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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权在握的第一件事,我将林峥将军封为镇国公。
他仍旧未曾封「侯」。
第二件事,因几位冥顽不灵的老东西以外臣觐见太后不合礼数为名,企图逼迫小妹放权,攻破我与她的联盟。
我便道:「既然觉得男官觐见太后不便,那便选几个女官。」
崔筠的女学终于如愿开了。
她请了先楚王妃、先太子妃和另外几位才名远扬的女郎为夫子,又请了张光祚的夫人做教习,开办不过三日,便已无席位。
其余世家贵女也在家中学起书史, 以备一年后的女科。
又八年后,新帝已经快十五岁, 已到了亲政的年纪。
可他不慎跌进莲池, 就这样驾崩了。
真是举国同悲。
在满朝文武的恳切哀求、再三催请之下, 我几番推辞不得,终于登基了。
九五之尊, 母仪天下, 倚门卖笑。
三句里,灵验了两句。
而至于第三句, 我不是做不到, 毒哑了张光祚,砍掉他的手,将他卖去南风馆不过随手的事罢了。
可我不想。
我不想硬去凑那个命运的预言。
不是预言催着我走到了这里。
而是我自己, 小妹, 李无极,崔筠,林峥将军,王二三......这一切催着我走到了这里。
我对崔筠说:「当时我答应你,十年之后, 天高海阔,任君翱翔。」
已任鸾台令的她道:「何意?陛下登基,就要赶肱股之臣走么?」
我笑了, 道:「多谢。」
登基的第二年,朝臣催我「立后」。
我道:「朕草莽时有个相好,是朕的结发之夫, 因故死了,朕心里只他一个, 还是先把他的尸身迁来安葬吧。」
王二三亲自跑了一趟。
他带着李无极的白骨回来。
他说, 坟上有一棵桃树。
是了,是李无极临死前握在手里的那个桃子,它长成了一棵桃树。
我抚摸他布满了泥土的骨头, 那个扭捏的少年和他通红的脸颊一起浮上心头。
我忍不住笑了。
我没有公开他逆王之孙的身世,他的牌位上只有皇后李氏的字眼。
一个男人而已, 他都已经是皇后了,住进了最好的棺椁里,留不留下名字很重要么?
我五十八岁那年, 小妹不在了。
六十二岁那年,崔筠也病逝。
我独自一人活到了八十三岁。
朝堂上女官和男官已经相差无几。
一个热闹的春日, 我登上了宫中的小山,整个长安尽收眼底。
它繁华,美丽,热情如火, 像个浪荡而漂亮的舞男,充满浓艳的活力。
我是多么喜欢长安, 从我战胜归来, 被万民夹道欢迎的那天起。
从那以后, 我在长安耕耘了近六十年。
让它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让它老有所养,幼有所依。
让它五谷丰登, 太平如意。
我的长安,和长安的我。
我在一棵桃树下睡着,再也没有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