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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衡舟晕过去的事情,立刻搞得侯府兵荒马乱。
【藏山院】彻夜点着灯,来来往往的大夫不断。
侯夫人一听说崔衡舟见了我以后才晕倒的。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抬手就要打我。
结果她的手没有落在我的脸上。
啪的一声。
一巴掌下去,崔景云的脸都肿了半边。
侯夫人眼睛都瞪大了,倒抽一口冷气:「景云!你在干什么!」
崔景云根本没回她的话。
只是赶忙转头拉住我姐姐的手说道:「楚楚,我帮妹妹挡住了。她没挨打。」
我姐姐甩开他的手,将我护在身侧。
她不卑不亢地说道:「婆母,大公子到底为什么晕倒,我想您比谁都清楚。」
侯夫人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啊,如今一个个的,全都要踩到我头上了!」
我姐姐看了一眼崔景云。
崔景云立马便说道:「娘!大哥这些年日夜为我筹谋。我的文章要他写。我的公事要他处理。自我入户部以来,连升两级,全是大哥在背后谋算。所以他才熬得油尽灯枯,身子衰败。从今往后,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来做。就算从此以后寸步不进,我也认了。」
侯爷本来在看崔衡舟的药方。
听到这句话,立刻转身。
崔景云咬咬牙,扑通一声跪下:「爹,儿子都是肺腑之言。这些年大哥为这个家,做得已经够了。当年他身子本就不好,可是为了侯府的爵位,硬是熬着身子去考了状元回来。这才让圣上开恩,下旨再让咱们的爵位传一代。难道非要让他英年早逝,才罢休吗!」
长宁侯府并不是世袭的爵位。
到了侯爷这一代,本不该往下传。
按照本朝律令,除非有所建树,才能继续承袭。
人一旦处于高位久了,便生死挣扎着都不会落下去。
尽管侯府钱财颇丰。
可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没了权,财花着也少了趣味。
我听到这里,不用动脑子也知晓,为何崔衡舟脸色这般难看。
我为他诊过脉。
只是娘胎里带来的病根,静心养养慢慢会有起色。
他反倒好,身处繁华锦绣之家,身体没养起来,倒有英年早逝之相。
爵位。富贵。地位。
是侯爷的命。
他逼着崔衡舟,为他的欲望拼命。
侯爷立刻冷笑一声,让下人拿来藤条,要打崔景云。
侯夫人咬牙说道:「若不是林楚蛊惑景云,他断不会如此忤逆。侯爷,要罚也得罚林楚!」
我瞧了一眼躺在床榻上的崔衡舟。
他手里还紧紧握着我给的风车,谁也拿不走。
我说过不会让旁人欺负崔衡舟,会爱护他。
这话没有作假。
侯爷的藤条眼看要落在我姐姐身上。
我走过去,狠狠一脚把他踹开。
他倒在地上,脸上一片空白。
侯夫人哆嗦着指着我:「你......你在干什么。」
我又给了她一脚。
他们老两口双双倒地。
我指了指崔衡舟:「他的病,我来想法子医治。等他好了,自然能承袭爵位,保你们长宁侯府百年富贵。」
然后我又指了指崔景云:「他的事情,他自己做。都能考中进士,想必也不是什么庸才。总让崔衡舟为他保驾护航,他什么时候能成长起来?」
侯爷在仆人的搀扶下,站起来。
他气得嘴上的胡子都在抖,尚未能从被打的震撼中走出来。
崔景云也吓得要死,低语道:「妹妹,好生威风......」
我姐姐淡然地说道:「她遇上我的事情就这样。我爹没少挨揍,才学会尊重我们。」
侯爷跟侯夫人听到这句话,齐齐往后退了几步。
