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我来找你。
  沈鸢没想到禾禾竟然问的这么直接,她略顿了一下,想着禾禾的话,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她只能犹豫道:“倒也不是后爹……”
  沈鸢的迟疑和犹豫被禾禾一下子抓住,她水汪汪的眼睛一下子就蓄满了泪水。
  她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沈鸢。
  沈鸢心一下就化了,她赶紧抱起禾禾,一转头发现樾哥儿也在看着自己。
  或许是因为是双胞胎,禾禾的伤心樾哥儿一下就感觉到,他的眼睛也红了些。
  沈鸢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只能道:“禾禾樾哥儿,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等过阵子娘再跟你们说好吗?”
  禾禾扁着嘴懂事的点头。
  樾哥儿也抱着刚刚拿回来的书回到自己屋子。
  沈鸢这才松了一口气。
  其实她知道她应该找个机会跟孩子们说江砚到底是谁,但是有些事情她也没有决定好,所以有些混乱。
  沈鸢想着,自己先去洗漱,等到回来的时候,禾禾已经睡下了。
  兴许是好几日都没有贴着沈鸢睡,小姑娘感受到娘的气息,便凑凑贴过来,像一只小猫一样钻进她的怀里。
  她的睡姿好乖,沈鸢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亲。
  抱着宝宝一同睡过去。
  但显然,沈鸢的糊弄并没有哄好禾禾,第二天早上禾禾起床去上学之前,她还有些不开心。
  上学的路上,樾哥儿想要去拉她,但是却被禾禾躲开了。
  樾哥儿看了眼自己抓空的手:“你怎么了?”
  禾禾“哼”了一声:“我才不要跟被两本书就轻易收买的人说话!”
  樾哥儿立刻知道禾禾说的就是自己。
  他无奈道:“我没有。”
  禾禾半信半疑的看着樾哥儿:“真的?”
  樾哥儿认真点头:“真的。”
  禾禾这才放心。
  她这个哥哥平常不太会骗她,他说没有就应该真的是没有。
  想到这里,禾禾准备和樾哥儿同仇敌忾:“哥,昨天娘都没有否认那个阿叔想要当我们后爹,那个阿叔可真是狡猾啊,他就是看上娘了!”
  “后爹”这个词一出,樾哥儿看了眼禾禾的脸,有些欲言又止。
  禾禾没发现,她接着说:“娘这般好看,那些人肯定都在打娘的主意,我不想有后爹!”
  禾禾说着,她想了想:“最起码也不能随便一个人过来就可以当后爹。”
  禾禾确定道:“总得有点能耐吧。”
  樾哥儿一直没说话,禾禾一个人说的起劲儿,但碰到不爱说话的樾哥儿,禾禾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禾禾不开心:“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嗯,在听。”樾哥儿说着,他停下脚步,对着禾禾认真说:“或许……他也不是随便的人。”
  “什么意思?”禾禾小眉头皱起来,她怎么听不明白哥哥说话?
  樾哥儿想了下,虽然娘不让他告诉妹妹,但现在他觉得妹妹好像应该知道。
  她却是发现不了。
  他叹了口气,看着自家妹妹:“你没觉得,你和江阿叔长得很像吗?”
  禾禾都没思考,她下意识地否认:“这不可能!!!”
  可是下一秒她就愣住。
  她之前好像问过娘这个事情。
  禾禾坚定道:“娘说是因为我和阿叔长得都好看,好看的人都是一样的!”
  樾哥儿眨眨眼,他不说话。
  禾禾也怀疑起来,但她坚定的给自己洗脑:“不会的,这不可能!”
