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陷入一阵沉默。
我放下碗筷,起身走回房间,重重摔上房门。
透过门缝,我看见父母红着眼对视了一下,
然后,他们把盘子里所有的肉,全夹到了妹妹的碗里。
我的指尖狠狠掐进肉里。
原来,什么都没改变。
但我不能就这样烂死在这里。
待在家里,那些恐怖的画面日复一日在脑海翻涌,我必须逃出去。
于是,我悄悄出去,找活计打工,一点点攒学费。
能够重新回到学校读书,是我仅剩的念想。
有一份饭馆的工作薪资更高,只是离家很远,我也咬牙坚持跑过去。
就是那一天,我骑车下班路过那座废弃工厂。
一只手猛地伸出来,狠狠将我拖拽进去。
自行车哐当一声摔落在坚硬的地面。
我刚刚拼尽全力挣回来的一点平静生活,再一次被狠狠打碎。
行凶者离开之后,我指尖深深抠进地上的泥泞,一寸一寸爬了很久。
过路的行人惊慌地将我送往医院。
很快,检查报告递到了我手里,
子宫重度损伤。
这份伤害,一部分来自今夜这场暴行,还有一部分,是上一回那家黑诊所胡乱上的药。
我看着那张薄薄的报告单,胸腔缓缓起伏,
笑得快要喘不过气。
医院主动替我报了警。
没过多久,我的父母匆匆赶到。
我妈什么都没问,而是猛地冲上来,扬手扇了我一耳光,
“程佳佳!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你为什么非要把这件事情闹大!”
“现在好了,所有人都会知道以前出过的事,往后一辈子,他们都要戳着我们一家人的脊梁骨!”
我爸眼眶通红,狠狠揪住我的衣领,
“那天夜里雨下得太大,证据都被雨水冲走了,就算现在抓到人了,警 察缺少物证,也根本定不下罪名!”
“你现在就出去跟所有人解释,什么都没发生,是你自己摔倒才伤成这样!”
“听话!只要你肯改口,我们就搬家、送你去上学,我们和你妹妹的人生,不能全被你毁了!”
听见这句话,我心底最后那一根弦,彻底崩断了。
哦,原来毁掉你们人生的人,是我。
那也好。
我不介意,都毁得更彻底一点。
没过多久,范子异被警 察带进我的病房。
在爸妈催促的眼神下,我抬眼望向他,缓缓扯出一抹笑意。
接着,我拿出事先藏好的结婚登记申请书,一把塞进他的手里。
“子异,我们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