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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些转述时,我正坐在科隆音乐学院的草坪上。
莱茵河畔的微风吹过,带来阵阵咖啡的香气。
私教老师在语音最后叹息着说:
「你爸妈现在到处托人打听你在德国的地址,你妈每天在你的空房间里哭,沈芊芊也不敢说话。」
「知音,如果他们真的找过来,你会原谅他们吗?」
我看着眼前湛蓝的天空,轻轻笑了一下。
我按住语音键,回复了一句:
「原谅是上帝的事,而我,只负责往前走。」
阳光落在我的大提琴盒上,泛着温暖的光泽。
在这片没有偏见、没有争夺的异国土地上,我终于可以不需要为了生存去讨好任何人,也不需要再把琴声当成证明自己的武器。
我的琴声里,以后会有莱茵河的微风,会有科隆大教堂的钟声,会有真正的自由。
至于沈家那迟来的醒悟和悔恨?
那不过是旧时代的灰烬,早就与我无关了。
德国的冬天来得早。
十一月底,科隆下了第一场雪。
我裹着围巾从音乐学院的教学楼出来,手机震了一下。
是私教老师发来的消息。
她说沈家出事了。
原来,李院长离开后,晏辞对沈家提出了退婚,沈芊芊承受不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整整三天。
我爸托了无数关系,终于打听到了我在德国的学校。
但他们没敢直接来找我。
我爸找人给我寄了一张支票,金额足够我在德国过上很不错的日子。
那张支票在寄出前,被我妈拦了下来。
「你还不明白吗?」我妈红着眼眶说,「她从来就不要我们的钱。她从小到大要的,我们都没给过。」
我看到这里,退出了对话。
雪花落在手机屏幕上,很快化作小水珠。
我没有回复。
那年冬天,我收到了一封来自李院长的亲笔信。
信里说,沈家夫妇给福利院捐了一笔款,还修缮了院舍。
李院长说这是好事,但我看得出她的意思——沈家在做一些迟到的补偿。
有些账,不是这样就能算清的。
我也没有回信。
大提琴导师推荐我加入了一个以福利机构为主题的公益室内乐团,专门去各地义演。
我答应了。
倒不是为了别的。
只是每当我的护照上多一个入境章,我发现自己确实可以不再回头。
我没再见过沈家的人。
也没再见过晏辞。
只是有时候,会想起在沈家的一些片段。
大约是福祸相依。
如果我没有在沈家蹉跎那十年,我就不会练成可以在国际上和任何人同台的大提琴。
也许这是命运唯一公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