  她忽然想起来些什么:“哥,娘是不是说,爹是在洛京……”
  “洛京……”樾哥儿也想到什么。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亮晶晶的眼睛睁大。
  樾哥儿知道妹妹在想什么,他说道:“我们先不要多想,娘肯定会告诉我们的。”
  禾禾不说话,心里一直装着事。
  相比禾禾,樾哥儿这一日都如同平常,禾禾却一直沉着脸有些心不在焉。
  她甚至都没怎么说话。
  直到晚上回去,禾禾和樾哥儿回家,樾哥儿回到自己屋子,禾禾则想了想,转身出去敲响了对面的门。
  开门的还是那个老伯,他笑着问禾禾:“小姑娘,今日沈娘子没来,她应该在铺子里。”
  禾禾板着脸:“我知道。”
  她想了想:“我是来找江阿叔的。”
  老伯没想到小姑娘竟然来找公子,赶紧把人带进去,走到公子卧房外,把她交给侍墨,让他带小姑娘进去。
  江砚的屋子一如既往的安静。
  他没有在床上躺着,而是披了件外袍,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听到女儿的声音,他将书放下,顺着声音去看,嘴角微微勾起。
  没多一会儿,这个小小身影便出现在他面前。
  他笑着逗小姑娘:“你跑的这么快,你娘会担心的。”
  “我娘没跟着我过来。”禾禾的语气十分认真,俨然一个小大人,“我一个人过来的。”
  江砚愣愣,他完全意外。
  这小姑娘平常不是不喜欢他,怎么今日会来找自己?
  江砚下意识地觉得她是来警告自己离她娘远点,但自家女儿来找自己,他心里还是不住的高兴。
  除了她睡着的那次,他还没有单独和小姑娘在一起过。
  小姑娘的身量不够,得让人抱着她到椅子上。
  江砚朝她伸手,轻而易举地将小姑娘抱起来,被他安放在自己旁边:“你坐着说。”
  面前的小姑娘一身粉嫩嫩的布裙,身上挎着一个同色的书包,上面还绣着几朵花,看起来十分招人喜欢。
  刚才他抱住小姑娘,发现小姑娘平常吃得多,但是却轻的很。
  这样瘦瘦小小的,万一在学堂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他想起之前有个又高又壮的孩子欺负樾哥儿,禾禾还跟他打了一架。
  江砚不由得担心:“禾禾,是在学堂有人欺负你了吗?若是有人欺负你,你便来与我说。”
  “没人欺负我,他们不敢。”禾禾自信的回答着。
  她今天来是有另外一件事。
  她看着面前的大人,把鞋子脱掉,在椅子上站起来,这样才与坐着的江砚平齐。
  或许是有求于人,小姑娘说着:“阿叔,你能把眼睛闭上吗?”
  江砚不知道禾禾要做什么,但是他还是闭上了眼睛,只微微眯着点缝。
  而后他便看着小姑娘正认真地观察他的脸,她看了好长一阵,而后惊讶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小小的嘟囔着:“不可能,这不可能。”
  江砚询问:“我可以把眼睛睁开了吗?”
  禾禾不回答,但是他还是悄悄看到了小姑娘的表情。
  震惊疑惑不解。
  他看得都想要笑。
  这么一个小玩意儿,怎么能做出来这么可爱丰富的表情?
  终于禾禾消化好自己的情绪,她说道:“你睁开眼睛吧。”
  江砚闻言:“嗯。”
  禾禾小脸一别扭,像是一只不爱搭理人的小猫,她动作着就要从椅子上滑下去:“我走了,我娘等我吃饭呢。”
  小姑娘的鞋子还在地上,他轻声道:“等下。”
  说着把小姑娘的鞋子捡起来,给她认真穿好,又抱起她将她稳稳地放到地上。
  小姑娘有些局促,她不知道想什么,只道了声“谢谢你”之后就飞奔而去。
  江砚看着小姑娘的背影若有所思。
  从头到尾他也不知道小姑娘来找他做什么。
  但是他好像猜到了一些……
  *
  沈鸢几日都没有开铺子,见江砚已经好不少了,便将铺子开张。
  她白日在铺子里,晚上去照顾江砚后,再回来陪禾禾睡觉。
  这般过了十日,江砚的伤势好了不少,也没有那么虚弱了。
  益阳城也渐渐进入了初夏。
  禾禾平常最喜欢夏天了,但是她这些时日却有些闷闷不乐。
  沈鸢去问她,她也不说。
  沈鸢想着或许是这段时日她一直都在照顾江砚,看起来有些对禾禾有些疏忽。
  禾禾一直都是一个敏感的小孩,甚至有的时候比她自己还能察觉到她的心思。
  或许从那天晚上开始,禾禾问她是不是要给她找后爹的时候,禾禾就意识到了些什么。
  沈鸢想着,不管她和江砚之后什么时候说明白,但应当找个时间告诉孩子们他们的父亲是谁。
  沈鸢没打算瞒他们一辈子,只是之前她和江砚的关系有些混乱,她一时不好开口。
  江砚应当能是个好父亲,她也不希望孩子们和他太分生。
  沈鸢想着,她收拾着铺子,想要在孩子们回来之前到街上买些他们喜欢的东西。
  可在关铺子之前,江砚却过来:“鸢娘。”
  他一身淡蓝色常服,头发也是简单束起,看起来和平常的书生也没什么不同。
  沈鸢:“你怎么过来了,怎么没在家歇着?”
