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门外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那张诬告秋闱泄题的告示就贴在榜墙正中,字写得极大,远远就能看见。
**“皇太孙一夜出题,必有泄题之嫌。秋闱当废,新榜当停。”**
告示下方聚集着上百名士子。
有人指着告示骂:“这是哪个王八蛋写的?殿下一夜重拟考题,他们倒好,张口就说泄题!”
也有人犹豫:“可殿下确实只用了一夜……会不会真有人提前知道题目?”
“胡说!复试的时候殿下出的题谁提前知道了?还不是照样有人答得出来!”
人群争执不休。
就在这时,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朱雄英的马车停在午门外。
车帘掀开,他跳下车,脚步虽虚但极稳。
蒋瓛跟在身后,手里押着王忠。
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朱雄英走到榜墙前,抬头看了一眼那张告示。
“谁贴的?”
没人回答。
朱雄英也不急。
他让蒋瓛把王忠押到榜墙下。
“这位是内侍省的王忠。”
朱雄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
“昨夜奉天殿失火,真考题被盗,就是他干的。”
人群哗然。
王忠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抬。
朱雄英继续道:“他偷走真考题之后,又把考卷浸了寒蝉散,想在秋闱当天替换干净的试卷。”
他从袖中取出那只有三道横纹的木匣。
“这是装真考题的匣子。”
匣子打开。
里面那三张颜色发深的考卷摆在所有人眼前。
“这是他准备替换的毒卷。”
朱雄英把考卷举过头顶。
“卷子被浸过药液。谁碰了,三日内便会发病。”
一名士子忍不住问:“殿下,如果这毒卷真的发下去了——”
“你们都会中毒。”
朱雄英没有隐瞒。
“然后有人会说,新科举不祥,实务取士招灾。朝廷必须恢复旧制。”
人群彻底炸了。
“他们想毒死我们?”
“这群畜生!”
“殿下,那现在贡院里发的考卷——”
“是干净的。”
朱雄英打断他。
“我让刘三吾连夜誊抄的新题,每一张都验过。你们放心答。”
士子们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人群后方忽然有人高声道:“殿下既然说考卷是干净的,那为何不敢让我们亲眼验看?”
朱雄英转头。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从人群中走出。
他穿着青色长衫,腰间挂着玉佩,一看就是世家子弟。
“你是谁?”
“在下南京礼部侍郎次子,姚文轩。”
姚文轩拱手,神色倨傲。
“在下只是想替天下士子问一句,殿下既然说考题干净,为何不敢公开?”
朱雄英盯着他。
“你想怎么公开?”
“很简单。”
姚文轩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让所有考生把答卷交上来,当众验看。若真无人提前知晓考题,自然水落石出。”
这话一出,不少士子纷纷点头。
“有道理。”
“答卷公开,谁也说不出闲话。”
朱雄英却笑了。
“姚公子,你这话听着像是为士子说话,实际上是想废掉秋闱吧?”
姚文轩脸色一变。
“殿下此言何意?”
“秋闱还没考完,你就要收卷验看。”
朱雄英指向贡院方向。
“现在考生还在答题。你让他们交卷,不就是逼着他们答不完?”
姚文轩张了张嘴。
“我只是——”
“你只是想让所有人以为,我心虚。”
朱雄英打断他。
“因为只要我不敢公开,你就能说我泄题。”
姚文轩的脸彻底白了。
朱雄英从袖中取出那封印着梅花暗记的信。
“这是王忠收到的信。”
他把信展开给所有人看。
“信上说,考题已备好,秋闱当日换卷即可。事成之后,王氏一门平安。”
士子们纷纷凑近。
朱雄英指着信背面的梅花印记。
“这是南方世家的暗记。”
人群一静。
朱雄英看向姚文轩。
“姚公子,你父亲是礼部侍郎,主管科举事务。”
“而你刚才说的话,和这封信上的意思一模一样。”
姚文轩的额头开始冒汗。
“殿下,在下只是——”
“只是想替南方世家试探我。”
朱雄英把信收起来。
“你们以为我不敢公开考卷,所以故意在午门外贴告示,逼我要么公开答卷、让考生交卷,要么背上泄题的骂名。”
他转身看向榜墙。
“可你们不知道,我本来就打算公开。”
所有人都愣住了。
朱雄英抬手。
蒋瓛立刻命人抬来一只大木箱。
箱子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三百份誊抄好的考题副本。
“这是贡院今天发下去的所有考题。”
朱雄英拿起一份。
“每一份都有刘三吾的印记,每一份都验过毒。”
他把考题扔给姚文轩。
“你不是想验吗?拿去验。”
姚文轩接过考题,手开始发抖。
朱雄英继续道:“不仅考题公开,等秋闱结束,所有考生的答卷也会公开。”
“谁答了什么,谁得了多少分,全部张榜。”
“你们想查,就来查。”
人群彻底沸腾。
“殿下居然真的敢公开?”
“这下看谁还敢说泄题!”
姚文轩握着考题,脸色青白交加。
朱雄英走到他面前。
“姚公子,你刚才不是说,要让天下士子亲眼验看吗?”
他抬手指向榜墙。
“现在考题在这,答卷等秋闱结束也会贴出来。”
“你还有什么话说?”
姚文轩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蒋瓛忽然从姚文轩怀里掏出一只木匣。
木匣打开。
里面放着一枚铜牌。
铜牌正面刻着“礼部”,背面却是一朵梅花。
梅花中央,写着一个字。
“南”。
朱雄英拿起铜牌。
“姚公子,你身上怎么会有南方世家的信物?”
姚文轩瘫倒在地。
“我……我只是替家父保管——”
“保管?”
朱雄英把铜牌扔到他面前。
“王忠收到的信上,印的是梅花。你怀里揣的,也是梅花。”
“你父亲是礼部侍郎,负责科举事务。”
“你自己是世家子弟,手里拿着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