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还在合拢。
地宫里的灯火被门缝压成细线。
石床上的孩子抓着朱雄英，脸上第一次有了笑。
“你应该记得。”
“过马路时，那辆失控的货车。”
朱雄英没有挣扎。
孩子继续道：“你最后看见的是红灯。手机里还停着一章没写完的小说。”
“章节名叫，大明长孙。”
朱雄英眼神一沉。
这些事，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朱元璋听不懂，却听出了不对。
“他说的是什么？”
“我的前世。”
朱雄英答得很快。
石床上的孩子笑意更深。
“现在，你还敢说不认识我？”
墓室上方传来转轴声。
一道铁栅从甬道顶部落下，将朱元璋、朱标等人隔在外面。
蒋瓛挥刀劈向铁栅。
火星四溅。
栅栏没有留下半点缺口。
周典药捂着被钉穿的手掌，靠在墙边喘气。
“别费力了。”
“这道门用的是铸炮剩下的精铁。没有机关，谁也打不开。”
蓝玉抬脚踹向石门。
“那老子拆了这座陵！”
周典药看着他。
“等你拆开，里面只会剩一个皇孙。”
朱标隔着铁栅盯住两个孩子。
“你想做什么？”
石床上的孩子慢慢站起。
他的身量、眉眼，甚至抬手的习惯，都和朱雄英一样。
“父亲，我只是想拿回自己的位置。”
这一声父亲，让朱标握剑的手停了一下。
朱雄英胸口骤然发紧。
系统红字接连闪出。
【夺运连接已建立。】
【宿主寿命正在流失。】
【当前剩余寿命：二百八十六天。】
【二百七十二天。】
【二百五十九天。】
十几天寿命，只在数息间消失。
朱雄英低头看向两人相握的手。
对方没有松开。
“原来要碰着我。”
孩子摇头。
“不只。”
“还要他们认我。”
他看向朱元璋。
“只要爷爷承认我是朱雄英，你的命籍就会归我。”
朱元璋提剑砍向铁栅。
“咱认你娘！”
剑锋撞上铁条，震得他虎口裂开。
孩子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朱雄英差点没忍住。
不愧是皇爷爷。
规则听不懂，骂人倒是精准。
周典药急声道：“陛下，他有皇孙血脉，也有殿下过去的记忆。您不能因为亲疏便否认真相！”
“真相？”
朱元璋把流血的手按在剑柄上。
“咱的大孙站在哪儿，哪里就是真相。”
朱标也走到铁栅前。
他的目光在两个孩子之间停了片刻。
“床上那个，你若真是孤的孩子，孤会救你。”
“但你拿雄英的命换自己，孤不会认。”
孩子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系统数字仍在下降。
【二百三十一天。】
【二百零八天。】
朱雄英抬起另一只手，从袖中取出龙凤令牌。
孩子眼中闪过一丝急切。
“给我。”
“凭什么？”
“那是我的东西。”
“刻你名字了？”
朱雄英将令牌翻过来。
木牌上只有龙凤二字。
没有任何人的姓名。
他又取出允字木牌。
两块木牌拼在一起，圆环再次出现。
圆环中央，浮出一条细细的血槽。
朱雄英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命籍载体。”
孩子的手收紧。
“你闭嘴。”
“雄牌要我的血，允牌要允炆的血。”
朱雄英抬头看向周典药。
“你们费了两年时间，把我们兄弟都引到这里，不是为了分辨真假。”
“是为了打开它。”
周典药没有回答。
朱雄英把拼合的木牌举到灯下。
圆环中心不是完整的圆。
那里缺了一块。
缺口形状，正好对应吕氏临死前藏在掌心的铜片。
龙凤木牌。
朱雄英和朱允炆的血。
吕氏携带的铜片。
三者合一，才能形成完整的钥匙。
“你们要的不是皇孙身份。”
朱雄英看向面前的孩子。
“你们要大明的储君气运。”
孩子眼神变了。
“知道了又如何？”
他抬起两人相握的手。
“你已经来不及了。”
【宿主剩余寿命：一百六十天。】
朱标撞向铁栅。
“放开他！”
朱允炆也跑到栅栏边。
“哥哥！”
孩子转头看向他，眼里全是贪意。
“别急。”
“等我吃完他的命，下一个就是你。”
朱允炆退了半步。
朱标拔剑便刺。
剑尖穿过铁栅，却够不到对方。
朱雄英反而笑了。
“你终于承认了。”
孩子皱眉。
“承认什么？”
“你不是朱雄英。”
朱雄英晃了晃被抓住的手。
“你若真想拿回身份，不会说吃掉我的命。”
“你要的从来不是名字。”
“是我们身上的东西。”
孩子的五指猛然用力。
“那又怎样？”
“你死后，我就是唯一的朱雄英。”
“错。”
朱雄英看着他。
“只要皇爷爷不认，爹不认，宗人府不认，你就只能躲在坟里演皇孙。”
“我死了，你也赢不了。”
孩子沉下脸。
下一刻，朱雄英脑海中弹出新的提示。
【宿主寿命低于一百五十天。】
【检测到外来系统入侵。】
【是否消耗声望值二十万，开启系统反向解析？】
朱雄英没有犹豫。
“开启。”
【声望值扣除成功。】
【正在解析夺运规则。】
【夺运通道为双向通道。】
【目标以命籍为锚，吞噬宿主寿命。】
【宿主可借完整命籍反向追索。】
朱雄英看向手中的两块木牌。
完整命籍？
对方以为命籍是名字。
可朱雄英一路走到今天，真正让天下人认他的，从来不是一张纸。
是郭桓案里的粮。
是贡院外活下来的士子。
是北平被撕碎的黑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