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中秋家宴定在城东酒楼。
说好是双方父母第一次正式见面，顺便把婚期定下来。
我陪爸妈提前到了。
我妈说：“砚舟做事一向稳妥，应该快到了。”
自驾游回来后，我和岑砚舟几乎没说过话。
他也没解释。
像是认定我闹一阵就会过去。
包厢门迟迟没开。
快一个小时后，岑砚舟终于来了，林妍依旧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拎着礼袋，笑得很轻。
“叔叔阿姨，中秋快乐。”
在双方父母见面的家宴上，带另一个女人来热闹。
我连气都快生不出来了。
服务员刚把椅子拉开，岑砚舟已经先替林妍按住了自己右手边的位置。
林妍嘴上说着“不合适吧”，人却已经坐了下去。
那个位置，本来该是我的。
岑砚舟给她倒了杯温水。
“你胃不好，别喝凉的。”
满桌的人都看着。
包厢里的气氛一点点僵住。
点菜时，服务员刚把菜单递过来，岑砚舟就先给了林妍。
“你看看想吃什么。”
我爸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他说想点一道熏鱼。
岑砚舟却先皱了眉。
“太咸了，还是点清淡些。”
我爸把茶杯重重放下。
“我点给自己吃，也不行？”
岑砚舟这才意识到不对，勉强笑了下。
“叔叔，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桌上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他做每个决定时，先考虑的人，都是林妍。
菜上齐后，我妈开始问婚期。
“之前不是说好年底办吗，酒店日子都看了，你那边怎么安排？”
岑砚舟端着酒杯，停了两秒。
“最近工作忙，婚礼可以往后推。”
林妍立刻低下头：“是不是我最近总找你帮忙，耽误你和茵茵的婚事了？”
这时，岑砚舟的AI助手开了外放。
机械女声清清楚楚响在整个包厢里。
“中秋快乐，女主人林妍，祝您团圆顺遂，事事如意。”
一瞬间，所有人都静了。
岑砚舟手忙脚乱地按掉手机。
“搞错了，AI乱叫的。”
我爸冷笑一声。
“乱叫？”
岑砚舟大概也察觉气氛不对，匆忙把礼袋拿过来。
“叔叔阿姨，这是给你们准备的。”
他说完，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旁边单独拿出一个丝绒小盒，递给林妍。
“你前阵子帮我跑了不少事，这个算谢谢。”
盒子打开，是一条明显不便宜的项链。
满桌人都看见了。
然后他才转向我，递过来一个纸袋。
“你的在这儿。”
我低头看了一眼，是一套护肤品。
上周林妍发过朋友圈，说自己用了过敏，正准备转掉。
我爸已经猛地拍了桌子。
“岑砚舟，你到底什么意思？”
“今天是你和我女儿的家宴，你带着别的女人来，先给她送项链，再把别人不要的东西送给我女儿，你把谁当傻子？”
林妍哽咽着起来给我爸妈鞠躬。
“叔叔阿姨，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来，你们别怪砚舟。”
她一哭，岑砚舟立刻护住她。
“她没别的心思，叔叔，你别把话说这么重。”
然后他看向我，语气里竟然还带着责怪：“苏茵，你说句话，别让长辈误会。”
我一直安静坐着。
可今天真正难堪的人，是我，是我爸妈。
我终于下定决心：“这顿团圆饭，我们不吃了，订婚也取消。”
岑砚舟皱眉。
“苏茵。”
我没理他，看向爸妈。
“我们走吧。”
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岑砚舟似乎想追出来。
可林妍又带着哭腔喊他。
“砚舟，我是不是闯祸了……”
他的脚步，终究没有跟上来。
酒楼外风很凉，我妈气得手都在抖。
“这婚不能结了。”
我扶着她，红着眼轻轻点头。
“嗯。”
“这次，真的不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