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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天生争强好胜。
  被认回真千金后,我看不惯鸠占鹊巢的假千金。
  和她斗了整整十年。
  她会什么,我就学什么。
  她有什么,我就逼父母补偿我什么。
  起初,父母出于对我的愧疚样样依顺。
  甚至觉得对我是种正向激励。
  我也以为自己毕竟亲生,他们应当是偏爱我的。
  直到假千金与京圈太子爷的娃娃亲提上日程。
  我毫不退让地冲出来,直言这份婚约本就该属于我。
  换来的,却是父母破天荒的厉声斥责:
  「婚姻大事岂能儿戏?晏家对儿媳的要求苛刻,只有芊芊这种从小按名媛标准培养大的才能勉强进他们的眼,这件事芊芊不能再让你!」
  看着他们护在她身前那防备的眼神,我倏然清醒。
  原来无论我怎么努力,他们骨子里依旧看不上我。
  订婚宴那天,我被关在房间不准出去捣乱。
  可我还是出现在了订婚宴现场。
  他们如临大敌让保安对我严加看管时。
  我只是平静地递上了一份断绝关系声明:
  「不用紧张,这真千金,我不当了。」
  ……
  房门被人从外面反锁。
  咔哒一声。
  我靠在门上,颓唐地闭上了眼。
  半小时前,我妈端来一杯加了安眠药的牛奶。
  她红着眼眶握着我的手说:
  「知音,算妈妈求你。」
  「今天晏家来的人多,你脾气倔,万一冲撞了长辈,咱们沈家得罪不起。」
  「你就乖乖待在房间里睡一觉,好不好?」
  我没喝那杯牛奶。
  但我顺从地留在了房间。
  楼下草坪上在放音乐,今天是沈芊芊和晏辞的订婚宴。
  我天生争强好胜。
  被接回沈家这十年,我几乎拼了命在和沈芊芊斗。
  她学马术,我就算摔断肋骨也要拿到更高的段位。
  她拉大提琴,我就把手指磨出血茧,硬拿下国际比赛的金奖。
  起初,爸妈对我满怀愧疚。
  他们摸着我的头说:
  「知音毕竟是在外面吃过苦的,要强些是好事。」
  「你是亲生的,爸爸妈妈当然最疼你。」
  我以为只要我样样比沈芊芊强,他们就会把偏爱收回来。
  直到一个月前,晏家上门提起了当年的娃娃亲。
  按理说,我才是真千金,婚约是我的。
  我毫不退让地提出,这婚约本就该属于我。
  换来的,却是爸妈破天荒的厉声斥责。
  「婚姻大事岂能儿戏!」我爸第一次高声说话。
  「晏家对儿媳的要求多高?那是圈里出了名的!」
  「只有芊芊这种从小按名媛标准培养出来的气度,才能进晏家的眼。」
  「你那些市井习气,晏家看不上!」
  我妈也把沈芊芊护在身后:
  「知音,这十年你抢了芊芊那么多东西,衣服、首饰、各种名额她都让了。」
  「唯独这件事,不能再让!」
  那一刻,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紧紧靠在一起。
  我突然觉得没意思极了。
  原来不管我拿多少个第一,在他们骨子里,我依然是那个乡下长大的粗鄙丫头。
  我懒得再争了。
  我转身走向衣柜,没碰那些高定礼服。
  我拿了一个黑色双肩包,装进身份证、护照和几件旧衣服。
  最后,我从抽屉底层,拿出一份昨天刚打印好、签了名的文件。
  十分钟后,我顺着阳台旁的香樟树,翻进了一楼走廊。
  这十年为了偷偷溜出去加练,这条路我走过无数次。
  前厅草坪上,订婚仪式到了高潮。
  沈芊芊穿着白纱,挽着晏辞的手臂。
  我背着包,从花柱后走了出来。
  「啪」的一声,有人打碎了香槟杯。
  现场死寂。
  沈芊芊脸上的笑容僵住,往晏辞身后缩。
  晏辞皱起眉,看着我的眼神满是防备,大概以为我又要当众撒泼。
  我妈脸色惨白,踩着高跟鞋冲过来,死死攥住我的手腕。
  「知音!你到底想干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把沈家的脸丢尽?!」
  我爸转头,厉声冲保安打手势:「把大小姐请回楼上!」
  几个保安围了上来。
  四周全是窃窃私语。
  我任由我妈把我的手腕攥出红痕。
  我没挣扎,也没像以前那样去质问。
  我只是平静地拉开背包拉链,把那份文件抽出来,递到我爸面前。
  「不用紧张。」
  我看着他们,笑了笑。
  「这大小姐,我不当了。」
  我爸愣住,视线落在文件上。
  白底黑字:《解除父母子女关系协议书》。
  右下角,我的签名清清楚楚。
  「知音,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妈松开手,难以置信。
  「字面意思。」
  我拂开她的手,看了一眼台上的晏辞和沈芊芊。
  十年的执念,散得干干净净。
  「协议签好了,该留下的东西我一样没带走。」
  「祝你们一家三口,还有晏家女婿,团圆和睦。」
  说完,我没理会身后的议论,转身朝庄园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