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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春节,导师给我批了假。
我没有回沈家。
但也没有留在科隆。
我买了一张去国内南方小城的机票。
那里没有亲戚, 没有沈家人, 也没有晏辞。
只是一座普通的沿海城市,有一片冷清但干净的海。
除夕夜,我在海边散步。
手机响个不停,都是新年祝福。
私教老师发来消息:
「你妈今天去逛菜市场了,买了好多青椒, 还买了五花肉,说是要做青椒炒肉,她以为你会回来。」
我望着夜里的海面, 海风很冷。
不是没有想过,现在就买张机票飞回去。
但最终,我没有。
对沈家来说, 我可能是一个永恒的伤口吗?
我不知道。
可我已经卸下那个伤口太久了。
回到酒店,我接到了国际交响乐团的电话, 说有一场重要的巡演想邀请我。
时间是明年整个春天。
我答应了。
那一刻, 我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了一句话:
「我想要的,是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然后锁上门, 不必担心屋外等着的,是来爱我的, 还是来拿走我东西的。」
然后我翻出十七岁那年,刚到沈家时发过的一条动态。
那是我仅自己可见的。
「今天第一次在这么大的房子里吃饭,我筷子掉在地上都不敢捡。」
「新妈妈很漂亮, 新爸爸很严肃。」
「他们叫我要大方一点,别小家子气。」
「我会改的, 我要变成他们喜欢的样子。」
我笑了笑。
不伤心了。
不回去,才是对那个女孩最好的结局。
春天,我跟着乐团去世界各地巡演。
在维也纳金色大厅,我站在侧台等入场时, 看见一个台下的年轻女孩朝我拼命挥手。
那轮廓有几分像十多年前的自己。
她大声说:「姐姐,我也在学大提琴!你就是我想成为的人!」
我冲她微笑点头。
灯光亮起来的时候, 我走上台。
这一刻, 没有人在意我是沈知音还是别的什么身份。
大提琴靠在肩头, 琴弓落下去。
第一个音符响起来的时候,我脑海里浮现出很多年前那个大雪天。
那个五岁的、为了一件棉衣被打得满嘴是血也不肯撒手的小女孩。
我朝她笑了笑。
我想告诉她——
别怕。
有一天,你会走出所有泥泞。
你的争强好胜, 会成为你站稳的力气。
你会遇见更好的人,也可能一个人走很长的路。
但再也不会为了不被抛弃,把自己活成别人眼里的笑话。
琴声落下。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我鞠躬。
帷幕缓缓落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