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入秋第1场雨，下得很冷。
下班回到公寓楼下，我看见爱丽丝站在雨里。
她没打伞，衣服湿透了，头发贴着苍白的脸。
手里紧紧抱着保温桶，手指冻得有点发紫。
看见我走近，她像抓到最后一点指望，跌跌撞撞跑过来。
“你回来了……”
她把保温桶递到我面前，声音抖得不成样。
“我熬了新的营养糊，熬了整整4个小时。”
“里面加了你喜欢的虾仁碎，温度刚刚好。”
“你尝一口，就一口，好不好？”
雨水顺着她脸往下流，眼泪混在里面，分不出来。
以前那个高高在上，觉得我饿一顿也没关系的爱丽丝。
现在站在雨里，低声求我吃一口她做的流食。
我看着保温桶，没伸手。
“爱丽丝，你回去吧。”
我从口袋里拿出坚果饼干，撕开包装。
当着她的面，我咬下一块硬饼干。
咔嚓。
咀嚼声在雨夜里很清楚。
爱丽丝瞳孔缩了一下，盯着我把饼干咽下去。
“我已经不用吃流食了。”
我用彻底恢复的声音告诉她。
“我的声囊好了，我不是那个等你施舍营养糊的孵育者。”
爱丽丝手里的保温桶掉到地上。
盖子摔开，淡绿色营养糊混着雨水，沿着地面慢慢淌开。
她捂住脸，蹲下去，哭得连肩膀都缩起来。
有些伤口，后面再怎么补，都补不上。
我绕过她进了公寓楼。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她还跪在雨里，用手去捧地上混进泥水的营养糊。
回到家，艾达发来消息。
胚胎进入最后发育阶段了，明天要过来看看吗？
我回了一个好字。
手机放到一边，我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外面的雨还没停。
心里那场乱七八糟的风暴，已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