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晚上，林大军推开掉漆的木门，手里紧紧攥着白天在农贸市场用最后一点钱买来的几样廉价食材。
诊所的床位费太贵，苏梅醒转后死活不肯多待，他只能把妻子背回了家。
刚一进门，一阵啜泣声便从床边传来。
林大军愣住了。
床边坐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高中校服的瘦小身影。
那是他的女儿，林妮儿。
这个时候，她本该在学校上晚自习。
“妮儿？你怎么回来了？”
林大军放下手里的破竹筐，快步走过去。
床上的苏梅还在昏睡，眉头痛苦地紧锁着。
妮儿转过头，那张脸上此刻布满了泪痕。
她死死咬着嘴唇，看向林大军的眼神里，有着委屈，有着心疼，更有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怨怼。
“爸，你到底还要让妈跟你受多少罪？”
妮儿的声音带着哭腔。
“房东来闹，债主来催，现在连赵强那个白眼狼都敢骑到我们家头上！你看看妈都被折磨成什么样了！”
林大军嘴唇动了动，想伸手去帮女儿擦眼泪，却发现自己满手都是油污和泥土，最终只能僵硬地悬在半空中。
“是我没用……”
林大军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是没用！你总说要讲情义，总说清者自清！可结果呢？”
妮儿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了。
“你替别人顶罪，换来的是别人住别墅开豪车，我们家却连下个月的高中学费都拿不出！你保护了所有人，唯独没有保护好我和妈！”
林大军高大的身躯猛地佝偻了下去，两鬓的白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
他无言以对，因为女儿说得全是对的。
十年的隐忍，换来的是家破人亡的边缘。
“妮儿，是爸对不起你。你下个月的学费，爸一定想办法 ……”
“不用想办法了。”
妮儿猛地擦了一把眼泪，苦笑了一声。
“我被学校退宿了，奖学金也被取消了。”
林大军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
“怎么回事？你成绩一直在年级前十，学校怎么会……”
“今天下午，学校里突然传遍了你当年因为食物中毒被吊销执照、在里面蹲了三年的事 。”
妮儿死死攥着衣角，指关节泛白。
“他们说我是黑心劳改犯的女儿，说我们家的钱都是赚的昧心钱。同宿舍的人把我的东西全扔了出来，班主任找我谈话，让我先回家避避风头。爸，赵强的强盛餐饮集团刚给学校捐了一座图书馆，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大军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赵强！又是赵强！
那个十五年前在大雪天饿得发抖，差点饿死在他饭店门口的小乞丐。
那个为了自己大好前途，跪在地上磕头磕得满脸是血求他顶罪的畜生 ！
夺走他的大饭店和祖传卤味秘方还不够，逼得苏梅吐血昏迷还不够。
现在，竟然连他女儿最后一条改变命运的读书之路都要彻底掐断！
“妮儿，你听爸说……”林
大军深吸了一口气，刚想开口。
口袋里那部屏幕碎裂的老人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林大军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崭新的短信映入眼帘。
【江州餐饮协会】尊敬的林大军先生，您好。您的厨圣争霸赛报名资料已通过初审。注：海选食材需自带。
林大军死死盯着这条短信，看了足足三遍。
“爸？”
妮儿看着林大军突然改变的气场，有些不适应地喊了一声。
林大军收起手机，转过身，将那把祖传老生铁锅铲紧紧握在手中。
他看着女儿，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唯唯诺诺：
“妮儿，照顾好你妈。从今天起，爸去给你们把失去的一切，连本带利全都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