  江砚淡笑着摇头:“总是在家躺着也不好,出来活动活动能好的快一些。”
  沈鸢也同意,只是道:“还是要注意一些。”
  自他回来之后,鸢娘便没有再将他拒之门外,这段时日的接触,他更是察觉到鸢娘的心思。
  她没有排斥他,但是也没有说要与他亲近。
  他能感受到沈鸢的别扭和犹豫。
  他低声道:“对了鸢娘,今晚告诉巧果不必做饭了,我带你和孩子们出去吃。”
  沈鸢看了眼他的伤:“你能行吗?”
  江砚抿唇:“当然。”
  他接着道:“顺路我们刚好也逛一逛益阳城,我在这里也算有段时间了,一直也没有好好逛逛。”
  沈鸢只犹豫了一下。
  她怕江砚的伤还没养好,但是又想到禾禾这段时间总是不开心,带她出去玩玩或许能哄好。
  她道:“好。”
  见沈鸢没有拒绝,江砚脸上的笑意更是压抑不住,他也没有多逗留:“那我先回去准备一下。”
  沈鸢以为他要先回去上药,便赶紧让他回去。
  等到两个孩子放学回来,她给孩子们换了身衣服出门,才看到之后顺安在外面等他们。
  沈鸢疑惑道:“江砚呢?”
  顺安将两个孩子抱到马车上:“公子说先到街上等沈娘子。”
  沈鸢以为是江砚先去准备些什么,于是带着孩子坐上马车,一路往街市里去。
  街市里面的人多,马车停在外面便不能再进入,沈鸢带着孩子下车,巧果和顺安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跟在她身后,并没有让她抱着。
  顺安在她身侧给她指路,最后停在河边的路中:“沈娘子,到了。”
  沈鸢点点头,周围人不多,但都没有江砚的身影,她四处找了一下,最后眼神落在那座桥上。
  江砚背对着她,赫然站在桥边。
  沈鸢的呼吸滞了一下。
  他穿了一身月色锦袍,锦袍上绣着金色暗纹,在灯火映照下十分夺目。
  她没有去叫他,也没有走过去。
  而是看着他头上的发簪愣在原地。
  ……这个金簪,看起来很是眼熟——
  作者有话说:来喽。
  第72章是你送的。
  沈鸢在原地怔愣一瞬,她看着江砚头上的发簪,一时之间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江砚平常极少戴金簪金冠这样显眼的发饰,今日他戴成这样,倒是与身上的锦袍相得益彰。
  沈鸢刚想出声去叫,江砚似是感应到什么,他侧身看过来,一下便于沈鸢对视。
  他轻轻笑了一下,抬步朝她的方向走来。
  他今日穿得好看,这些时日因为受伤所以身体更瘦了些,锦袍穿在他身上有一种飘逸的感觉。
  他一路走过来引起了不少侧目,后来待大家看到他走到沈鸢旁边,还拢了一下两个孩子的衣服之后,都可惜的离开。
  看来他已经成家了。
  江砚先看了两个孩子,这才去跟沈鸢说话,见着她在仔细观察自己头上的金簪,他当作没看见,只问道:“鸢娘,你们饿了吗?是先逛逛还是先去吃饭?”
