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中秋家宴倒数两天，岑砚舟说想自驾游一天。
“就当婚前放松。”
我原本以为，这趟旅行只有我们两个。
直到出发前一晚，我在他电脑上看见完整行程。
第一页写着。
“林妍容易晕车，建议全程坐副驾驶。”
我往下翻，行程单做得很细。
每两小时停一次服务区，避开山路，午餐订在清淡口味的私房菜馆，下午去古镇和花海。
我看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这不是我们的旅行计划。
这是围着林妍量身排出来的一天。
我以前说了很多次的美术馆，不见了。
连酒店都订成了两间房。
备注那一栏写着。
“林妍胆子小，不敢单独住，苏茵负责陪同。”
我合上电脑时，岑砚舟刚好从浴室出来。
“妍妍一个人冷清，带上她热闹点。”
我合上电脑，看着他。
“如果这趟旅行要带上林妍，那我不去。”
“岑砚舟，我不是在和你商量吃什么、住哪里，我是在告诉你边界。”
岑砚舟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就是一起出去玩，你至于吗？”
“大家这么多年朋友，你别总把关系弄这么僵。”
我心口抽痛，没再说话。
岑砚舟去超市买路上吃的，装回来满满两袋。
话梅、薄荷糖、苏打饼、晕车药，全是给林妍准备的。
我问他。
“番茄味薯片呢？”
他头也不抬。
“膨化食品不健康，路上吃水果。”
可保鲜箱里摆着的水果，也没有一样是我爱吃的。
岑砚舟一到楼下，就先替林妍放行李，拉开副驾驶。
林妍嘴上还在推辞。
“要不让茵茵坐前面吧。”
岑砚舟直接说。
“你容易晕车，你坐前面。”
一路上，前排都很热闹。
他们聊旧事，聊大学，聊共同认识的人。
我几次开口，都被他们的声音盖过去。
后来我索性不说了。
林妍说头晕，岑砚舟立刻放慢车速，给她开窗，递药，递糖。
动作熟练得刺眼。
我靠在后座：“我也有点头疼。”
岑砚舟连头都没回。
“你先忍忍，前面就到服务区了。”
中午，我以为终于能吃饭了。
岑砚舟却临时改了方向。
“先绕一下，带林妍去吃家私房菜，她一直想去。”
导航显示，绕路四十分钟。
我看着时间，开口道。
“我胃痛，能不能先随便吃点？”
岑砚舟握着方向盘，语气有些烦。
“出来玩，不差这点时间。”
可到了餐厅，他点的全是清淡菜。
我说想加一道水煮鱼。
岑砚舟皱眉。
“林妍不能吃辣，你将就一顿。”
我低头扒了几口饭，胃里一阵阵发空。
吃到一半，我把提前订好的美术馆门票退了。
退款成功的提示跳出来时，我反而松了口气。
这趟行程里，终于有一样东西，是我自己亲手取消的
到了酒店，岑砚舟先把林妍送到房间门口，站着叮嘱了半天。
“门记得反锁。”
“有事给我打电话。”
“别自己出去。”
等那边安顿好了，他才回头看我。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拖着箱子，终于开口。
“后面的行程，我不去了。”
岑砚舟动作一顿：“你又闹什么脾气？”
我看着他，把话说得很清楚。
“从路线到座位，从酒店到吃饭，哪一样是按我的喜好来的？”
“你的攻略里写得清清楚楚，林妍晕车，林妍怕黑，林妍喜欢这些地方。”
“那我呢？”
岑砚舟盯着我，最后只说了一句。
“你别无理取闹，都是朋友照顾点怎么了？”
我笑了，眼里一片发酸。
“行程里本来就没有我的位置。”
“我不打扰你们。”
岑砚舟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随你。”
我买了第二天回程的高铁票。
这趟所谓的婚前旅行，到这里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