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温渊脸上的从容消失了。
  他盯着我手里的瓷片,半天没有说话。
  爸也忘了抽回自己的手。
  “音音,你认识沈老爷子?”
  “以前见过几次。”
  我掂了掂瓷片。
  “他有一块血玉,裂在了心口位置。修复第一段是我做的。”
  沈温渊很快恢复了镇定。
  “你从哪里听来的?”
  “你管得着吗?”
  “唐音,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他抬手从保镖腰间抽出电击棍。
  蓝白色的电光在棍端跳动。
  蜜蜜立刻挡到我面前。
  “你别碰姐姐。”
  “滚开。”
  沈温渊推了她一把。
  蜜蜜撞上茶几,手肘磕在桌角。
  我伸手把她扶起来。
  “你没事吧?”
  “我没事。”
  她赶紧摇头。
  沈温渊握着电击棍走近。
  “一个假千金,偶然听过我爷爷收藏的东西,就敢拿出来骗人。”
  “你说自己替他修过血玉?”
  “那你说说,玉上有几道裂纹。”
  “十二道。”
  我看了他一眼。
  “最长的一道在背面,靠近云纹。你爷爷把它放在紫檀盒里,盒底压着一张民国戏票。”
  沈温渊没有回答。
  首席专家忽然开口。
  “沈少,她这些话很可能是提前查过资料。”
  我转头看他。
  “你们连元青花的胎土都判断错了,还有时间查血玉?”
  那名专家脸色难看。
  “唐小姐,请你注意措辞。”
  “你们带着伪证上门,还要我注意措辞?”
  沈温渊抬起电击棍。
  “看来你这张嘴确实需要教训。”
  “沈少。”
  爸挡在我们中间。
  “这里是唐家,你不能乱来。”
  “我今天就乱了,谁能拦我?”
  电击棍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看着他。
  “很吵。”
  “你说什么?”
  “我说,你很吵。”
  我从外套内袋取出一部黑色手机。
  它没有品牌标志,机身边缘还留着几道磨损痕迹。
  这是我穿来之后,从旧衣柜夹层里翻出来的。
  原主从前没有用过。
  可我知道它属于谁。
  前世我在地下古玩圈行走时,所有需要见不得光的生意,都通过这条线路联系。
  号码只有三个。
  第一个接修复单。
  第二个接仿制单。
  第三个,只有沈老爷子这种级别的人物才有资格接通。
  沈温渊盯着手机。
  “你想报警?”
  “报警太慢。”
  我按下第三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次。
  那边就有人接通。
  “哪位?”
  苍老的声音带着试探。
  我没有说话。
  那头的人立刻变了语气。
  “是您吗?”
  “沈老头。”
  客厅里的专家互相看了一眼。
  沈温渊抬起电击棍,声音陡然拔高。
  “你到底在给谁打电话?”
  我按下免提。
  “你孙子带着一群人来我家。”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随后传来椅子被撞开的声音。
  “鬼手?”
  沈老爷子的声音明显失了分寸。
  “真的是您?您怎么会主动联系我?”
  我看着沈温渊。
  “你的血玉又裂了。”
  “我知道,我知道。”
  沈老爷子急忙说。
  “裂口从第三段开始扩大。您之前交代过,三年之内不能让外人碰,我一直照办。您什么时候方便,我立刻安排人接您。”
  沈温渊手里的电击棍停在半空。
  那名首席专家也抬起头。
  沈老爷子还在电话里继续问:
  “上次您说的第二种补缀法,我已经把材料备齐了。您看什么时候能动手?”
  我望着满地碎瓷。
  “先不修了。”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我按灭屏幕。
  沈温渊盯着我,手里的电击棍慢慢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