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周叙来还备用钥匙。
  我打开门,没有请他进来。
  他把钥匙放到我手上,看见门边的两个箱子,停了一下。
  “你的东西,都整理好了。”我说。
  他低声应了,又说:“紧急联系人已经换成我妈了。那晚她到医院陪我,我才发现,以前你每次接到电话,都要丢下自己的事赶过去。”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过的纸,是我曾替他手写的复诊日期。
  纸角被磨得有些软,他看了一眼,没有递还给我,只重新收好:“我现在把这些记在自己手机里了。你不用再替我保管。”
  门外的声控灯亮了又暗。
  我看着脚边那两个箱子,想起六年前他第一次来我家时,只带了一只背包。
  后来他把洗漱用品、外套和喜欢的书一本本放进来,我们都以为还有很多年,可以慢慢添东西。
  如今箱子封好了,钥匙也还了,剩下的事终于不用谁替谁完成。
  我没有说话。
  “我以前觉得你喜欢照顾人,就没想过你也会累。”他看着我,“十周年那天,你求我陪你去医院,我还是留下来拍照。对不起。”
  这一次,他没再解释那天究竟以为我有多疼,也没再把责任推给其他三个人。
  我握着那把钥匙:“你还记得我问过你,如果疼得站不起来的是乔妍,你会不会陪她去吗?”
  “记得。”
  “你说会。”
  周叙低下头。
  “我不是因为一个群跟你分手。那天我需要你,你知道,却觉得我可以等。后来你们四个人赶到医院,也不是来看我,是让我续住酒店。”
  他抬起眼:“我们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有过。”
  “什么时候?”
  “十周年那天。我请你陪我去急诊的时候。”
  周叙站了很久,终于拎起两个箱子。
  电梯门合上前,他说:“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你也是。”
  门关上,我把备用钥匙收进抽屉,顺手撤掉了手机里为他设置的最后一个用药提醒。
  过去十年,我总怕自己被留在圈外
  现在我有空把时间留给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