  沈鸢这才收回眼神:“先吃饭吧,我怕禾禾饿。”
  江砚低声道:“也好。”
  沈鸢很确定,江砚戴的金簪就是当初她送给他的,她当初因为想去看他游街,还特意出门包了个包间。
  但是他并没有戴。
  沈鸢在他旁边走着,时不时的还不经意地去看他两眼。
  酒楼是早就定好的,他们一过去便被带到了上面的包间,江砚带过孩子们几日,知道孩子们的口味,他们刚坐下没多久便上好了菜。
  沈鸢还是想要去给孩子们夹菜,但是却被江砚拦下:“你先吃,我照顾他们。”
  沈鸢迟疑一下,而后见着他已经习惯的给孩子们夹菜,又细心的把鱼里面刺给孩子们挑出来,沈鸢没有多说什么,只拿起筷子自己吃起来。
  或许是之前孩子们已经习惯了他的照顾,所以都乖巧的等着他,连禾禾也没有闹。
  沈鸢心头涌起一丝奇怪的感觉,好像江砚已经照顾了他们很多年一样。
  见着江砚自己顾不上吃什么,沈鸢很快的把饭吃完,对他说:“我来吧,你也吃一些。”
  江砚习惯的将手里面给孩子们夹菜的筷子递给她:“好。”
  他的动作之熟练,好像他们两个已经做了很久的夫妻。
  不过是一个平常的动作,但是沈鸢却莫名的感觉有些脸热。
  等吃过了饭,他们又领着孩子们在外面逛了逛,给孩子们买了不少东西,吃的喝的用的一应俱全。
  他认真地给樾哥儿挑笔墨纸砚,看着那些东西价格不菲,沈鸢在旁边劝道:“樾哥儿还小,买这么贵的东西没有必要。”
  “有必要的。”江砚坚持,“鸢娘不必替我省钱,我有多少钱,鸢娘应当知晓。”
  沈鸢不说话,只是皱眉。
  她的确是知道江砚不差钱,但是不能如此惯孩子,樾哥儿也不在意这些。
  “我们只是普通人家,真的没有必要。”沈鸢再一次强调。
  听出来沈鸢有些不悦,江砚把那些极贵重的笔墨放下,在普通的中挑了一些很适合樾哥儿的。
  他看了眼樾哥儿,确定他没有看这面,才有点委屈道:“鸢娘,我只想给孩子们用最好的,而且这些东西比不上洛京的。”
  沈鸢自然知道江砚在侯府中用的都是些什么好东西,但那些都是他自己赚的,他怎么用都没所谓。
  沈鸢看着他认真道:“我知道你想对孩子们好,但是也不能从小就养成他们骄奢淫逸的性子。”
  江砚不同意:“鸢娘,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的性子这般好,他们也不会那样的。”
  沈鸢坚持道:“他们还小。”
  江砚也不再说话,只能点点头,最后道:“也好,等他们大了再说。”
  “……反正最后也都是他们的。”
  沈鸢心里触了一下,有点毛茸茸的感觉,她侧头,也不知道怎么就说出来:“那可不一定,你以后说不定还会有其他孩子。”
  “不会的。”江砚听到,他立刻对沈鸢说:“我这辈子就只有两个孩子。”
  说到这,江砚顿了顿:“说起来,这还得谢谢你,若不是你把他们生下来,说不定我这辈子就会无子而终。”
  沈鸢不太相信:“不会的。”
  沈鸢抿抿唇:“若是你没有偶然路过益阳,你会一路回京然后娶一门门当户对的妻子,最后也会子孙满堂。”
  江砚摇头,他坚定道:“不会的。”
  他手里拿着给樾哥儿挑选的狼毫笔,幽幽道:“其实若是没有遇到你,我回洛京之后,不一定会如何。”
  江砚自嘲的笑了下:“其实在回洛京之前,我并没有想好要不要帮太子,说不定按照父亲的意思,我就和二皇子同流合污,然后到最后就被满门抄斩,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我定然是满腹幽怨和遗憾,也不知道我有那么两个可爱聪慧乖巧的孩子,甚至也听不到他们叫我一声爹……”
  沈鸢听着直皱眉。
  她下意识地觉得江砚是在夸大,他那么聪明,怎么就满门抄斩了。
  但是又觉得也不是不可能。
  在她的记忆中,世子是那般爽朗人又好,但是却被侯爷眼也不眨的杀掉。
  侯府本就是一个吃人的地方。
  沈鸢赶紧道:“你别这么说……”
  沈鸢满脸难受担心,江砚赶紧收回道:“好好,我不说了。”
  他说着,伸手去安抚了几下。
  樾哥儿靠在书柜旁,不经意地朝这面看了几眼,而后收回眼神,又继续看自己的书。
  禾禾刚才在街上看到了一个糖人,巧果陪着她在外面等,看着老伯做东西觉得有趣,她也要自己上手试试,过了一阵她便拿着一根小猫糖人哒哒哒的跑到书肆。
  “娘!你看我的糖人!”禾禾献宝似的把自己刚画好的糖人拿出来,“这可是自己做的!”
