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我的十八岁生日,我拿到了京市名校的录取通知书,
  满心欢喜地拿给我妈看,可她只是轻轻瞥了一眼,
  “忘了说了,京市的老师最近也来学校挑中了妮妮,要她去北舞附小学舞。”
  “正好你去读师范吧,能省点钱。”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愣在原地。
  也就是说,家里只能供得起一个人。
  他们选择了妹妹。
  然后,他们如往常那样出门上班,留我和妹妹单独呆在家里。
  我眼眶发酸,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而我妹妹用余光瞥了我一眼,嘴角带笑,在我面前反复试穿着学校邮给她的舞服。
  可她房间里明明有镜子。
  我终于忍不住,攥紧指节对她说,
  “要是你消失就好了。”
  你消失了,我就能去上学,
  也不用每次睡觉前,都要盯着天花板久久地想,这个家里,自己究竟是不是多余的存在。
  妹妹盯了我很久,突然轻轻笑了一声,
  “姐,你在胡说什么呢?”
  “就算我消失了,爸妈会多看你一眼吗?”
  我一怔。
  她笑意更深,
  “要不然,我们来打个赌?”
  说完这话,她跑出了家门,
  房门甚至都没关好。
  只留我呆呆站在原地。
  没过多久,我爸妈下班回来了。
  发现妹妹不见,他们慌慌张张地往外狂奔,四处寻找。
  毫无疑问,这一场赌,是我输了。
  我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客厅,手里攥着那张早已买好的车票,哭了得喘不上来气。
  而几道人影,不知何时缩在了门缝外的阴影里,
  一眨不眨地窥视着我。
  门被悄悄推开。
  我毫无防备。
  直到一只爬满了交错皱纹的手,缓缓抚上了我的小腿。
  我瞳孔骤缩,一把拍开了那只手,猛地抬起了头。
  几个男人站在我眼前,
  他们头发稀疏,双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斑,正咧着笑看着我。
  我一下子猜到他们想做什么。
  我心跳骤停,嘶吼着让他们滚出去。
  可他们不退反进,笑得黏糊,
  “小妹妹,一个人哭什么呀,讲给叔叔听听,叔叔疼你……”
  接下来的事,我记得不是很清了。
  只记得混乱之际,我挣扎着踹开了身上的人,跌跌撞撞跑到了家里的座机旁。
  拨通我妈的号码的那一刻,我的嗓子几乎哑透了,
  “妈!你们快回来!家里有人……”
  “你还有脸让我们回来?要不是你没看好妹妹,我们会半夜三更满大街找人?”
  暴怒的语调,将我所有的话都掐灭在了喉咙里。
  我爸嫌恶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如果你妹真出了什么三长两短,你给她陪葬!”
  接着,电话被狠狠挂断。
  我的泪珠大颗大颗滚了下来。
  下一秒,我又被拖入了黑暗中。
  不知过了多久, 门外传来钥匙捅进锁孔的响动,门开了。
  我妈满脸疲惫,牵着我妹走进来,我爸紧随其后。
  可他们映入眼帘的,是倒在地上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