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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母亲忌日前一天,沈砚给我发来一封邮件。
  他说,整理公寓储藏室时找到一个木盒,希望亲手归还。
  我约他在酒店大堂见面。
  盒子里是母亲生前写给我的信,还有一只旧录音笔。
  当年搬进公寓后,我以为它们早已丢失。
  「为什么现在才找到?」
  「储藏室最里面有一个上锁的柜子。」
  沈砚将钥匙放到桌面。
  「是你离开后,我清理房子时发现的。」
  我检查过木盒,合上盖子。
  「谢谢。」
  他没有立刻离开。
  片刻后,从口袋里取出那枚仿制戒指。
  「这枚戒指不是设计师自作主张。」
  「是我让他照着晚晴那枚做的。」
  「我那时觉得她当年拒绝我,是我人生里唯一的失败。让你戴上同样的戒指,好像就能证明我并没有输。」
  他声音很低。
  「我不公开恋情,也不是为了保护你。」
  「我只是享受你在私下属于我,却不需要我在外面为你承担任何责任。」
  「信托、股份和工作室,我都不是不懂。」
  「我只是认定你不会走,所以把最差的那一份留给了你。」
  这些话,比任何解释都残忍。
  却也是他第一次没有将错误推给性格、家族或苏晚晴。
  「知微,对不起。」
  「我今天不是来求你原谅。」
  「只是欠你的真话,应该完整还给你。」
  他停顿很久,又将一张已经注销的副卡剪角证明放到桌上。
  「你走以后,我查过过去四年的账单。」
  「你用那张卡买得最多的,是我的药、衬衫和送给沈家人的礼物。」
  「属于你自己的支出,少得可怜。」
  「我却一直拿它证明,我在物质上没有亏待你。」
  沈砚闭了闭眼。
  「知微,我从前给你的不是自由使用的钱,只是一条让我随时确认你仍依附我的绳子。」
  我没有否认。
  因为每次消费后,他的助理都会打电话询问用途。
  后来,我宁可生病时自己排队缴费,也不愿刷那张所谓的无限额副卡。
  他将戒指放在桌上。
  旁边还有一只新的戒指盒。
  我没有打开。
  「这是你准备重新求婚的?」
  沈砚沉默着点头。
  我把两枚戒指一起推回去。
  「旧的我不会戴。」
  「新的也没有意义。」
  他的手停在盒子旁边,许久才收回。
  「我明白。」
  走出酒店时,外面下着小雨。
  沈砚没有撑伞,只站在台阶下看我上车。
  我抱紧装着母亲遗物的木盒。
  车窗缓缓升起。
  沈砚的身影被雨水模糊。
  他没有再敲车窗,也没有让司机跟上来。
  我拆开母亲留下的第一封信。
  信里没有催我结婚,只有一句,希望我永远拥有离开错误生活的勇气。
  我将信纸按在心口,终于轻轻笑了。
  那天我们都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单独见面。
  有些道歉终于说清了。
  可说清,不等于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