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温渊理了理袖口。
“唐总,别让你儿子继续犯蠢。”
“你们现在还有机会。”
他指向桌上的新文件。
“签下股权转让书,再让唐宇跪下来道歉。我可以考虑把他送去医院。”
哥挣扎着抬起头。
“爸,别签。”
他的声音嘶哑。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想放过我们。”
爸没有回答。
他看着儿子额头上的伤,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
沈温渊走过去,蹲在哥面前。
“你以为刚才拿瓷片抵着我,就能改变结果?”
“我给你一个忠告。”
“人在没有筹码时,最好学会闭嘴。”
哥朝他吐了一口血沫。
沈温渊抬手擦掉,脸上重新挂起那副从容的神情。
“有骨气。”
“可惜没用。”
他站起来,打了个手势。
保镖把哥拖到一旁。
爸终于撑不住,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件。
“我签。”
哥急了。
“爸!”
“你还想看着你哥被他们打死吗?”
爸按住他的肩膀。
“把笔给我。”
沈温渊让人递过一支钢笔。
爸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唐家全部资产无偿转让,所有人还要承担毁坏文物的法律责任。
签了以后,唐家连住的地方都保不住。
爸握着笔,迟迟没有落下。
沈温渊伸手打开手机。
屏幕上是几段剪辑好的视频。
视频里,爸搬动瓷罐。
画面经过处理,正好能证明他亲手摔坏了所谓的元青花。
“今晚十二点前,视频会传遍全网。”
沈温渊说。
“到时候你们想解释,也没人愿意听。”
蜜蜜站在我身边,肩膀不断发抖。
她轻声问我。
“姐姐,我们会被抓走吗?”
我看着满地碎瓷。
“不会。”
“可他们有专家,还有警察。”
“警察也得看证据。”
我说完这句,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几名穿制服的人进入客厅。
为首的人亮出证件。
“唐先生,我们接到举报。请所有人配合调查。”
沈温渊往后退了半步,给他们让出位置。
“辛苦各位了。”
那几名专家立刻围住碎片,争着说明文物价值。
有人说釉色罕见。
有人说器形符合元代特征。
每个人都说得笃定。
我听得困了。
沈温渊转过身,压低声音对爸说:
“现在签,至少还能留一点体面。”
爸看了看哥,又看向我和蜜蜜。
手里的笔终于落下。
我坐在沙发上,燕窝已经凉透。
五分钟前,我还在考虑明天去哪里吃早茶。
现在,唐家所有人的命运都被一支笔押在了纸上。
沈温渊拿起文件,满意地翻到签名处。
“这就对了。”
他把另一份认罪书推到爸面前。
“继续。”
爸刚要伸手。
沈温渊抬脚踩住了那只手。
“跪着签。”
## 4
爸的手被踩在地上。
钢笔滚到我脚边。
哥刚被保镖按住,见状挣扎着起身。
“沈温渊,你动我爸一下试试!”
保镖把他重新压了回去。
沈温渊没有理会哥。
他低头看着爸。
“年纪大了,怎么还不懂规矩?”
“你们唐家以前不是很有钱吗?”
“现在跪下来求我,至少证明你们还知道谁能决定你们的生死。”
爸试着抽回手。
沈温渊脚下用了力。
桌上的鉴定专家纷纷移开视线。
他们拿钱办事,没必要替唐家出头。
蜜蜜跑到父亲身边,哭着求道:
“请你把脚拿开。”
“我愿意去会所。”
沈温渊这才看向她。
“你愿意?”
蜜蜜点头。
“只要你放了我爸,也放过姐姐。”
“蜜蜜!”
爸厉声喊她。
蜜蜜抹掉脸上的泪。
“爸爸,我不能看着你受伤。”
沈温渊露出满意的神情。
“亲生女儿就是懂事。”
他抬手指向我。
“可她呢?”
“一个被你们养大的冒牌货,也值得你们这样护着?”
蜜蜜挡在我面前。
“姐姐不是冒牌货。”
“她就是我的姐姐。”
沈温渊笑了。
“你还真把她当家人。”
他走到我面前,停在那堆碎瓷旁。
“唐音,看看你的养父。”
“为了保住你,他要把祖业交出去,还得跪在这里签字。”
“这种滋味如何?”
我没说话。
前世我也见过有人跪在古玩城门口。
那人拿着祖传玉佩,求买家多给两万。
对方当着他的面把玉佩摔成两半,只因为他不肯把价格再压低。
我那时站在旁边,替他把碎玉捡了起来。
后来我花了三个月修复那块玉。
买家拿到手后,转身卖了三百万。
而那个跪着的人,连一分钱都没拿到。
古董圈从来不缺吃人的规矩。
我花了十年学会把别人骗进局里。
穿进唐家后,我只想把那些本事埋掉。
每天睡到中午。
醒来就有人送甜汤。
蜜蜜还会抱着我的胳膊,问我晚上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这日子过得太舒服。
我差点忘了,有些人只配用拳头讲道理。
沈温渊见我一直不动,伸手推了蜜蜜一把。
蜜蜜踉跄着撞到墙边。
我伸手扶住她。
“姐姐,我没事。”
她急忙说。
“你别惹他。”
爸还跪在地上。
哥被人压着,脸上全是伤。
沈温渊踩着文件,催促道:
“怎么?还想继续装哑巴?”
“你们家已经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我看向脚边的碎片。
其中最大的一块,正好露出蓝色的卡通脑袋。
我弯腰捡起来。
瓷片边缘划破了纸张,也划开了我藏了很久的耐心。
我走到沈温渊面前。
“你回去问沈老爷子。”
“他三年前在黑市拍下的那块血玉,最近是不是又裂了?”
沈温渊的表情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