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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足不出户地休养了十日,觉得精神饱满。
  姐姐见我面色红润,神采奕奕,终于松了口气。
  她摸摸我的头说道:「婆母遣人来,唤我们一同到存善堂用午膳。」
  我换了衣裳,拉着姐姐的手一起出门。
  崔衡舟跟崔景元在外面等着。
  崔景元看看我跟姐姐紧紧牵着的手,摸摸鼻子。
  崔衡舟倒是没有看我。
  只是很自然地站在了我左侧。
  走着走着,我的手就到了他的掌心。
  崔景云步子微微一顿,瞪大眼睛看了看他哥。
  立刻拉起来我姐姐的右手。
  于是我们四个人,连成一排。
  来来往往做事的下人们。
  眼神飞快地交换着,各个神情激动。
  我姐姐啼笑皆非地说道:「都松开!让人瞧见像什么话。」
  崔景云立刻眼巴巴地装可怜:「楚楚。我知道妹妹是你的心头肉。我不敢与她争宠。我只是觉得入秋以后天凉了。我握着你的手,你暖和一些。」
  姐姐脸色微红,没再说什么。
  我姐姐是个感情内敛的姑娘,碰上崔景云这种不要脸的,很吃这一套。
  最近我认真观察他们,发现他们感情的确很好,还算放心。
  我扭头看看崔衡舟,好奇地问他:「崔景云给我姐姐暖手,你这手冷冰冰的,拉我做什么?」
  崔衡舟还没说话。
  崔景云立刻低声告诫他:「大哥!谨记跟妹妹相处的三不原则!不要口是心非!不要阴阳怪气!不要冷嘲热讽!」
  崔衡舟用力地捏捏我的手,看起来做了很多心理准备,才缓慢说道:「想让你给我暖暖手。」
  崔景云便眉飞色舞地说道:「真棒!大哥,你是好样的!说真话其实也没那么难,对不对!」
  崔衡舟没好气地说道:「你不说话没人帮你当哑巴!」
  进了存善堂。
  侯夫人见了我们,含笑说道:「翘翘身子骨养好了?如此,便能够执行侯府家规了。」
  侯府几个月前新添的家规。
  新媳妇进门前半年,要站着伺候夫君跟公婆吃饭。
  饭桌前,竟然只有三把凳子,分明没有预备我跟姐姐的。
  我直言不讳地说道:「好,崔衡舟,你派人把你娘的牌位请来,摆在这里。」
  崔衡舟沉郁的双目,便染上三分笑意。
  侯夫人咬紧了后槽牙,还真让人请来了牌位。
  我端着碗,站在一边。
  自己吃一口,喂姐姐一口。
  崔衡舟站在我旁边,不紧不慢地给我夹菜,顺便与我说了说他母亲的事迹。
  比如他母亲出身高贵,性子直爽,从不做些小家子气的阴险事儿。
  侯夫人听着听着,脸色越发难看。
  我姐姐温柔恭顺地给她夹菜。
  至于崔景云。
  他趴在地上,给我姐姐当人肉凳子,还不忘问一句:「楚楚,要不要我在背上放个软垫?」
  侯夫人终于吃不下去了。
  我也吃饱了。
  姐姐放下碗筷,好心地问道:「婆母,可还想用点什么,儿媳给您夹菜。」
  侯夫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不愧是我千挑万选的好儿媳,这么快就让景云对你言听计从,来膈应我这个婆母了。」
  崔景云站起来,低着头扒拉着手指说道:「娘,到底是谁膈应谁。」
  我惦记着外面的好天气,便说道:「既然您吃饱了,我们便走了。这样吃饭真好玩儿,明天我还来。」
  我们四个齐齐出门。
  听到存善堂传来杯盘碎裂的声音。
  崔景云叹了口气。
  他定了定神,把我姐姐送回了院子里,自己又返回存善堂。
  崔衡舟抱着他娘的牌位,忽然讥讽地说道:「这么多年,我还是头一次见她藏不住脾气。当年我娘在世时,可人人都说我娘脾性不好,没有容人雅量。她反而成了一朵无辜的白莲花。」
  他娘跟侯夫人的事情,我爹跟我说过。
  我爹一针见血地说道:「侯爷想要国公府的嫡女,又舍不下青梅。两个人一起娶回家,又没本事制衡两边,闹得家宅不宁。先头的夫人刚烈要强,气死了。后面的曲意逢迎这么多年,早前的良善与情谊估计也不剩多少。其实,后宅风波,大多是男人带来的。」
  我瞧他。
  我爹便说:「当然,我也不是个东西。我背着你娘在外面养外室。我哪里知道她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揭穿我。唉,她怄气把自己气死了。所以这女人啊,还得看开点。别依靠男人的真心活着。」
  我想起我爹的混账话,心无波澜。
  他早被我毒得不能人道了,让他说几句酸话也没什么。
  起风了。
  我随手解下披风,捂住崔衡舟母亲的牌位。
  崔衡舟不解地看我。
  我随口说道:「风大,别吹着你娘。」
  崔衡舟定住脚步。
  我扭头看他。
  他瞧着我,微微歪头,双目有些红,「林翘,你这个人。」
  我这个人?
  崔衡舟没再说下去,只是在笑。
  笑得比很多时候都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