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内,檀香燃了一半。
那本没有封面的薄册摊在御案上。
朱元璋盯着第一页。
太子朱标。燕王朱棣。晋王朱棡。
朱标站在案前,眉头紧锁。“父皇,儿臣是储君,李善长当年拟定这名册,将儿臣排在第一,表面看并无不妥。”
“表面看?”朱雄英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端着一碗温水喝了一口。“爹,您今年多大?”
朱标转头看他。
朱雄英放下瓷碗。“洪武十三年,您不过二十出头。皇爷爷正值壮年,大权独揽。李善长一个快要告老还乡的丞相,凭什么把身家性命押在一个还没掌权的太子身上?”
朱标愣住。
朱雄英走上前,手指点在“太子朱标”四个字上。“这不是拥立。这是捧杀。”
殿内瞬间安静。
朱雄英看向朱元璋。“皇爷爷,如果十三年前这份名册曝光,天下人会怎么看我爹?”
朱元璋眼神泛起冷意。“结党营私,迫不及待。”
“对。”朱雄英收回手。“李善长故意把我爹放在第一位,再把这份名册交给南方世家保管。他们不需要造反,只需要在最合适的时机,把这东西送到皇爷爷面前。”
朱标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一旦老皇帝疑心太子等不及要上位,东宫必废。
“好狠的算计。”朱标咬牙。
朱雄英转头看向殿外。“更狠的在后面。他们现在把这东西抛出来,就是要告诉天下人,新科举不过是东宫为了结党安排的戏码。只要我爹的名声毁了,我这个皇太孙自然也就成了笑话。”
蒋瓛快步走入大殿,单膝跪地。“陛下,殿下。姚文轩招了。”
朱元璋没有抬头。“说。”
“姚文轩供述,南方世家在京城的传信暗桩,是秦淮河畔的‘聚宝源’钱庄。午门外贴告示的人,也是钱庄掌柜安排的。”蒋瓛顿了顿。“另外,卑职派去暗中盯梢的人回报,午门外人群散去时,有一个灰袍老者行迹可疑,径直进了聚宝源。”
朱雄英立刻转身。“那老头就是接头人。”
朱元璋抬手拿起御案上的天子剑,直接扔给蒋瓛。“查抄聚宝源。反抗者,就地格杀。”
“遵旨!”
“慢着。”朱雄英叫住蒋瓛。“我跟你一起去。”
朱标皱眉。“雄英,你身体——”
“爹,我得去。”朱雄英打断他。“那老头手里,肯定还有比这本名册更要命的东西。去晚了,连灰都剩不下。”
半个时辰后,秦淮河畔。
聚宝源钱庄大门紧闭。
蒋瓛抬手,两名锦衣卫上前,一脚踹开黑漆大门。
院内没有护院,静得诡异。
朱雄英跟在锦衣卫身后走进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火烧气味。
“后院!”蒋瓛拔刀冲向内堂。
后院的厢房里,火盆正烧得旺盛。
一个穿着灰袍的老者站在火盆前,手里捏着一叠信件,正准备往火里扔。
锦衣卫破门而入。
老者动作极快,手腕一翻,信件落向火盆。
蒋瓛手中的绣春刀脱手而出,刀背精准击中老者的手腕。信件散落一地,只烧了一角。
两名锦衣卫扑上去,将老者死死按在地上。
朱雄英跨过门槛,走到火盆前。
他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信件,拍灭边缘的火星。
老者被按在地上,半边脸贴着青砖,却笑出了声。“太孙殿下,来得挺快。”
朱雄英低头看他。“你认识我。”
“午门外,殿下风头出尽,老朽怎会不认识。”老者喘着粗气。“可惜,殿下赢了考场,却输了天下。”
朱雄英没有理他,低头看手里的信。
信上没有署名,只有寥寥几行字。
南方世家联盟已启动第二套方案。名册抛出,东宫入局。速送副本至十王府,燕王见之,必起杀心。
朱雄英的眼神瞬间冷到极点。
他拿着信,走到老者面前蹲下。“你们把名册的副本,送给四叔了?”
老者咧开嘴,露出带血的牙齿。“殿下觉得呢?”
朱雄英盯着他。“挑拨离间。”
“这叫阳谋。”老者冷笑。“太子排第一,燕王排第二。如今太子被疑结党,燕王手握重兵。殿下猜猜,燕王看到这份名册,是会觉得太子要除掉他,还是会觉得,自己终于有了争储的理由?”
蒋瓛一巴掌抽在老者脸上。“闭嘴!”
老者吐出一口血水。“太孙殿下,你保住了科举,保住了那些穷书生。可你保不住大明的江山。藩王与太子,只能活一个。”
朱雄英站起身。
他将信折好,塞进袖子里。
“蒋瓛。”
“卑职在。”
“把钱庄里所有的账本、信件全部封存。把这老头带回诏狱,撬开他的嘴,我要知道南方世家所有暗桩的位置。”
蒋瓛领命。“是!”
朱雄英转身往外走。
老者在背后大喊:“殿下!你现在去十王府也晚了!燕王已经拿到了名册!他不会坐以待毙的!”
朱雄英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你以为,我四叔跟你们一样蠢?”
老者愣住。
朱雄英迈步走出钱庄。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
【警告!检测到十王府出现异常波动。】
【燕王朱棣已收到储位暗网名册副本。】
【当前主线任务:撕毁储位暗网。】
【突发支线:阻止藩王之乱。】
【倒计时:两个时辰。】
朱雄英坐上马车。“去十王府。”
蒋瓛一惊。“殿下,十王府现在恐怕不安全。”
“不安全也得去。”朱雄英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四叔是个火药桶,这帮人把火折子扔进去了。我得赶在他炸之前,把引线掐断。”
马车在青石板上疾驰。
十王府,燕王驻地。
书房内,朱棣坐在宽大的黄花梨书案后。
姚广孝站在一旁,手里捻着那串少了一颗珠子的佛珠。
书案正中,放着一本薄薄的册子。
和聚宝源里搜出的一模一样。
朱棣盯着册子上的名字。
太子朱标。燕王朱棣。
“大师。”朱棣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这东西,是谁送来的?”
姚广孝双手合十。“回殿下,半个时辰前,有人将此物扔在府门外。门房捡到后,立刻送了进来。”
“十三年前的名册。”朱棣伸手摸了摸册子的封皮。“本王居然排在第二。”
姚广孝没有接话。
朱棣忽然笑了。“大哥排第一。这么多年,他在京城做他的仁厚太子,本王在北平替他挡刀子。原来在那些文臣眼里,本王不过是个随时可以替换的备选。”
姚广孝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下。“殿下,此物此时出现,来者不善。”
“本王知道。”朱棣站起身,走到窗前。“他们想让本王觉得,大哥在结党,大哥容不下本王。他们想逼本王反。”
姚广孝看着他的背影。“那殿下,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