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妈妈和竹马沈澜之从小就喜欢捉弄我。
  十岁那年,他们故意把我丢在高速服务区,关掉手机躲在前方出口,直到我追着车摔破膝盖,才笑着回来接我。
  毕业答辩那天,沈澜之又谎称妈妈心梗,我弃权赶到医院,才发现他们正围着妹妹许棠庆生。
  于是在婚礼前夕,我也决定捉弄他们一次。
  我策划了一场坠江假死,躲在暗处。
  想看看总以捉弄我为乐的他们,得知我死后,会不会痛不欲生。
  可整整一个月,没有一个人找我。
  我忍不住回家,邻居看见我,脸色瞬间惨白。
  “你没死?今天沈澜之和你妹妹结婚,你怎么没去?”
  我赶到酒店时,沈澜之正低头为许棠戴上婚戒。
  妈妈替她扶正头纱,欣慰地红了眼。
  “这场婚礼本来就该是你的,要不是你姐姐从小什么都要抢,你和澜之也不会耽误到今天。”
  爸爸拍了拍沈澜之的肩。
  “她活着的时候占了你这么多年,死了总不能还不肯把位置让出来。”
  礼台上,两人脸上幸福的笑刺痛了我的眼。
  我没有推门进去,转身离开了酒店。
  过去每一次玩笑结束,他们都笃定我哭过以后还会回来。
  可这一次,我不想再奉陪了。
  ……
  身后的掌声还没有停,我已经按下了电梯。
  门合拢前,沈澜之的声音从宴会厅里传出来。
  “不论顺境还是逆境,我都会牵紧你的手,不让你再走丢。”
  那是我写的誓词。
  就连那句“不让你再走丢”,都来自我十岁那年被丢在服务区后,哭着让他答应我的话。
  我回到家,把提前送来的衣服一件件塞进行李箱。
  刚拉好拉链,卧室门便被推开。
  沈澜之站在最前面,看到我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伸手摸我的脸,又沿着我的肩膀一路摸到手腕。
  下一秒,他用力攥住我。
  “许栀,你知不知道拿死骗人有多过分?”
  他的语气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我猛地推开他:“你和许棠结婚难道不过分吗?”
  “嚷嚷什么,假的。”妈妈跟进来,不耐烦地扯掉身上的胸花。
  “你能玩跳江假死,我们凭什么不能办个假婚礼?只许你折腾人,不许大家给你长个记性?”
  我怔住。
  “你们什么时候知道我没死的?”
  房间安静了几秒。
  爸爸眼神飘忽。
  “你走的第三天,有朋友在外地见过你。”
  原来剩下的二十七天,不是没人发现我,而是没人愿意找我。
  我想起婚礼上他们说的那两句话,喉咙发堵。
  “你们说我抢了许棠的人生,说我死了也该让位,也是提前排练好的?”
  许棠扑哧笑了。
  “那倒不是,原来的台词没这么狠。”
  妈妈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很快又皱起眉。
  “气氛都到那儿了,随口说两句而已,谁让你躲在门外偷听?”
  我忽然说不出话。
  沈澜之见我脸色发白,扶我坐下,又倒来一杯温水。
  杯沿贴到我唇边时,他的声音也软了些。
  “现在知道被最亲近的人骗是什么滋味了?”
  “这次算扯平,以后别再拿离开吓我。”
  我推开水杯。
  “这婚我不结了。”
  沈澜之只当我在说气话,把婚戒放在桌上。
  “等你气消了,自己戴回来。”
  门外忽然传来密集的说笑声。
  刚才参加婚礼的亲友陆续走进客厅。
  爸爸不知什么时候,擅自召开了庆祝我平安归来的接风宴。
  许棠最后进门,怀里抱着一个红色纸盒。
  她朝我晃了晃,笑得眉眼弯弯。
  “刚才婚礼散得太快,大家的竞猜卡还没有开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