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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他放了一部分事给太子做。
我便故意在他耳边夸赞太子,太子仁善,太子贤德,太子做事滴水不漏,太子令满朝文武信服。
多疑多思的皇帝怎么容得下一个如此优秀的储君?
他很快又收回了放给太子的权柄。
他越来越虚弱、糊涂,像所有行将就木的老人。
越是这样,他越是渴望健康,渴望年轻,渴望长生。
一个个方士被请进宫来。
他们为他描绘海山、天庭、仙丹。
他信以为真,也可以说,他已经不得不信了。
那些丹药的确令他精神了一些。
他又开始雄赳赳气昂昂地发号施令,开始对太子横加挑剔。
太子的脸色一日比一日难看。
但他的确很能忍,也比楚王更加沉得住气。
我该怎样让他死呢?
......
崔筠的女学已经颇具规模。
教出了共计四十来个绣娘、织女、厨娘、医女。
她们分散在长安的豪门大族里。
能吃饱了,能穿暖了,每月还有钱拿。
她们很感激崔筠,也很感激我。
其中有个叫赵青的医女就在东宫服侍太子妃。
她不单懂艺术,也擅刺绣,总是随身带着针线。
一枚长而细的绣花针,谁也不会在意。
它被插进了太子的马鞍里。
这从来谨慎的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摔断了腿。
一个双腿残废之人,也配当王朝的太子么?
易储的风声吹遍长安。
除了三皇子,皇帝已经别无选择了。
丹药也已经无法挽救他被掏空的身体。
我将拟好的圣旨当着他的面盖上了玉玺,没有拿给他看。
他愤怒地瞪着我,双眼赤红,可已经毫无威慑。
多像一只被割了颈子的鸡啊。
我走近他,哈哈笑了,道:「陛下,你知道么?楚王是我杀的,太子的腿也是我弄断的。」
他剧烈地喘息着,想指我,却举不起手,想骂我,也张不开嘴。
我又道:「其实,我是个女人,你们瞧不起的女人,你放心,你的三儿子,我很快也会送他下去与你一家团聚的。」
说完,我将枕头覆盖在他的脸上。
皇帝驾崩了。
三皇子于灵枢前即位,他的养母张贵妃被封为太后,垂帘听政,而至于我——
他登基的前夜,崔筠道:「将军打算一世都以男人的身份活着么?」
我沉默了一会儿,是啊,难道永远活在伪装的龟壳里么?
时刻担忧被人发现。
时刻恐惧被人拆穿。
灭一张口容易,灭百张口呢?
镜子里的人皱起眉,又很快舒展,我披上甲胄,已经想明白了。
新帝昭告天下。
【大将军江平本为女子之身,效仿木兰替父从军,剿灭镇南王,生擒左单于。
【征战十年,有救驾之功,晋为太尉。
【封魏国姬,赐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
朝堂哗然。
那些食古不化的男官自然反对,还有几个耿介的当殿撞死。
可那又如何?
剑在我手里,权力在我手里,道理就在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