  她看到江砚和娘站在一处,她跑过去挤在他们中间,把手里的糖人拿给娘看。
  沈鸢弯腰想去抱她,但是却被江砚抢先一步把她抱起。
  禾禾不乐意的在他怀里扭啊扭想要下来,但是江砚的力气大,她怎么扭也下不来,只好气鼓鼓的看着沈鸢。
  沈鸢也紧张道:“你身上的伤……”
  “不碍事,她才多大点一个。”江砚先回答沈鸢,而后对着禾禾说道:“你娘开了一天铺子已经很累了,我抱着你好不好。”
  一想到娘的确很累,禾禾也不再闹,只安静地被江砚抱在怀里。
  禾禾很少有这么巧果在他怀里的时候,那样一个温软的女儿在自己怀里,江砚就觉得自己像活过来了一般。
  禾禾拿着自己做的糖人,先让娘吃一口,而后才自己一点点吃,她一路被江砚抱着往回走,等到了马车上才从江砚怀里下来。
  沈鸢领着樾哥儿,一抬头便是江砚抱着禾禾,他们两个的脸偶尔会凑到一处,走在路上的时候旁人看过来,都在窃窃私语的夸这父女俩可真好看,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沈鸢有点紧张的看着禾禾,她觉得禾禾也听到听到了。
  但禾禾也只是小小皱眉,认真吃着手里的糖人。
  四个人坐在马车里,禾禾靠在沈鸢旁边,一双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的,一看就是困了。
  沈鸢却不让想禾禾睡,她拍拍禾禾的小脸:“等到回去漱了口再睡,你刚吃了糖,若是牙齿坏了到时候可难受。”
  禾禾害怕的捂住耳朵:“娘你别说别说。”
  她说着倒也没再睡,只撑着眼睛靠在沈鸢旁边,幸亏马车也快,没多久就回到了家。
  沈鸢带着孩子们进院子,回身对江砚道:“你也先回去吧。”
  江砚有些犹豫,但看着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的孩子们,他颔首:“好。”
  沈鸢带着孩子们进去,禾禾实在是太困了,沈鸢先带着她洗漱好哄她睡着之后,这才去收拾自己。
  她先去樾哥儿的房间里看一眼,见他也安稳的睡着了,这才轻声出来。
  可刚从樾哥儿房间出来,她便听着有人在敲门。
  沈鸢觉得奇怪,这个时间了谁会来敲?
  她走到院子门口:“谁?”
  “是我。”
  听到江砚的声音,沈鸢惊讶了一下,她把门打开,见着江砚站在门口,还是刚刚那身衣服,沈鸢吃惊道:“你怎么还没回去?”
  她猜测:“你不会一直在这里等着吧?”
  江砚没回答,他只问道:“孩子们睡了吗?”
  “睡了,禾禾在车里的时候就困得不行,回来一下子就睡着了。”沈鸢疑惑:“你是有什么事要说吗?怎么还没回去,都这么晚了。”
  “嗯。”江砚看着沈鸢,眼睛里面目光灼灼,“鸢娘,你看到了吧。”
  沈鸢下意识地:“什么?”
