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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
  那是一串红色小石头的手串。
  上边有梵文,我也看不懂。
  余光中,温苏晏似乎将袖口往下拉了拉。
  温苏玉挑出来。
  「当初送我这个东西的那人说是祈福的,不值什么钱。」
  「你戴上吧。」
  我有些狐疑,「那你为什么扔了不要了,祈福的心意很珍贵。」
  她看了眼温苏晏,似乎很怕他,缩着头轻咳两声。
  「我跟他不可能的,得断了念想。所以我扔了。」
  「好吧,这个还挺漂亮的。」
  温苏玉将它套在了我的手腕上。
  摸到我手上的薄茧,她顿了顿,什么也没说。
  箱子里大部分都是我捡的温苏玉的。
  军训的时候,她不停地换水杯。
  说陶瓷内壁的保温差,扔了。
  钛的长得太丑,塑料的不能装热水。
  反正就是几乎每天一换,说不喜欢的杯子会影响自己喝水的兴趣。
  我都捡回来了。
  人的命运就是这般有趣,我们宿舍里,我最穷。
  其他几个各个家境优渥,温苏玉家是最有钱的,本地大小姐。
  爸妈出现在新闻上过。
  大家对她的大小姐习性见怪不怪,毕竟富贵的生活总是千篇一律。
  而贫穷的人却穷得各有千秋。
  他们巴结温苏玉,也嘲笑我毫无尊严。
  「你平常捡点纸壳子瓶子卖就算了,你水杯都捡别人的二手货。」
  「你不嫌膈应吗?」
  可是她们不知道,温苏玉扔掉的水杯,还能保温十个小时。
  头天晚上装的热水,第二天早晨我能喝到一口热乎的。
  温苏玉嫌弃羽绒服款式过时,我捡回来后。
  扔掉了穿了三年的棉袄,才知道原来冬天可以这么暖和却轻盈。
  后来我才知道那羽绒服是什么加拿大大鸟,一万多一件。
  搬进宿舍那天,她要把自己的行李箱扔了,她嫌轮子脏。
  我将两个麻袋往墙边靠了靠,生怕她嫌弃我的麻袋脏。
  她像是没看见,问我哪里有大垃圾桶,要把行李箱扔了。
  我说你不要了,能不能扔给我。
  我做好了被她笑话的准备,我也不怕被笑话。
  可她惊呼一声。
  「那太好了,省得我走路了!」
  「我还有几个东西也不要了,你一块帮我扔了,或者自己随便处理。」
  有人嘲笑我是大小姐的垃圾桶。
  我其实想说,我格外愿意。
  谁家垃圾桶能捡到这么多九九新的二手货啊!
  奶奶病重那次,我卖了温苏玉扔给我的旧包,两个包卖了三万多块。
  把奶奶的命延长了半年。
  我当时拿到钱,很惭愧,觉得这么贵的东西她扔给我,我占了大便宜。
  可她依旧把不喜欢的不要的都扔给我。
  还对笑话的人说。
  「你们知不知道时间就是金钱,扔垃圾桶不需要力气和时间吗。」
  「胡蝶收走,节省了我的时间和精力,我愿意扔她愿意收,这是我和她的自由。」
  「你们那些过季的衣服包包,不要的也可以扔给她啊,只要她愿意捡都行。」
  「你们不会是舍不得扔吧?」
  我当时举手,「同学有不要的旧东西,我可以代为处理。」
  「欢迎你们把我当再生资源回收处,我一点都不介意。」
  因为温苏玉的大小姐习惯,我大学这几年,好过了不少。
  而且我从小就习惯了用二手货。
  温苏玉曾看见我在游乐场的玩偶服里兼职表演,热得满头是汗,浑身湿透。
  只因为这兼职给的钱多。
  她给了我一张别墅区的门禁卡。
  说方便我去她家收一些她不要的旧东西。
  这件事的结果是,我攒到了租房的积蓄。
  因为别墅区的垃圾桶旁,很多八九成新的二手货。
  我甚至捡到过一台不要的钢琴,卖了两千多。
  富人们甚至懒得往垃圾桶扔,随手就喊我进屋里拉走自己处理。
  那辆电动车,就是我专门去富人区捡废品的专用。
  谁知道捡到的最大件是她和她哥。
  当然,不是说他们是废品的意思。
  卖掉了那两个包后,温苏晏的药买齐了。
  我还给他买了一对钛合金拐杖。
  去自提的时候,温苏玉在我身边瞪大了眼。
  「我看药房这种要卖一千多,你一百就买到了?」
  卖家人很好说话。
  「我家人腿已经康复,不需要了,本来生病就很痛苦。」
  「能少花点钱最好,祝你的家人早日康复。」
  「拐去做善事了,以后您家人尽是坦途。」
  温苏玉抱着拐,当场就要下载一个小黄鱼软件。
  「原来买卖二手货这么有意思。」
  我笑了。
  「感情你以前不知道能卖钱才都扔给我?」
  温苏玉摇了摇头。
  「我觉得这个卖拐的人好像也不缺这一百。」
  「我知道我也不会去卖,太麻烦,还是扔给你省时省力。」
  「就是后悔,没有把整个家都扔给你,呜呜,我真的,悔不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