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婚纱的前一晚，林泽川反复叮嘱我：
“明天婚纱记得选蓝色，你穿蓝色很美。”
看着他眼里的期待，我心下却觉得寒冷。
为了成为他心中的满分新娘，婚礼整整拖了两年。
他说眼角痣好看，我第二天就在眼角纹了一颗。
他说冷白皮显贵气，我打了两年的美白针。
他说鹅蛋脸精致，我冒着面瘫的风险做了削骨。
直到今天，我无意间发现他和一个叫宋声声的女人的聊天记录：
【新娘穿我喜欢的蓝纱好不好？就当是我在你身边，就当我...嫁过你了。】
我颤抖着放大她的头像看了整整十分钟。
眼角痣、冷白皮、鹅蛋脸。
我瞬间全都明白了。
林泽川的声音再次传来：
“明天我就不陪你去了，公司有事。”
我没说话。
打开一个聊天框，敲下一行字：
【明天陪我去试婚纱，我看上了一件白色婚纱。】
...
关掉手机，我转身离开。
林泽川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闹什么脾气，不就是明天陪不了你吗？”
我用力甩开，直直地看他：
“我不喜欢蓝色，也不会穿蓝色婚纱。”
他目光沉了一下。
随即他似笑非笑道：
“整容削骨那么危险你都愿意，区区婚纱倒是跟我争起来了？”
“只要你穿上蓝色婚纱，你盼了两年的婚礼我就会按时到场。”
心脏忽然像被刺了一下。
曾经我把他当成救命稻草。
是他见我和妈妈被家暴多年，帮我们逃出大山，后来又资助我完成学业。
我爱了他多年，费尽心思迎合他。
所以他笃定我这次也会妥协。
正想开口，摄影师发来了婚纱照。
我心中一紧。
照片里，我的短发全被P成了长发。
我抖着手打字：【怎么全是长发？】
摄影师很快回复：【林先生要求的。】
忽然间，我脑海中闪过那个女人的照片。
她长发及腰。
我咬住发颤的嘴唇，把照片举到他眼前。
“你明知道我对长发有阴影！”
三年前，妈妈在工厂上班。
帽子不慎掉落，头发被卷进高速运转的机器。
头皮大面积被撕脱，当场大出血而亡。
自那之后，我开始恐惧长发。
林泽川每次带我见他家人朋友时，都会反复叮嘱他们戴上帽子。
可现在他连屏幕都懒得看。
“这都过去三年了，你还要怕到什么时候？”
他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只是觉得你穿婚纱长发好看。”
“你不是想在婚礼上出片吗？我已经给你预约好接发了，你明天试完婚纱顺便去接一下吧。”
我攥紧了手，指甲嵌入掌心。
他为了让我在婚礼上像别的女人，可以不顾我的心理创伤。
“林泽川，我不会去接发，蓝色婚纱我也不会穿。”
“婚礼你不用来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讥讽：
“你觉得威胁我有用吗？”
“你忙前忙后准备了两年的婚礼，你舍得放弃？”
我嘴里发苦。
为了跟他结婚，我等了整整两年，在脸上扎了无数次针，又动了数不清的刀。
脸上的纱布一层层揭下，我也一步步变得不像自己。
他上前吻了一下我眼角的痣，放软声音。
“听话，你也不想前功尽弃，对吧？”
我突然想起自己刚纹完这颗痣时，
他眼里快要溢出来的惊喜，以及深夜亲热时的恍惚。
当时我满心欣喜，可现在只觉得荒谬。
我拿起手机，给婚庆公司发了一条消息：
【婚礼需要改一下新郎的名字。】
既然我不是他心中的新娘，那我就换个新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