  后来蓦地想起来,而后她微微垂眸:“看到了。”
  她顿了下:“我记得你不爱戴金簪,今日怎么想起来把这个带出来了?”
  见她承认她看到了自己戴了她送的金簪,江砚满意的淡笑:“觉得好看,便戴着了。”
  他略有些抱歉:“之前收在库房,这次回去刚好把它拿回来。”
  沈鸢淡淡的“嗯”了一声,没有解释也没有多问,在她的心里,江砚不戴她送的东西也是正常的。
  可是当时的失落现在她还记得清楚。
  她脸上的失落表情江砚看得清楚,他心中微微抽痛,暗骂自己几句,而后低声道:“鸢娘,这金簪是你送我的吧?”
  沈鸢顿了下,她侧了下头:“嗯,当时你高中探花,我想着得送你些什么,便选了金簪,也不值什么钱。”
  她说得轻描淡写,若不是他已经知道沈鸢是攒了好久的月例才做的金簪,他真的会被沈鸢骗过去。
  于是他道:“当时我不知道是你送的,便让侍墨收到了库房。”
  沈鸢听着,她抿抿唇:“没事,这都已经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来喽。
  第73章你心悦于我。
  沈鸢微微侧头,没有去看江砚。
  真的过去了吗?
  沈鸢自己也不知道,但是她这五年的确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再次想起那些事。
  原本的那些爱恋被她隐藏得很好,而且她知道,她的心意除了这金簪之外也没有什么可以证明了。
  听到她语气中的不在意,江砚咬牙低声道:“怎么叫做都过去了呢。”
  沈鸢低声道:“原本就是礼貌,而且你就算是当时知道了又怎么样呢。”
  她十分确定道:“不管你知不知道,你都不会戴的。”
  江砚一时没有办法反驳。
  最终他承认道:“的确,我当时应当不会戴,但是我会谢谢你……”
  他当时对沈鸢无意,可是她送的东西,他应该会说声感谢。
  沈鸢摇摇头:“没关系的,反正结果都一样。”
  她的簪子都会被收到库房里。
  “你不用难受,我也没有怨你。”
  江砚难受的说不出话。
  他知道她没有怨他,但就是因为没有怨,所以他才会紧张。
  她若是在意自己,她应该生气的。
  这种坦然的劝慰甚至比打他骂他还要让他觉得难受。
  他现在十分着急,伸手去拉沈鸢,可是沈鸢却将手躲开。
  江砚的手心空握,他好像什么都握不住。
  沈鸢低声紧张道:“巧果还在厨房里,若是让她看到就不好了,你先回去吧。”
  “我不。”江砚拒绝,他伸手将刚才没有抓住的手抓住,他美色如玉,沈鸢很少看到他这般强硬的样子:“鸢娘,今日我们必须要说清楚。”
  沈鸢顿了下:“说什么?”
  可是她明明知道江砚要说什么,于是她有些犹豫:“你的伤还没有完全好,等到过阵子再说……”
  “就今晚。”江砚拉着她不让她离开,“去我那。”
  “这么晚不好吧,万一被人看到了……”
  “这巷子里就我们两户,谁会看到?剩下的都是自己人,他们早就知道我们是夫妻,甚至连孩子都有了,那还怕什么看到?”江砚上前一步,“不去我哪里也行,那就到你的院子里,反正孩子们都睡了,他们也听不到。”
  沈鸢定定的看着他,觉得江砚怎么身上的伤好了,但却疯了起来?
