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开了八个小时,把我带到一座没人认识我的城市。
下车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拉黑沈澜之和家人的所有联系方式。
他那句“别闹太久”从屏幕上消失时,我胸口仍旧疼得厉害。
但我没有回头。
我在城西租了一间小房子,入职了一家设计公司。
工资不高,窗外也只有一条拥挤的旧街。
可每天早晨醒来,再也没有人骗我妈妈病了,也没有人藏起我的鞋,等着看我着急。
刚进公司时,我仍旧自卑,习惯道歉。
开会挡了别人的路,我说对不起。
方案被退回来,我也先怀疑是不是自己太差。
入职第二周,同组的赵鹏把我的工牌藏进抽屉,笑着让我请全组喝奶茶才肯还。
周围的人跟着起哄。
从前遇到这种事,我一定会陪着笑,再花钱换回自己的东西。
可那天,我想起了那盒竞猜卡。
我看着赵鹏,第一次没有附和。
“把工牌还给我。”
“开个玩笑而已,这么认真干什么?”
“我不喜欢,这就不是玩笑。”
办公室安静下来。
赵鹏脸色难看地把工牌还给我。
从那以后,再没人拿我的东西取乐。
拒绝一次以后,第二次便没有那么难了。
当天下午,赵鹏把一半工作推到我桌上,声称新人本来就该多做。
我第一次把文件原样退了回去。
“这是你的部分,我不会替你完成。”
他气冲冲地去找主管,最后却被要求自己留下加班。
我坐在工位上,心跳了很久才慢下来。
下午茶时,同事照常叫我一起点单。
没有人因为那句拒绝排挤我。
主管把一家书店的橱窗设计交给我。
第一次汇报时,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客户质疑我的颜色太大胆,我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改口认错。
我把做过的草图一张张铺开。
“这一面墙整天背光,颜色再浅,路过的人根本看不见。请给我一次把它做完的机会。”
客户没有立刻同意,只给了我三天时间重新验证。
我连续跑了几个晚上,记录数据,调试产品。
第三天,对方终于点头。
一个月后,橱窗落地。开业那天,街边挤满了拍照的人。
主管拍着我的肩说:“许栀,你应该早点相信自己的判断。”
我忽然想起毕业答辩那天。
如果那时也有人告诉我,我的选择值得被尊重,也许我不会为了一句玩笑,放弃准备了半年的答辩。
可迟到的自信,总比永远不来好。
三个月里,我剪短头发,交了新的朋友,也习惯了下班后独自走回亮着灯的小屋。
公司也把下一个重要项目交给我负责。
庆祝聚餐结束,我抱着资料走出餐厅,一眼看见站在路灯下的沈澜之。
他瘦了些,手里却提着我从前最爱吃的栗子蛋糕。
看到我,他明显松了口气。
“三个月了,气也该消了。”
他把蛋糕递到我面前,语气依然笃定。
“阿栀,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