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董事会只开了二十分钟，工作室的电话便接连打了进来。
“归林”系列的著作权变更已经生效。
所有使用林知微设计稿的生产线，必须立刻暂停。
合作商得知她退出，纷纷要求重新审核今年的联名计划。
最大的渠道方甚至直接放话。
如果主设计师不是林知微，就要终止合作。
沈砚赶到工作室时，仓库外已经堆满被退回的产品。
店长急得眼眶发红。
「沈总，林小姐带走的不只是手稿。」
「过去四年的供应商、工艺师和渠道，都是她一点点谈下来的。」
「现在很多人听说她走了，根本不肯继续签约。」
沈砚站在一片混乱中，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名下那个年年盈利的品牌，真正支撑它的人从来不是他。
手机忽然弹出新闻推送。
林知微的律师公开了偷拍视频完整版。
视频里，她从未索要股份。
相反，她主动放弃了工作室收益和沈家补偿，只要求带走属于自己的设计。
那份藏在婚前协议里的信托附页也被曝光。
四年前，沈家已为苏晚晴设立终身信托。
而同一天，林知微刚刚为了沈砚放弃保研。
舆论彻底反转。
【拿人家的才华赚钱，还造谣人家贪财？】
【白月光有股份有信托，未婚妻只有一句“不在乎钱”，沈家吃相太难看了。】
【偷拍视频是谁放出去的？建议林知微追责到底。】
沈氏股价受到波动，公关部门乱成一团。
沈砚看完完整版视频，直接去了苏晚晴的休息室。
「视频是谁发的？」
苏晚晴脸色微白。
「我不知道。」
「你的助理已经承认了。」
沈砚将手机扔到她面前。
苏晚晴沉默片刻，眼圈迅速红了。
「我只是想替你教训她。」
「她明知道你要面子，还在订婚前拿股份和工作室威胁你。你以前不是最讨厌这种不懂事的人吗？」
从前，只要她露出这种神情，沈砚总会先软下来。
可这一次，他只觉得刺眼。
「她没有威胁我。」
「是我没有看完文件。」
也是他亲手签字，让林知微带着一身污名离开。
沈砚让保安带苏晚晴离开工作室，随后命公关部澄清全部事实。
做完这些，他拨通了周教授发来的新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
终于接通。
那边有陌生的广播声。
林知微没有叫他的名字。
「哪位？」
沈砚握紧手机。
「是我。」
短暂的沉默后，她只淡淡问：
「有事吗？」
那种平静让沈砚胸口发紧。
「网上的事我已经澄清，工作室也会还给你。」
「把诉讼撤了，回来，我们重新办订婚宴。」
「解除文件已经生效。」
「我没同意。」
「不需要你同意。」
林知微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沈砚第一次发现，他习以为常的命令对她失去了作用。
「你想要股份，我可以给你。」
「工作室可以全部转到你名下。信托的事，我也会处理。」
「沈砚，那些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要什么？」
他声音里终于泄出一丝压不住的急躁。
「你告诉我，我可以补偿。」
电话那头传来实验室关门的提示音。
林知微似乎走到了安静的地方。
「不用了。」
「四年前我想要你的尊重，想要你在别人面前承认我，想让你在我和苏晚晴之间选我一次。」
「现在，我什么都不需要了。」
沈砚呼吸一滞。
「知微，你还要我怎么做？」
她安静了两秒。
再开口时，声音轻得没有恨意。
「什么都不用做。」
「沈砚，我离开不是为了让你追。」
「我只是终于不爱你了。」
电话被挂断。
沈砚站在满地退货箱中，握着只剩忙音的手机。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
自己连向她道歉的资格，都已经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