  沈鸢知道他不是不管不顾的人,她就算不了解江砚,但禾禾是她生的。
  这一幕她莫名觉得眼熟。
  若是她不同意,他一定会扛着她回到他的院子里,若是他真要闹起来,她还真有点招架不住。
  沈鸢只好回头看了眼厨房,低声道:“好,去你那说。”
  江砚满意的拉着她离开,还顺手将她院子的门关上。
  好像江砚已经把人都安排妥当,这一路他们都没遇到什么人,连侍墨和顺安都没有。
  只有院子里几个灯笼照亮他们的路。
  沈鸢心里有些紧张,她被江砚拉着走,只能看到江砚的侧脸,莫名感觉他有些严肃。
  沈鸢本来就在混乱的思绪就更乱了些。
  她莫名的想要逃跑,可江砚敏锐的发现她想要抽走的手,根本不容许她离开,伸手直接揽住她的腰,将人带进了卧房。
  而后顺势将卧房门关上。
  沈鸢立在原地有点紧张。
  这个屋子她这些时日已经进来了很多次,甚至也睡过几日,一点也不陌生。
  但是现在看着江砚这样,沈鸢真的有点紧张。
  她看着他关好门,而后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沈鸢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那个……”
  他没说话,只将人逼到了桌子旁,见她再也往后退不了,这才停步。
  江砚比沈鸢高上很多,沈鸢一抬头,便看着面前的高大男子一身锦袍在月色下十分夺目。
  沈鸢不自觉地侧开头:“你想与我说什么?”
  “难道不是鸢娘应当与我说什么吗?”江砚低声,带着一点控诉。
  沈鸢疑惑:“我没什么要与你说的,而且是你把我带过来的,你怎么还倒打一耙?”
  江砚低声笑了下:“既然如此,那便由我来说吧。”
  他认真问道:“鸢娘,你那时说从未喜欢过我,那为什么还要送我发簪呢?”
  沈鸢道:“我刚刚已经说了,只是礼尚往来,别人也都送了你贺礼,你忘了吗?三姑娘也去送了,还是与我一起去的,这算不得什么。”
  “我自然没忘,但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江砚说着,他伸手勾住她的腰,将她放到了自己的腿上,旋即坐在一旁矮榻上。
  沈鸢吃惊,这样亲密的动作他们极少有过:“你做什么?!”
  江砚不回答,他的手臂箍着沈鸢的腰,不让她乱动,可是他的动作好像也没有多少旖旎,像是想要唤起她的一些记忆。
  见沈鸢还是没想起来,他伸手,用自己的小手指勾住了沈鸢的小手指。
  他没说话,只见着沈鸢没再挣扎,她紧紧盯着他们交缠的尾指,好像在思索些什么。
  江砚低声提醒:“要不然我们再做些别的?”
  沈鸢听闻一愣,而后僵直在他怀里。
  江砚满意的勾唇。
  他十分确定,她想起来了。
  沈鸢的确想起来了,那些早就应该被她忘掉的记忆再一次被她想起来。
  她看着他们两个勾起的手指,努力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毕竟他已经这般勾着她的手指两次了。
  她很确定,他们之前从未这样暧昧的触碰过,哪怕是那两次,他们也只是身体相贴。
  可是沈鸢心里隐隐的有些猜测。
  直到江砚他提醒,她才确定,这些姿势他们却是没有过,可在她由心所画的那个巴掌大的小本子里,她倒是囫囵的画过!
  这,这不可能吧?!
  江砚怎么会发现她的那个本子,甚至看他这样,他甚至烂熟于心的样子?
  沈鸢让自己冷静下来。
  当时她离开的突然,什么都没有带走,那个本子她更不可能随身携带。
  只是她那个本子藏得很好,她离开侯府已经五年了,她那点不值钱的东西,早就应该全部被处理掉,怎么可能会被江砚发现?
  她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起来这件事,但是江砚却一点一点让她回忆起来。
  见沈鸢不说话,江砚勾着她的手动了动,贴心道:“沈鸢,要不要我把你那个册子里面的图一样一样做出来?”
