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漫步诸天的道士 > 第321章 心神触动,落笔成文!征服是从被征服开始的!
  “甲寅月刊…”
  太渊指尖捻著《甲寅月刊》的封面,触感粗糙,封面上印著老虎。
  他翻开內页,油墨的气息扑面而来。
  入目第一篇,是《调和立国论》,一看笔者署名,秋桐。
  “为政之本,在有容。何谓有容?曰不好同恶异…”
  “调和者,实际家之言也。首义在认反对者之地位,认反对者之势力,认反对者之权利…”
  太渊眼前一亮。
  这篇文章开宗明义。
  反对专制独裁。
  將“调和”从一种简单的策略提升为一种政治哲学。
  其首要含义就是正式承认反对派不是“乱臣贼子”,而是政治结构中合法、必需的一部分,拥有其应有的地位、力量和权利。
  “眼界不凡,超脱流俗,秋桐?”
  太渊在脑中回忆这个“笔名”,发现之前没有阅读过这位笔者的文章。
  他在心中暗暗记下这个笔名。
  接著继续阅读。
  “往者清鼎已移,党人骤起束缚驰骤卤莽灭裂之弊,隨处皆有国人乃皇皇然忧,以谓暴民终不足言治”
  字里行间满是对时局的忧虑,却又不陷悲观,转而提出核心主张。
  “一国以內,情感利害,杂然並陈,非一一使之差足自安,群体將至迸裂,不可收拾。故凡问题领域,及於是焉者,非以全体相感相召相磋相切之精神出之,不足以言治国之长图也”
  文章不长,太渊很快看完。
  其核心思想大概是这样的:政治的本质不是消灭异己,而是管理分歧。一个健康的政体必须为不同利益和观点提供合法、非暴力的竞爭平台。
  文中举例说明,东西方歷史上许多国家的失败,恰恰源於“贏家通吃”的政治逻辑,即获胜方拒绝与反对派分享权力和利益,导致社会持续撕裂、动盪甚至內战。
  暴力虽能迅速推翻旧政权,但往往难以建立起稳定的新秩序。
  比“破”更难也更重要的是“立”,国家要想长治久安,根本在於构建一个能够容纳不同力量並进行制度化调和的框架。
  “咚咚”
  太渊手指轻轻敲著。
  他第一世生活在新世纪,红旗下;第二世经歷过封建帝国,见证其百年变化。
  而如今这个年代,风雨飘摇,看到这样一份文章,他心中颇有感慨。
  “这位秋桐先生,可谓是在一个最不適合讲道理的时代,讲述了一个最正確的道理。”
  太渊轻嘆一声。
  “可惜,太理想化了…”
  “在这个年代,只有道理,没有力量,也只能沦落到“纸上谈兵”,理性辩论和道德呼吁在面对枪炮暴力,也就只剩下吶喊了…”
  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便是如此了。
  不过,看了这篇文章,太渊心中却有一股衝动悄然滋生,蠢蠢欲动。
  道行境界达到“阴神”层次,太渊能够神交天地,有限量的获得天地间的各种能量和信息。
  也就是这个阶段的修炼关键——长养圣胎。
  胎儿成长需要母体提供各种物质营养,道胎亦是如此,只是道胎成长需要的参悟天地宇宙、万物自然之理,或者说汲取世间运行的信息规则,反正一个意思。
  至於真炁运转?
  道行至此,太渊体內的真炁充斥周身各处,不再是运转周天经脉,而是与天地同呼吸,每时每刻都在进步成长。
  因此,此刻他更注重自己心灵精神上的感动。
  要从“阴神”修成“阳神”,需要炼尽阴渣阴滓,才能一气纯阳。
  那么,什么是“阴滓”、“阴渣”呢?
