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离中秋家宴还有三天。
  岑砚舟跟我说。
  “双方长辈第一次正式见面,伴手礼得仔细挑,我让林妍帮忙参谋了,她懂长辈喜欢什么。”
  我都差点忘了,还有订婚。
  那晚,林妍穿着我的订婚旗袍站在镜子前。
  岑砚舟替她整理领口的盘扣,,动作仔细得过分。
  我声音发紧。
  “你们在干什么!”
  岑砚舟语气很淡。
  “你回来了。”
  “林妍下午来送清单,看见这件旗袍觉得好看,就试了一下。”
  林妍慌忙去解盘扣:“茵茵,对不起,我不该乱碰你的衣服。”
  我把旗袍接过来,重新挂回衣架。
  领口已经压出一道褶,怎么抚都抚不平。
  第二天,伴手礼送到家。
  我看了一眼,就知道全是林妍会选的东西。
  包装体面,价格不低,也足够拿得出手。
  我开口提醒。
  “我妈血糖高,这个月饼太甜了,她不能吃。”
  岑砚舟头也没抬。
  “老字号,长辈都喜欢。”
  我继续说:“我爸平时喝的茶也不是这款。”
  他终于抬头,看我的眼神很不耐烦。
  “但林妍选的这款更贵。”
  我懂了,他送的是面子,不是对我爸妈的心意。
  周末约好去婚纱店试婚纱。
  出门前半小时,我才收到岑砚舟的消息。
  “临时有事,你先去,林妍过去陪你。”
  我已经不抱什么期待了,到婚纱店时,林妍已经在了。
  她手里拿着岑砚舟的西装尺码表,对店员说。
  “肩宽要多留一点,他不喜欢太紧。”
  店员几乎下意识把她认成了新娘。
  林妍忙摆手。
  “不是我。”
  店员才一脸尴尬地看向我。
  我什么都没说。
  试婚纱的时候,林妍一直跟在旁边。
  “这件腰线不够好。”
  “这件他应该不会喜欢。”
  “这一套配他的西装颜色更合适。”
  好像最懂岑砚舟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我给他打电话。
  响了很久,他才接。
  “顺路帮林妍办点事,她一个人弄不好,我晚点过去。”
  我抬头忽然觉得这通电话特别多余。
  “好。”我说:“你忙吧。”
  电话挂断后,我站在试衣镜前看了自己一会儿。
  白纱很漂亮,可我只觉得陌生。
  这场婚礼好像每个人都很忙,只有新娘像个临时凑数的。
  我拉开帘子,对店员说:“先不用试了,麻烦帮我把预约取消吧。”
  林妍追过来。
  “茵茵,你别生气,砚舟是真的忙。”
  我看着她。
  “你是在替他解释,还是在替他完成这场婚礼?”
  她脸色一白,说不出话。
  晚上岑砚舟回来,手里拎着两杯喝的。
  他先把一杯芋泥奶茶放到桌上。
  “林妍爱喝的那家今天排队很久。”
  说完,才把另一杯递给我。
  便利店买的黑咖啡。
  还是我最不喜欢的深烘。
  岑砚舟随口问我。
  “婚纱选得怎么样?”
  “没选。”
  他语气渐渐发冷。
  “不是让林妍帮你看了吗?她眼光一直很好。”
  我扯了扯嘴角。
  “是,她连你的西装都能帮你挑。”
  岑砚舟脸色骤沉。
  “你到底为什么一直在挑刺!”
  我拿下那件旗袍。
  领口的褶还在。
  我按了按,还是平不了。
  “衣服可以替着试。”
  “婚纱可以替着选。”
  “那我的位置,是不是也能让她替着坐?”
  客厅安静下来。
  岑砚舟看了我很久,最后只丢下一句。
  “你现在就是在钻牛角尖。”
  我那天才明白,感情里最可怕的,从来不是突然变心。
  是有人把属于你的位置,一点一点让出去,最后还反问你,为什么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