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不算严重。”姜槐摸了摸自己脑门,体温正常,就是有点鼻塞而已。
“说的轻巧。”萧榕青低头,和她额头对额头贴上,测试了确认不发烫后退开,“什么时候搬回来?”
“再等等吧。”姜槐纠结了瞬,她可是定了两周,钱都花了,人不住。
换成她老家方言,就是‘吃biang’,意思是白花钱的蠢蛋。
“等什么?”
“等我住回本…”姜槐真诚回答。
萧榕青简直被气笑了,抬手从树洞里拿出一只瓷盏,朝姜槐手里塞去,“给你,够你住一百年酒店,住到腻味了。”
姜槐五指下意识捏紧,低头看去,那是只通体碧色,杯壁薄如蝉翼,近似玉质透光的瓷杯。
她动作顷刻温柔起来,双手捧住杯子,“不行不行,这可是珍贵的…唔唔…”文物。
萧榕青捂住她嘴巴,“我的东西,我想给谁就给谁。”
姜槐被破天富贵砸下,脑袋一懵,感觉自己最近财运亨通。
先是获得十万嘉奖,然后又是萧榕青送古董。
难道做好事,真的有奖励?
“你送我了,我可以决定怎么安置它吗?”
“当然,你想摔着玩都行,我库房还有。”萧榕青不以为意,只是些杯子而已,都是死物,远没有姜槐开心来的重要。
“那可不行。”姜槐光听她说什么摔着玩,心头就狠狠跳了下,响起警钟。
“这些东西要好好保留,还是放你那吧,比较安全。”姜槐推了回去。
她是喜欢钱,但远没到贪财的地步。
钱给予的安全感,是让她有对生活说不的勇气。
但那是上辈子的现代社会。
这辈子的灵异都市,强大的妖力,术法才是生存的本位金值。
“我还以为你会拿去捐了。”萧榕青接过收起来,不以为意道。
“这要是我考古发掘所得,我肯定捐了,但这是你送我的,不一样。”
“哪不一样。”
“是你实际的付出。”
“哼…”萧榕青倒不在意她是捐了还是卖了、砸了,但这话她听的很舒服。
“对了,我身体似乎发生点异常的变化。”姜槐抬手将脑海中的东西凝聚到掌心,那股控幻境的雾在她手里随心所欲变化,“你能看见吗?”
萧榕青知道她准备和自己坦白那突然出现的能力,她凝眸在姜槐掌心上,只能看见她细白的五指和纹理清晰的掌心。
“等等…”她伸手覆盖上姜槐五指,没在空中感知到灵力的波动。
实验无果,她摇头,“看不见。”
“就是一团灰雾,可以控梦,捏造幻境,进入他人神魂世界…”姜槐解释着它的样貌和自己摸索出来的作用。
“你对我试试。”萧榕青沉默片刻,放开心神朝姜槐露出鼓励的眼神。
“这不好吧?”
“你又伤不到我,哪里不好?”
“那我来喽。”姜槐成功被打击到,什么叫她又伤不到萧榕青?万一她真能伤到对方呢?
这个技能,明明还挺强的,自己都教训过坏人了。
“来吧。”
“我真来啦?”
“小嘴巴,闭起来,直接做。”萧榕青与时俱进地跟上了互联网老梗。
姜槐噗嗤一声,灰雾化作连接两人的灰线,将意识短暂连接起来。
这是一间温馨小屋,一室一厅一厨一卫,整体面积不到五十平,地面是奶油色瓷砖。
客厅靠墙做了一整排的沙发软垫,沙发对面是一张嵌入墙体的大屏幕。
矮沙发前,定制的小桌长达两米。
姜槐看着记忆里熟悉的地方,抬脚变掉脚上的鞋,一屁股葛优瘫在沙发上,如同雌狮环顾她的领地,抬手指了一圈,豪迈道:“随便坐。”
萧榕青扫了一圈后,跟着她坐下,“这里是你以前住的地方?”
“对,在福城买的,贷了十年,还没还完。”姜槐说起这事,就是一把辛酸泪,她辛辛苦苦,打工攒钱。
舍不得吃,舍不得喝,舍不得穿,舍不得用,终于攒下了首付的钱。
刚拥有属于自己的家还没半年,就穿了。
幸好,她没还完房贷就死了。
不然她真的会呕死的。
“福城?”萧榕青没听过这个地方,想来是姜槐那个世界的城市。
姜槐:“对,它还有个别称叫‘榕城’,榕树的榕,是不是很巧?”
“因为榕树多?”
“bingo!猜对了,那边的行道树都是榕树为主,上班的时候走在人行道上,要躲避垂落下来的榕树气生根。”
“噢…”萧榕青话音落下,姜槐感觉脖子痒痒的。
抬起头,看见密密麻麻的褐红气根垂下,像是新娘的盖头边的流苏,骇人的很。
姜槐抬手挥开,“我可不怕你了。”
“我只是让你怀念怀念家乡。”萧榕青嘴上说着,肚子里却翻涌坏水。
榕城,难怪知道自己身份后,没有那么惊慌,原来是见多了。
“别,我现在想到上班,我就想吐。”姜槐抬手比出暂停手势,接着朝空中随手一抓,一罐可乐出现在掌心里。
滋——!
打开拉环,她豪饮了一口,刚入口没多久,就感觉不对劲儿。
这汽水怎么味道那么淡?
看来幻觉还有缺点,无法完美还原出食物的风味。
这样即便想要通过幻境满足自己偶尔的猪瘾也不行了。
萧榕青只是静静坐在一旁,看着姜槐舒展放松的姿态动作,看她像是回到家的小狗一样,在自己安置的房子里尽情放松撒欢。
这是在幻境外很难见到的一面。
只在她心底呈现的一面。
是因为,家比较有安全感吗?
“你想回家吗?”
“想啊。”姜槐不假思索回应,如果可以,谁不想回家?
还是从一个看似平静,实则危险的地狱,回到一个彻底令人安心的法治社会。
她再也不会倒霉,不会喝汽水都塞牙,不用担心生死,没有生命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