摇了摇头,随后轻点了下,“你也有气…”
话里意思是,你也生气了,骂我撒撒气也没事。
毕竟从萧榕青的角度,她做的都是为了姜槐,甚至连删除记忆也只是让她别生出不必要的愧疚。
姜槐能理解,只是无法接受。
“你真是…”萧榕青彻底无奈了,真就是报应不爽。
老天爷见雷劈不死她,特意为她寻了这么个温柔刀是吧?
连多骂两句,自己都跟着揪心的难受。
“好了,我答应,日后不动你记忆。”
姜槐闻言,眼睫像是蝶翼一样展开抬起,吸了下鼻头,“真的?”
随着话语落下,她蓄满的泪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怎么答应了还哭,不许哭了。”萧榕青张开五指接住她滚下的泪,竟是咸的发苦。
手里越接越多,最后一只手放在下巴下接着,另一只小心翼翼拿帕子擦,蹙着眉心疼道:“怎么好似我多欺负你一般?”
“没有…对不起,我就是有点委屈,我本来做了噩梦,我是想来见你一眼的…”姜槐抬起手随意擦过眉眼,将泪带走,可眼睛就是不听话。
“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样内耗太浪费时间了…”
姜槐死过一次,更加珍惜每一分每一秒来之不易的人生。
“我知道…你也不想要会吵架的女朋友…但我们生出了分歧,我又确实无法接受一些观点和做法。”
“你救了我,我剩下的时间是你的,所以你的做法其实也没错…”
“我确实不知好歹……”姜槐很轻的咬字,确保声音不变形,声带颤抖的不成样子。
“我…”
“够了…”萧榕青打断了她支离破碎的絮叨,捧着她的脸认真道歉,“是我错了…我不想要傻乎乎的姜槐,也不要什么受控的傀儡…”
“你是来道歉的还是来折磨我的。”萧榕青吻了吻她眼角,嗔怪道:“苦死了。”
“什么叫‘不要会吵架的女朋友’,如果你都变得不是你了,我又该喜欢谁?”
她搂住姜槐,脑海一遍遍想着她刚刚说的话,竟然比那天的‘冷静一下’杀伤力还大。
她没有第一时间下手,也是因为一些不明的情绪犹豫着。
明明暗中盯着姜槐,有无数机会,可心底还是有一个声音,阻止自己这么做。
只是那时想不明白,现在似乎明悟了。
要是一个完全合自己心意,对他人冷漠,只围着自己的姜槐出现在眼前。
萧榕青或许刚开始会高兴,可修改了灵魂底色的,终究是假货,她兴许下一秒就要后悔。
只是那时,后悔就晚了。
再也找不回喜欢的姑娘,只能看着赝品度过余生,恨她虚假,又恨自己愚蠢。
若到那时,她又该如何自处?
有人同行陪伴的日子走过,此后漫漫妖生,竟如荒漠般寻不到生机。
“我差点犯蠢了…”萧榕青懊恼反省,无知觉的后怕这才袭来。
一颗晶莹从她眼角滑落,在那张情绪起伏算不得剧烈的脸上,竟更像是哪处屋顶漏下的水一般。
萧榕青觉察到面上的痒意,伸手摸了一把,指腹上挂起一颗晶莹,像是清晨草叶上露珠。
她面上第一次露出面对未知的茫然。
她原来…会哭吗?
姜槐盯着她指尖的晶莹,随之一起怔愣。
“你…凝结露珠了?”她没想到萧榕青会哭,反而想的是,清晨的植物会在叶片上凝结出露珠。
萧榕青:……
“咳…应该是…”她将含着灵力的泪收起来,随后欲盖弥彰的堵住姜槐的嘴。
先轻咬了下红润的唇瓣,像是试探,又像是在投石问路,等待主人的同意。
姜槐迎上去,啵唧一下,随后退回来不给她继续的机会。
“我有点感冒…”她吸了下鼻子,刚哭完还有点鼻塞,不适合接吻。
鼻子不通气,嘴巴又不通气,怕自己憋死。
“生病了也不告诉我?”萧榕青当然知道她生病了,不止是感冒,还是发烧。
这两夜要是没她守着,恐怕就烧成笨蛋了。
可惜她身体对灵力敏感度太低,灌了不少,好不容易体温降下去,次日晚上又升上来了。
兴许是秋季流感,比较严重的毒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