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上的砂锅里,炖着红烧肘子。酱红色的肉块在汤里翻滚,油光锃亮,香气扑鼻。旁边还有一盘剥好的基围虾,红彤彤的,看着就诱人。
林倩晚正拿着勺子,偷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妈,这肘子炖得真烂!比昨天那个还香!”
“苏玉那个傻子,天天说自己减肥。她还不知道,她吃的那些,是你平时做给猪吃的!”
“真是活该她错过这些美味,饿死得了!”
婆婆一边用筷子夹起一块最大的肉,塞进嘴里,一边含糊地骂道,嘴角还挂着油星子:“小点声!别让那扫把星听见了!我故意给她做的那么少,就是想给她少花点钱,给你们多省点!”
“这好的,当然得留给我宝贝儿子和宝贝闺女!”
“嘿嘿,妈你真好!”林倩晚又夹了一只虾,“不过妈,苏玉她发现钱不见了之后,闹得挺凶的,她要是报警了怎么办?。”
“怕什么!”婆婆满不在乎地嚼着肉,“她那点钱,我早就拿去存定期了,户名写的是我!她一个妇道人家,手里留钱干什么?再说了,她现在月经不调,指不定是得了什么脏病,那钱说不定都不干净!我们帮她保管,是救她!”
“哈哈,妈你太聪明了了!我喜欢!”林倩晚笑得花枝乱颤,脸上的肉都在抖动“等哥发了工资,我们再买只甲鱼补补!苏玉不是不吃饭吗?让她看着我们吃,馋死她!”
“就是!看她那干瘪样,风一吹就倒了,哪像我们倩倩,白白胖胖的,多招人疼!”
听着这母女俩的对话,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想起婆婆每次买菜回来,都把东西藏在冰箱最里头,用个篮子盖着,从不让我看里面是什么;想起我老公林段梁,每晚下班回来,嘴里叼着烟,问婆婆“今天吃些什么?”,就好像看不见桌上婆婆做的饭菜一样。
林倩晚没工作,天天在家睡到日上三竿,起来就对着镜子涂脂抹粉。明明饭桌上没见她吃多少,可奇怪的是,这丫头反倒越来越胖,脸盘子圆润得像盆,走路都带颤。
我那时还傻,以为是林倩晚吸收好。
我每天努力扮演那个“完美儿媳妇”,而人家早就把我当成了省钱的由头和取乐的对象。
每天吃些清汤寡水的猪食,却只有我身体出了问题,原来是一大家子都背着我偷偷加餐啊。
现在,我藏起来的嫁妆钱,被他们理直气壮地“保管”了,还美其名曰“救我”。
一股邪火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烧得我五脏六腑都疼。
我气炸了,恨不得冲进去把那锅肉扣他们脸上。
但我忍住了。
多年的隐忍教会了我,冲动解决不了问题。我要让他们,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副人皮下的丑陋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