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二天，封赏到了。
林将军被封为大将军，我被封为御林军将军。
没有封侯。
林将军的部下都为之义愤填膺，可将军还是那副虚怀若谷的样子。
我知道他是真的不在意，可却仍旧感到有些遗憾。
第二天晚上，我们入宫参加庆功宴。
宴席上满是形形色色的官员，文官，武官，白鹤，麒麟，酒敬了这个又敬那个，烛火摇动里，一张脸凑上来，他的酒杯碰在我的酒杯上——我骇了一惊。
张光祚，是他，我的哥哥。
要躲藏已经来不及，我迷糊地喝了那杯酒，他并没有认出我，只是絮絮吐出讨好的话，我松了口气。
应付了他后，我问一个官员：「那是谁？」
对方道：「那是张贵妃的哥哥，吏部员外郎——」
张贵妃的哥哥。
我的心扑通跳了一下。
我仰头看向那些层层叠叠的帷幔，黄纱帐后坐下三五个纤细的影子。
我从前根本没想往这里看。
皇帝的妃嫔而已，有什么可张望的。
可我现在却忍不住想立刻冲上去，掀开那张纱帘，找到我的小妹，对她说：「二妞，姐姐回来了！」
可我不能，我甚至不知道这些模糊的影子里，到底哪个才是她。
那个官员道：「最中间的就是张贵妃。」
原来如此。
我盯着中间的影子看起来。
她长高了，长大了，头上戴满了钗环，不知重不重，累不累？晚上回去会头痛么？
她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她如今才二十来岁，怎么就当了五六十老翁的妃子？
她过得好么？舒不舒心？痛不痛快？
我的双眼发酸，立刻低头，眼泪掉进了酒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