侯爷吼道:「你目无尊长,竟敢如此猖狂!既嫁到林家,便是林家的人!来人,把她给我绑到祠堂,好好反省。」
我姐姐丝毫不惧,镇定自若的拿出一张和离书:「既如此,我和离,跟你们崔家再无干系,你们休想动我妹妹!崔景云早就允诺我,若我想走,他不会拦着。」
我毫不犹豫地说道:「那我也和离。」
我们姐妹不想蹚这趟浑水,要走。
崔景云大吼一声:「等等!等等!」
我感觉到姐姐脚步微微一顿。
她的眼神中,明显流露出一点不舍之情。
她舍不得离开崔景云。
只是为了我,不得不放弃。
我不走了。
姐姐要的,我都会守护。
包括这个一般般的崔景云。
崔景云哀求我:「小妹!你劝劝楚楚。」
我看向侯爷,问他:「你想要什么?」
侯爷皱着眉,扶着腰,还是回答道:「长宁侯府百年富贵。」
我又问侯夫人:「那你,要什么?」
侯夫人不说话。
崔景云崩溃地说道:「娘!说话!不然我今天就死给你看!让你从此以后再没有倚仗!」
侯夫人气得脸色发青,不情不愿地说道:「让我儿承袭爵位。」
我这次没有头疼。
因为这个事情很好解决。
我用了一根淬毒的银针,把侯爷扎瘫了。
我很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解决了男人,就解决了麻烦的根源。
有许多争端,都是他们卖弄手里那点夫权、父权所致。
就像我爹,仗着是我跟姐姐的父亲,就想罔顾我们的意愿处置我们。
再比如这个侯爷。
要百年富贵,家宅安稳。
却不顾大儿子的生死,无视二儿子的自卑,纵容侯夫人的伪善。
现在好了。
我对侯爷说道:「行了,你瘫了,搞不好死得也早。死之前侯府还是富贵鼎盛,也算实现了你百年富贵的愿望。」
侯夫人嘴巴哆嗦着问我:「那......那景云的爵位呢。皇上当年是看重崔衡舟考了状元,下旨让他承袭爵位的。」
我平静地说道:「你急什么。崔衡舟那身子骨,搞不好明日就死了。侯爷瘫了,先把爵位让崔衡舟承袭了再说。」
侯夫人不肯,立刻说道:「林翘!你大逆不道地毒杀侯爷,我若是走出这个门,你就死定了!」
我瞥她一眼:「你这人,搞不清楚矛盾的主次。侯爷身子骨硬朗,你就算要给崔景云争爵位。等侯爷死了,崔景云都四十五岁,你也快入土了,这爵位拿到手又能显摆几日。」
侯夫人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侯爷,沉思着。
侯爷艰难地说道:「夫人......别听她......去叫人......」
我继续说道:「等我姐姐的孩子降生,让崔衡舟把爵位让给姐姐的孩子。你的孙子承袭爵位,跟崔景云也差不多吧。」
侯夫人警惕地问道:「你可别想诓骗我。你跟崔衡舟若是生了孩子,反悔怎么办。」
我淡定地说道:「我不会生孩子,他找谁生去。」
侯夫人还要辩驳、质问我。
崔景云赶紧说道:「娘!别说了。咱们就听小妹的。您仔细回想一下,爹瘫痪了,人人都好啊。您不必为了再伪装出一副慈母的样子为我谋利,时时逢迎讨好我爹。还能光明正大的厌恶我大哥,偏疼我。家中私库,任您取用,想给谁便给谁。」
侯夫人的眼神逐渐清明起来。
她看看瘫痪的侯爷,喃喃着:「我怎么早没想到这一点呢!他口口声声说要侯府富贵,家宅安稳。可富贵是崔衡舟拿命换的,是我儿辛苦在户部当差换的。家宅安稳,是我委曲求全,上下打点尽心竭力换的。他做了什么?」
与其在旁人划定的圈子里与规则博弈。
不如跳出去,掌握自己的主动权。
侯夫人显然想明白了。
她整理一下情绪,抱着侯爷哭号道:「来人!来人呢!大公子生命垂危,侯爷伤心过度,中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