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的。
嫁妆钱,不翼而飞。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我发疯似的翻遍了整个房间,床垫、衣柜、抽屉……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没有。
一分钱都没有。
我跌坐在地上,浑身冰冷。
那是我爸妈给我留的最后保障啊!他们怕我在婆家受委屈,偷偷塞给我的体己钱,就这么没了?
这藏钱的地方我没告诉过任何人,钱又怎么会不翼而飞呢?
我猛地冲出房间,冲进客厅。
林段梁还在玩游戏,婆婆在织毛衣,林倩晚在刷短视频。
“我的钱呢?”我紧紧皱着眉,扫视一圈,“我箱子里的钱,你们谁偷了?”
婆婆手里的毛线针一顿,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种被冒犯的震惊:“你说什么胡话呢?我们谁拿你钱了?”
“你哪儿来的钱?”
她声音尖得像指甲刮黑板,怒气冲冲地拿手指着我,“说!是不是偷了我儿子的钱当做自己的私房钱?还是背着我们出去卖?”
“就是!你那些钱肯定是外面那些野男人给的打赏。白天装贞洁烈女,晚上指不定怎么叫呢。”
林倩晚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自己藏私房钱还敢赖家里人?你那点破钱谁稀罕!”
“到底是誰拿了我的钱?!”我快崩溃了,歇斯底里地冲这群人吼叫着。
林段梁终于放下手机,皱着眉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让我疼:“苏玉,你发什么神经?大晚上的闹什么闹?家里能拿你什么钱?”
“我真的放了钱在里面!”我眼泪夺眶而出,拼命挣扎,“那是我的嫁妆!几万块啊!你们凭什么拿?”
“嫁妆?”婆婆冷笑一声,放下毛线针,慢悠悠地走过来,“玉玉啊,嫁出门的女人,泼出门的水。你的钱,进了我林家的门,就是林家的钱。我们帮你保管,是怕你年轻不懂事,乱花!”
“对!”林倩晚凑过来,一脸得意,“嫂子,就你那点钱还值得说出口吗?你一个不下蛋的母鸡,留着钱有什么用?”
“还不如让我多买点好看的衣服和包包,将来好钓个金龟婿,光宗耀祖!”
“你……你们……”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们,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偷拿我的钱还有理了?!”
林倩晚有点不爽了,扯着嗓子对我吼:“你怎么这么粗俗?张口闭口就是偷!”
“没经过我的同意就是偷!”
林段梁不耐烦地用力一推,把我推倒在沙发上:“行了!闹够了没有?被别人听见怎么办?你难道还嫌不够丢人吗?!”
“钱拿了就拿了,以后这就是家里的共同财产!你再敢提一个字,今晚就别想睡觉!”
有家里人撑腰,林倩晚脸上的得意简直是写在了脸上。
她趾高气扬地冲我“哼”了一声,转头笑嘻嘻地推着林段梁往回走,婆婆跟在他们身后,几个人口中还在不停抱怨和咒骂。
“真是晦气死了,早晚给她送到精神病院去!”
“就是就是!”
我躺在沙发上,身上被推的地方隐隐作痛。我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眼泪无声地流进头发里。
这就是我深爱的丈夫。
这就是我细心对待的婆家人。
他们拿走了我最后的钱,还要我感恩戴德。
我闭上眼,心里那点残存的幻想,彻底破灭了。
我爬起来,径直走向厨房。
当我伸手打开冰箱门时,发现了令人意外的一幕。
冷藏区被一块破抹布泾渭分明地隔成了两个世界。
左边,是我每天见到的那点蔫了吧唧的青菜和半盒发酸的豆腐;而抹布后面,藏着油纸包着的大块五花肉、红艳艳的帝王蟹腿,还有码得整整齐齐的鲜虾。
那股浓郁的肉腥味混着海鲜的冷气,狠狠呛进我肺里。
原来,那些买菜钱不是没用,只是没给我用而已。
我掏出手机,咔嚓一声,将这赤裸裸的差别拍了个正着。
屏幕的冷光照在我毫无血色的脸上,心尖那最后一点余温,也在这声快门里,彻底凉透了。
这一晚,我没有回房间,打算将就一晚,明天就收拾东西回娘家。
我躺在沙发上没动,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厨房传来的窸窣声惊醒。
我悄悄爬起来,赤着脚,像一只猫一样靠近厨房门。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光,还有一股浓郁得令人发指的肉香。
我贴在门缝上,看见婆婆和小姑子正围在灶台边,笑着说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