  其实这是阻碍修行进阶的“阴性杂质”的一种概念存在,並非具体实物,而是对“形、气、神”三层生命结构中“浊、滯、染”成分的统称。
  其本质是后天形成的、未被炼化的阴性阻滯物。
  具体可从形质、气机、心神三个层面分析。
  《黄庭经》有言:“外界杂气染形骸”。
  肉身是“鼎炉”,若形质之阴滓过多,会导致鼎炉不纯。
  气机是“神”的载体,若气机含阴滓,会导致“气不纯”,所谓的“气有阴滓,则神隨气浊,终难脱胎”便是这个道理,这个阶段需要达到“气纯如露”的状態。
  在大明世界叩开天门,太渊就完成了这两步的修行。
  而最核心也最难炼化的“阴滓”,直指心神层面的“阴性杂质”。
  《悟真篇》说“心若不清,神难静;神若不静,丹难成”,这里的“心不清”即指心神被阴滓染著。
  包括七情六慾的过度留存,比如贪念、嗔恨、痴恋等未化解的情绪种子;对外境的执著,比如对名利、生死、虚妄的思虑;甚至是修行中產生的执著相等等等等。
  而炼化心神之阴滓的核心在“修性”。
  要么通过明心见性破除执著妄念;通过致虚守一收摄杂念;通过观七情本空,化解阴魔,不隨境转
  说起来就是用各种宣泄、合理化、升华等方式消解阴魔,终让心神回归本真,以返纯乾,阴尽阳纯,成就“阳神”。
  只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好似现在,太渊观文之后,心中有感,那么,就不能压著或无视这股心灵感动。
  他需要做点什么。
  静思片刻,太渊嘴角渐渐扬起一抹澄明的笑意。
  “也罢,我也提一回笔吧。”
  他走到案前,铺开稿纸。
  笔尖落下时,思绪如泉涌。
  想到脚下这个饱经沧桑的国度,正於黑暗中踉蹌前行。
  皆因这寰宇大势骤变,西潮东渐,船坚炮利撞开了门户,也带来了古往今来未遇之变局。
  由於时代局限,信息交流闭塞,多少仁人志士,在黑暗中摸索,凭一腔热血试错——维新改良、共和革命、实业救国、思想启蒙种种救国之道如走马灯般轮转登场,皆似对症下药,却往往难治根本。
  其间耗费之光阴,牺牲之性命,岂堪细数?
  想到这儿,太渊心中有了主题。
  “以铜为鑑,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鑑,可以明得失;以史为鑑,可以知兴替…”
  “然,岂独我华夏之史可为鑑?!”
  “今日寰宇列国竞逐,其兴衰强弱,岂无轨跡可循?”
  “观英吉利以工商立国,借蒸汽之力席捲四海;睹美利坚合眾国,辟新大陆而聚天下之才;察东瀛明治维新,脱亚入欧,不过数十年间崛起於东陆其制度、科技、文化、军事之变,皆乃应对时代之答卷。”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观其崛起之路,析其成败之由,或可为我华夏扫除迷障,照亮前路一二。”
  太渊笔意一转,更显深沉。
  “然,究其根本,一切法皆需落地生根。橘逾淮为枳,绝非简单照搬便可成功。终究需以我为主,融会贯通,寻一条適合自己的路。”
  接著。
  太渊根据自己整理那些洋商、教士等记忆,写下了一行字。
  “【大国崛起】之海洋时代”
  屋內只有笔尖划过稿纸的“娑娑”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直到月上中天,太渊才放下笔。
  看著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跡,他舒了口气,唤道:“小崔。”
  “在,先生有何吩咐?”
  “明天把这份文章誊多抄几份,然后寄给报社。”太渊將文稿递给他。
  “是,先生。”
  崔福生接过文稿,问了句。
  “先生用何笔名?属意哪几家报社?”
  “就用原名吧,至於报社”太渊想了想自己看的报纸刊物的发行量和影响力,“《申报》、《新闻报》、《大公报》、《庸言》、《东方杂誌》,就这几家吧。”
  “是,明白了,先生,我这就去办。”
  崔福生將文稿小心叠好,躬身退下。
  屋里重归安静,太渊走到窗边,望著天上的明月。
  他不知道这篇文章能带来什么改变。
  或许会石沉大海,或许会引来爭论,或许会被某些人看到,在心中种下一颗小小的种子。
  但对他而言,这已足够。
  顺应心神,消解虚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