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这……这股味道！难道是失传了整整六十年的古法清汤？！”
陈老的声音由于激动，甚至带上了几分破音。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准备看笑话的数千名观众参赛选手，乃至看台上的媒体记者，全都愣住。
“陈老？”
不知是谁，在寂静中难以置信地喃喃了一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孙建。
他原本正端着酒杯准备庆祝自己保送决赛，此刻脸上惨白。
他猛地把酒杯重重磕在台上，朝着林大军的操作台走去。
“陈老，您是不是最近身体抱恙，味觉出问题了？”
孙建指着砂锅里几块灰褐色的鸭肉，毫不客气地大声嘲笑。
“这劳改犯用的是菜市场没人要的病鸭子，还有几根从泥地里拔出来的杂草！”
“这种喂猪的泔水，也配叫什么古法清汤？”
“我看您老是被这劣质的腥臊味给熏迷糊了吧！”
孙建这一带头，周围那些平时仰仗强盛集团的厨师们也纷纷附和起来。
“就是啊，咱们大家可是亲眼看着他把泥巴放进锅里的！”
“孙总厨的海皇参鲍汤才是真正的极品，陈老您可千万别被这穷酸货给骗了！”
“这要是能吃，我当场把那个破砂锅给吞了！”
铺天盖地的嘲笑声再次沸腾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刺耳。
在他们眼里，一个停刀十年的废人，用一堆垃圾，绝不可能做出比十万块顶级食材更好的味道。
陈老肯定是年纪大了，脑子发昏。
面对众人的指责和奚落，林大军却一直沉默。
他双手抱胸，眼神平淡得没有任何波澜。
只是冷冷地看着像跳梁小丑一样蹦跶的孙建。
“你不信？”
林大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你大可自己尝尝。”
“尝就尝！我今天就要当着全江州媒体的面，揭穿你这个装神弄鬼的黑心骗子！”
孙建怒极反笑，一把推开旁边的工作人员，从消毒柜里抽出一把银勺，毫不犹豫地探进林大军的砂锅里。
舀起一勺清澈透亮的汤汁，带着满脸的鄙夷和嫌恶，直接送入口中。
“我倒要看看，你这泔水能有多……”
孙建嘲讽的话语，在舌尖触碰到汤汁的那个零点零一秒，戛然而止。
孙建的瞳孔在瞬间放大，眼球上瞬间爬满了红血丝。
孙建手中的银勺无力地坠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双腿一软，竟然在林大军的操作台前踉跄着倒退了三步，最后“扑通”一声，跌坐在了冰冷的瓷砖地上。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孙建浑身被冷汗浸透，高级定制的厨师服贴在肥胖的身体上显得无比滑稽。
他死死盯着那口灰扑扑的砂锅，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那些明明是垃圾，怎么会比我的鲍鱼还要鲜，这不是真的……”
全场，死寂。
刚才还跟着孙建疯狂嘲笑林大军的人们，此刻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鸭，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虽然他们没有尝到味道，但孙建那副如同见鬼般的崩溃模样，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个堂堂强盛餐饮集团的行政总厨，竟然被一勺汤，直接击溃了心理防线。
“真正的垃圾，从来不是食材。”
林大军看着跌坐在地的孙建。
他缓缓解下身上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
“厨子不用心，用再贵的食材，做出来的也是垃圾。孙建，你和你主子赵强，这十年来，连拿刀的资格都给丢干净了。”
看台VIP席上。
赵强手中的高脚杯被他生生捏碎。
他死死盯着下方的林大军。
“林、大、军……”
赵强咬牙切齿地咀嚼着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