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爸爸按在餐桌主位时,耳边全是喜气洋洋的恭喜声。
  “恭喜啊老许,大女儿到底还是灰溜溜滚回来了!”
  “我就说她命硬,哪能真死江里头!”
  许棠抱着纸盒,笑嘻嘻地坐到我对面。
  “姐姐,你亲自抽吧。”
  我没动。
  她便替我抽出第一张,清了清嗓子。
  “二姑押的,许栀肯定会冲进婚礼,把棠棠从台上拖下来。”
  席间哄笑一片。
  第二张写着:“她最多哭半天,澜之哄两句就好了。”
  第三张更短:“她从小离不开家,撑不过半个月。”
  大姨端着酒杯凑过来,满脸戏谑:“小栀啊,你缩在酒店门外偷看的时候,哭了多久啊?”
  “就是,没看见你跳出来抢新郎,大家伙可都白随份子了!”
  我的恐惧、等待和失望,全成了这顿饭的下酒菜。
  “够了。”
  我伸手去夺纸盒,沈澜之却先按住我的手背。
  他把我面前的辣汤端走,换上自己的清汤。
  “你胃不好,别空着肚子。”
  筷子塞进我手里,他却没有让许棠停下。
  “让他们念完,所有人陪你演了一个月丧事,总得让大家高兴一次。”
  每一张卡上都有日期。
  最早的一张,就写在我离开的第三天。
  我死死盯着纸盒。
  “这是谁想出来的?”
  爸爸轻咳一声。
  “大家闲着也是闲着,图个乐,别较真。”
  许棠却从盒底抽出最后一张,眼睛瞬间亮了。
  “有人猜中了!”
  她把卡片翻过来,对着所有人念道:“她不会超过一个月。她舍不得我,也离不开这个家,最后一定会自己回来。”
  落款是沈澜之。
  我认得他的字,也认得那个日期。
  是他们知道我活着的当天。
  许棠把卡片递给他,笑着感叹:“还是澜之哥最了解姐姐,连时间都猜得这么准。”
  我强忍着眼泪。
  “是你让他们不要联系我的?”
  沈澜之没有否认。
  “既然你想玩,我就想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你明知道我每天都在等你们。”
  “那是你自己选的。”他平静地看着我,“没有人逼你假死。”
  我胸口像被钝刀来回割开,连呼吸都泛着疼。
  “你就不怕我真的出了事?”
  “你住的地方很安全,每天去哪我也派人盯着,能出什么事?”
  原来他们不只知道我活着。
  他们甚至知道我住在哪里,知道我每天的行踪,却任由我一个人在陌生城市里等了一个月。
  沈澜之收起卡片,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笃定。
  “事实证明,我猜对了。”
  “你现在不是自己回来了吗?”
  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抢过那张卡,狠狠撕成两半。
  沈澜之脸色沉了。
  “阿栀,输不起,当初就别想这个主意。”
  桌上的人渐渐安静下来。
  许棠却笑着圆场。
  “澜之哥猜得最准,应该有奖励,你想要什么?”
  沈澜之把纸巾放到我手边,转头看向她。
  “今天你也被她闹得够呛,你来决定。”
  许棠托着下巴想了想,目光越过餐桌落在我脸上。
  “那就把婚礼上没玩完的游戏补上吧。”
  “让澜之哥蒙上眼睛,再选一次真正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