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队长动了。
  他没有走向我们家人。
  他转身走向沈温渊。
  沈温渊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传来一阵剧痛。
  电击棍脱手掉在地毯上。
  保镖队长抬起右腿,狠狠踹向沈温渊的膝盖弯。
  骨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客厅里格外清晰。
  沈温渊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跪的地方,正好是那堆碎瓷片。
  锋利的瓷器边缘瞬间割破了他的西装裤。
  鲜血顺着布料渗出来,染红了地毯。
  “你干什么!”
  沈温渊痛得大叫出声。
  他拼命想要站起来。
  保镖队长的大手按住他的肩膀,硬生生把他压回原地。
  “沈少,得罪了。”
  队长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老爷子下了死命令,我只能照办。”
  沈温渊疼得浑身发抖。
  他转头看向带来的那群人。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他给我拉开!”
  几名黑衣保镖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有动。
  他们的雇主是沈家,发工资的是沈老爷子。
  现在沈老爷子发了话,谁也不敢上前替一个被褫夺权力的少爷出头。
  那几名鉴宝专家更是退到了墙边。
  他们紧紧抱着公文包,生怕惹祸上身。
  客厅里的局势瞬间翻转。
  哥被爸从地上扶了起来。
  他捂着流血的手臂,满脸错愕地看着跪在碎瓷片上的沈温渊。
  爸也愣住了。
  他看看沈温渊,又看看被挂断的手机,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音音。”
  爸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确定。
  “你刚才在电话里说,你替沈老爷子修过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你真的是那个……掌控地下古董圈的人?”
  哥也转过头,死死盯着我。
  蜜蜜站在我身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震惊的脸。
  脑子里警铃大作。
  如果我承认了。
  他们一定会把我当成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以后家里再有什么古董字画,肯定要拿来让我掌眼。
  说不定还会有人慕名上门求我修复文物。
  那我每天睡到自然醒的日子就彻底结束了。
  我还要重新闻那种刺鼻的化学药水味。
  还要整天和那些心怀鬼胎的古董商打交道。
  不行。
  绝对不行。
  我迅速收起刚才那副冷漠的表情。
  肩膀也跟着垮了下来。
  “爸,你想什么呢。”
  我干笑两声,伸手抓了抓头发。
  “我怎么可能是那种大人物。”
  爸皱起眉头。
  “那沈老爷子为什么叫你鬼手?”
  “我以前在外面流浪的时候,认识一个脾气很怪的老头。”
  我开始胡编乱造。
  “他天天躲在桥洞底下修破烂。我有时候帮他跑腿买饭,他就让我跟着他打杂。”
  “他手艺很好,别人都叫他鬼手大师。”
  我叹了口气,装出心虚的样子。
  “三年前他接了沈家的活,我正好在旁边打下手,听他提过那块血玉的裂纹位置。”
  “刚才我实在没办法了,就拿他教我的那些行话出来吓唬人。”
  “没想到沈老爷子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真把我当成他了。”
  爸半信半疑。
  “那电话号码是怎么回事?”
  “也是那老头留给我的。”
  我指着桌上的黑色手机。
  “他说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打这个电话。我今天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哥听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你胆子也太大了。”
  他走过来,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万一沈家查出来你是冒充的,你连命都没了。”
  蜜蜜突然红了眼眶。
  她一把抱住我的腰,把脸埋在我的肩膀上。
  “姐姐,你以前在外面过得太苦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还要给那种奇怪的老头跑腿,还要接触那些黑恶势力。”
  她越说越伤心。
  “你为了保护我们,连这种谎都敢撒。我以后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
  爸看着我,眼里也满是心疼。
  “音音,是爸爸没用。”
  “爸爸找你找得太晚了,让你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
  他走过来,把我护在身后。
  “以后有唐家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我靠在蜜蜜身上,暗自松了一口气。
  很好。
  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假千金人设,成功保住了。
  我依然可以心安理得地当我的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