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妹懵了,
  “姐,好多血……”
  我妈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我爸瞪圆了双眼。
  他们是中年人,仅仅瞬息之间,就明白了这里发生过什么。
  我妈的目光落向我身下那摊血迹,满是错愕,
  “佳佳,你打回来那通电话。”
  她没说完。
  但他们都明白了,那是一通求助电话。
  我的内心一片漠然。
  得不到我的回答,我妈的力气仿佛一瞬间被抽干,缓缓跪在我的身前。
  我妹也哭了起来。
  我爸则背过身,红着眼睛一语不发地抽烟。
  最终,我妈驱车带我去就医。
  可带我去的不是什么大医院,而是一家黑着灯的诊所。
  身下的伤痛早已如同烈火灼烧一般,我瞪大了双眼,
  “为什么不带我去医院?!”
  我妈望着我,眼神交织着愧疚与隐忍,
  “女儿,你是一个女孩子,这件事情一旦闹开,你,和咱们家以后还怎么做人?”
  “家丑不可外扬啊。”
  那一瞬,我彻底僵住。
  家丑。
  我掀了身子翻下床,可几个戴着口罩、身穿白大褂的人立刻上前拽住我,硬生生把我按住。
  他们拿药粉揉擦在我的肌肉上,粗暴地涂抹到我的下 身上。
  一阵尖锐的痛感骤然炸开,像是无数细针狠狠扎进皮肉。
  我尖叫起来。
  我妈站在一旁抹着泪水,却只是站在那里。
  最终,我疼得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缓缓转醒,床头柜上摆着几盘早已冷透的饭菜。
  我一口也吃不下。
  浑身痛得难忍,我想去医院。
  可我爬到门前,却发现门锁得死死的。
  一瞬间,我全明白了。
  我被关起来了。
  因为家丑,不能外扬。
  压抑的嘶吼从喉咙里面挤出来,我拼命捶打着门板,一下又一下。
  打到胳膊发麻,我滑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隔着门板,我听见我妈和我妹断断续续的抽泣,还有父亲沉沉的叹气。
  可他们就坐在门外,什么也没做。
  在我闹得更凶时,又断了我的吃食。
  饥饿和身上的伤痛交织在一起,慢慢消磨掉我全部的力气。
  最后,我对他们说,那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讲。
  门锁终于打开,我被放了出来。
  多么可笑。
  好像我才是犯人。
  爸妈在桌子上摆满了从前我爱吃的菜,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只顾着给妹妹夹菜,而是把两只肥大的鸡腿放进了我的碗里。
  “没事了,佳佳,你爸托熟人帮你找了一份工作,等你把伤养好,就过去上班。”
  “过去的一切,就当做从来没发生过,以后你自己手里有工资,就可以离这里远一点。”
  我捏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抬眼看向他们,
  “那我们不搬家吗?”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闪烁了一下。
  我爸叹了口气,
  “我们才刚搬过来没多久,突然搬走,反倒惹人生疑。”
  “再说,你妹妹还要学舞。”
  我夹着筷子的手骤然攥紧。
  他们要我继续留在这里生活。
  我深深吐出一口气,
  “那我要继续读书。”
  我妈又夹给了我一块肉,声音很小,
  “本来,我们是打算把你送到远点的大学读书的。”
  “可佳佳的学校突然说不包宿舍,让她在外面租房住,我们实在没预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