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里没有人说话。
朱雄英靠在朱标怀中,胸口终于有了起伏。
朱标把手贴在他鼻下,确认还有气息后,才低头抱紧了儿子。
“雄英。”
他的声音发哑。
朱雄英缓了一会儿,睁开眼。
第一眼看见的,是朱标低下来的脸。
“爹,别哭。”
朱标一怔。
“孤没哭。”
“那你脸上怎么有水?”
朱标抬手摸了一下,指尖全是泪。
他没有解释,直接把儿子抱得更紧。
朱元璋站在旁边,手撑着床柱,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韩承麟靠在墙边,手腕上缠着布条。
朱雄英看向他。
“你输了。”
韩承麟笑了一声。
“殿下只是暂时活着。”
“活着就是赢。”
朱雄英从朱标怀里坐起,伸手拿过那张从龙凤令牌里掉出的纸。
纸上只有两个名字。
第一个是朱雄英。
第二个被血浸透,只剩下半个“允”字。
朱标看见那个字,脸色骤变。
“允?”
朱元璋也走了过来。
朱雄英把纸举到灯下。
血迹已经干了大半,剩余笔画逐渐显露。
“朱允炆。”
朱标猛地抬头。
“允炆?”
“他在哪儿?”
“东宫西院。”朱标答道,“今年五岁。”
朱雄英的眼神变了。
系统面板立即弹出。
【检测到关联命籍:朱允炆。】
【命籍状态:异常。】
【洪武十五年三月初九,目标曾接受外来药引。】
【目标与宿主存在寿命转移关系。】
朱雄英看向韩承麟。
“你当年给我下断魂散之后,谁把我的名字写进了换命册?”
韩承麟闭上了嘴。
朱标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说!”
韩承麟被拽得撞上墙,脸上却没有慌乱。
“太子殿下,您现在应该先去看看自己的儿子。”
朱标的手停住。
朱雄英立即下床。
刚走两步,身体便晃了一下。
朱标连忙扶住他。
“你不能去。”
“那是我弟弟。”
“那里可能还有埋伏。”
朱雄英抬头看他。
“爹,如果允炆真被卷进了换命局,他不是埋伏,是下一具棺材。”
朱标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抱起朱雄英,快步走出寝殿。
朱元璋转头看向蒋瓛。
“把韩承麟押起来。”
蒋瓛拱手。
“押去哪儿?”
“诏狱。”
朱雄英停下脚步。
“不能去诏狱。”
朱元璋皱眉。
“为何?”
“他身上还有母方药性。换命局没有完全拆开之前,他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韩承麟抬眼看向朱雄英。
这一次,他没有笑。
朱雄英继续道:“让人把他锁在乾清宫外殿。所有饮食由太医院验过。谁敢靠近,先拿下。”
朱元璋看着他。
“你还要留着他?”
“留着他比留一具尸体有用。”
朱雄英转身看向东宫方向。
“而且真正的账,不在他身上。”
东宫西院。
宫门刚被推开,里面便传出一阵孩子的咳嗽声。
朱标抱着朱雄英冲进内殿。
小小的朱允炆躺在床上,额头压着冷帕。
床边站着一个年轻宫女。
她端着药碗,正准备给孩子喂药。
朱雄英抬手。
“停。”
宫女动作一顿。
朱标走过去,把朱允炆抱进怀里。
“允炆,醒醒。”
孩子睁开眼,声音很轻。
“父亲……”
朱标拍着他的后背。
“孤在。”
朱雄英闻到药碗里的味道,脸色立刻沉下去。
“碗给我。”
宫女没有动。
蒋瓛上前夺过药碗,递到朱雄英手里。
系统提示出现。
【检测到断魂散残留。】
【剂量不足以立即致死。】
【药性作用:维持命籍转移,延缓宿主恢复。】
朱雄英将药碗摔在地上。
药汁溅到青砖上,立刻冒出细小的白沫。
朱标抱着朱允炆,手臂猛然收紧。
“谁给他的药?”
宫女跪下。
“回太子殿下,是东宫药房送来的退热汤。”
“药房谁负责?”
“周典药。”
朱雄英看向蒋瓛。
“人呢?”
蒋瓛立即派人去抓。
朱元璋走到床边,看着昏沉的朱允炆。
“他中的是什么?”
“不是毒。”朱雄英答道,“是从我身上转出去的药引。”
朱标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
“你是说,允炆这些年一直替你承受了一部分药性?”
“不是替我承受。”
朱雄英拿过一盏清水,将手指伸进去。
“是有人把我的寿命,暂时挂到了他身上。”
水面浮起一层灰黑色。
朱标的嘴唇动了动。
“怎么可能?”
“洪武十五年三月初九,我突然高烧。当天晚上,允炆也发过一次热,对不对?”
朱标僵住。
“孤记得。那天母后说是换季受寒。”
朱雄英继续问:“之后他是不是每逢初九,便会无故发热?”
床边的乳母跪着回答。
“正是。每月初九,殿下都会睡不安稳。太医说是体弱。”
朱雄英闭了闭眼。
“不是体弱。是命籍在互相拉扯。”
朱元璋一掌拍在桌上。
“谁干的?”
没有人回答。
片刻后,蒋瓛带人押进来一个白发老太监。
老太监双腿发软,进门便跪下。
“陛下饶命,奴婢只是按方取药。”
朱雄英盯着他。
“周典药在哪里?”
“他……他两年前就死了。”
“怎么死的?”
“落水。”
“尸首呢?”
老太监不敢抬头。
“没有找到。”
朱雄英笑了一下。
“一个掌管东宫药房的人,死后连尸首都没有。你们还敢把他的药方留到今天?”
老太监从怀里取出一张药签。
“这是周典药留下的旧方,奴婢不敢擅改。”
朱雄英接过药签。
上面写着几个药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