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烟从坤宁宫后殿冲上夜空。
朱元璋拔腿便走，天子剑在石阶上拖出刺耳的响声。
“封宫！”
“所有人不得进出！”
蒋瓛带人冲在最前面，朱标抱着朱允炆跟在后面。朱雄英没有让人扶，抓住朱标的衣袖，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的胸口刚被药引折腾过，脚下发虚。
可系统面板里的红字更快。
【命籍主册损毁进度：百分之四十七。】
【第二宿主生命波动：急剧下降。】
“皇爷爷，别让人从正门进。”
朱元璋停住。
“为何？”
“火是从后殿烧起来的。吕氏既然要毁册，就不会只留一条路。”
朱雄英指向宫墙外侧。
“那边有水井。她真正要烧的东西，可能已经送出去了。”
朱元璋立即下令：“蓝玉，带人搜井！蒋瓛，后殿救人！”
蓝玉领命，转身便走。
坤宁宫内，宫女和内侍乱成一片。后殿的门窗都被钉死，火舌从门缝里窜出，里面不断传来咳嗽声。
“撞门！”
蒋瓛抬脚踹开殿门。
热浪扑面而来。
床榻上，马皇后半坐在地，手里攥着一截燃烧的绸布。她身边倒着两个宫女，吕氏站在窗边，手上抱着一只木匣。
朱雄英一眼看见了马皇后的手腕。
那里有一道青黑色细线，已经顺着小臂爬到了肩头。
和朱允炆手上的一模一样。
“皇后！”
朱元璋冲了进去。
马皇后抬头，看见朱元璋后，先是松了口气，随后急道：“别过来，地上有药粉！”
朱元璋硬生生停住。
朱雄英捡起一根倒下的银烛台，挑开地上的灰白粉末。银烛台刚碰到粉末，表面便浮出一层黑斑。
“退后。”
朱雄英抓住朱元璋的衣角，把他往外拉。
“这东西烧起来会入肺。皇后现在不能动，先把火隔开。”
朱标把朱允炆交给乳母，冲进殿内，一把抱起马皇后。
“母后，儿臣带你出去。”
马皇后抓住他的手臂。
“不要碰我。”
朱标动作停住。
“他们在我身上动了东西。”
朱雄英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那道青线。
“不是动在身上，是动在命籍里。”
吕氏抱着木匣，忽然笑了一声。
“殿下果然知道。”
朱标转身，眼中全是怒意。
“吕氏，你做了什么？”
吕氏没有回答，只把木匣放在火盆边。
“太子殿下，您现在问这个，还有意义吗？皇后娘娘只要再过一刻钟，命线便会断。她一死，东宫西院那个孩子也活不了。”
朱标猛地拔出佩剑。
“你敢！”
吕氏后退半步，木匣已经贴近火盆。
“剑快，还是火快？”
朱元璋走进殿门，声音低沉。
“把木匣放下。”
“陛下，您也别急。”
吕氏抬头看着他。
“这册子烧了，皇后能活。册子留下，皇后今晚就会死。”
朱雄英伸手挡住朱标。
“她在拖时间。”
吕氏看向他。
“殿下说错了。我是在等药性走完。”
朱雄英没有再看她，直接对蒋瓛道：“封住她的肩井和曲池，别让她咬舌。”
蒋瓛刚迈出一步，吕氏便将一根银针抵在马皇后颈侧。
“再走一步，我先送皇后上路。”
殿内所有人停下。
朱元璋握紧天子剑。
“你想要什么？”
“不是我要什么。”
吕氏盯着朱雄英。
“是殿下要救谁。长孙、次孙、皇后，三个人只能留两个。”
朱标脸色变了。
朱雄英却走到火盆旁，捡起一块未烧尽的纸片。
纸片上只剩半行字。
“宿主三：马氏，命籍接续……”
系统提示同时出现。
【检测到命籍主册残页。】
【当前记录：朱雄英、朱允炆、马氏。】
【发现第四组隐藏记录。】
朱雄英抬头。
“你把皇后当成第三个宿主，是为了维持我和允炆之间的连接。”
吕氏的眼神动了一下。
“皇后娘娘仁厚。她自愿替两位皇孙承受药性。”
马皇后闭上眼，声音虚弱。
“我没有自愿。”
朱元璋猛地转头。
马皇后看着他，嘴唇发白。
“洪武十五年那夜，他们告诉我，雄英已经没了。允炆也快保不住。只要我按药方取血，便能救下两个孩子。”
“我信了。”
她抬起手，露出腕上的青线。
“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救命，是把雄英的寿数拆开，一部分压在允炆身上，一部分压在我身上。”
朱标的脸色彻底失去血色。
“母后，您为什么不告诉儿臣？”
“你那时候连雄英能不能活都不知道。”
马皇后看向他。
“我若说了，你会去查。你一查，允炆就会死。”
朱标握剑的手慢慢垂下。
朱元璋站在火光中，一句话都没说。
朱雄英蹲在马皇后身边，取出一根银针，刺入她腕侧。
马皇后身体一颤，青线停住了。
“雄英，你做什么？”
“截断药性。”
朱雄英拔出银针，又刺入第二处穴位。
“皇后体内的药引已经被拆成两股。第一股牵着我，第二股牵着允炆。现在先断掉她和允炆之间的连接。”
吕氏大喊：“你不能动！断了连接，她会立刻暴毙！”
朱雄英抬头看她。
“你说的是旧方。”
他将一小撮火盆灰烬放进水碗，再滴入马皇后的血。
水面没有发黑，只浮起一层淡黄。
系统信息快速跳出。
【马氏体内母方浓度不足。】
【命籍连接可逆。】
【建议：以宿主本源血暂时替代。】
朱雄英割破指尖，将一滴血落入水中。
水面立刻变成暗红色。
“皇后不是第三个死人。”
朱雄英端起药碗。
“她只是被你们写进了死册。”
吕氏终于变了脸色。
朱雄英把药碗递给马皇后。
“皇后，喝下去。”
朱元璋一把拦住。
“有风险。”
“有。”
朱雄英点头。
“但不喝，她最多还有半刻钟。”
马皇后看着朱元璋。
“重八，给我。”
朱元璋没有松手。
马皇后伸手覆在他手背上。
“你杀了一辈子的人，今天不能连救我的药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