  确定了,他自己说了出来。
  他就是看过了。
  沈鸢抿唇,浑身的不自在,那样奇怪的少女意、淫她从来都不敢让人发现。
  更何况,现在还是正主看到了。
  沈鸢只能道:“那个册子也不能说明什么……”
  “嗯,不能说明什么,而且鸢娘当初还小,只是对着自家夫君想些正常的东西而已。”江砚叹气,“说起来,当时也是我这个丈夫做的不称职,只能让鸢娘用画画来想想。”
  江砚的话就吹在她的耳垂,她听着他的声音低沉,身子不住的发僵。
  他这话说的……
  沈鸢觉得奇怪,她想要反驳,但是却被他五指相扣的手吸引过去注意力。
  他略带了些冰凉的唇轻轻落在她的耳垂。
  引得她瑟缩一下。
  他低声道:“鸢娘,你从一开始便心悦于我,上次说从未喜欢过我,是在骗我。”
  说着,他像是惩罚一样,重重的握了下十指相扣的手,他叹着气,有些委屈:“鸢娘,你仔细数数从头到尾你骗我多少次了。”
  沈鸢没办法回答。
  不管她有什么缘由,骗人总归是不对的。
  她平常也不骗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跟江砚倒是从头到尾有数不清的谎言。
  见沈鸢有些愧疚,江砚道:“不过这次,你骗不了我了。”
  他认真的问:“所以鸢娘,你现在还心悦于我吗?”——
  作者有话说:来喽。
  第74章你们才是我的家。
  沈鸢微微抿抿唇,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原本以为自己和江砚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所以她那些喜欢都已经过去了,根本就不会再被提及。
  可是没想到她竟然会和江砚再度相遇。
  这之后她也控制着自己的心绪,她知道江砚只是过客,他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若是没有那场阴差阳错,他们从刚开始就根本不会有任何交集。
  但是他出现了,他甚至说喜欢自己。
  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心里却也暗暗的欣喜,毕竟虽然是迟了些,但是她那些悄悄掩藏的爱慕终于迎来了回应。
  她很满足,但她也知道他们不合适。
  她很满意自己现在的生活,也觉得江砚应当回到洛京,去过属于他的生活。
  她是绝不可能回到侯府的。
  但是……
  现在的他人在这里,而且已经和侯府没有任何关系。
  他满身满心伤痕的回来,他现在问她,她还心悦他吗?
  沈鸢没办法拒绝。
  她只能轻轻点头。
  只是细微的东西,但江砚一直在等待这个回应,他敏锐的捉到沈鸢的动作。
  他满意的轻笑。
  这次鸢娘终于没有再骗他了。
  他将沈鸢抱紧,微凉的唇在她的脖颈处轻蹭:“谢谢你,鸢娘。”
  感觉到他越来越像要过分的动作,沈鸢伸手将他制止下来:“等下。”
  江砚轻声:“嗯?”
  沈鸢站起来,从他的怀里出来,她坐在他的对面,认真说道:“江砚,我的确是撒谎了,我以前就喜欢你,现在也是。”
  江砚点头,直到他听到她说“但是”时,脸上的表情微僵。
  沈鸢说道:“江砚,我知道你的心意,也很欣喜和意外,只是我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所以我不知道我们若是生活在一起会怎样。”
  沈鸢面色中的紧张和忧虑他知道的清楚。
  之前他的确有太多忽视她的地方,但以后他不会了。
  他拉住沈鸢的手,说道:“鸢娘,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你放心,我不是来破坏你和孩子们的生活,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他低声道:“你知道的,我现在已经没有家了。”
  “有你和孩子们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直到现在她也没有问江砚在侯府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也是他第一次自己提起来。
  沈鸢心中酸痛,她安抚的攥了下江砚的手。
  江砚也没有逼迫她,他明白沈鸢的顾虑,他真诚道:“鸢娘,你不必着急,我只是想要确定你的心意,现在我知晓了,我心也安定下来,我不会着急的让你如何,只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不要赶我走好吗?”
  沈鸢低头:“我也没赶你的。”
  江砚低声控诉:“真的吗?”
  沈鸢不好意思的解释:“当时的确是得和你说清楚的,毕竟当时也还没有这样,我当时说的也的确是真心话。”
  江砚貌似不太爱听,这样令人心痛的话他听一次就够了。
  他赶紧道:“鸢娘,你打算什么时候与孩子们说我的身份?”
  沈鸢被这么一打岔,皱皱眉:“我打算最近就说的。”
  其实沈鸢一直都在找机会,可是有些事情一开始若是没说,之后再说起来,总觉得没有更好的时机,也觉得奇怪。
  “不急。”江砚捏捏沈鸢的手,体贴的说道:“没关系的,早说晚说都一样,总归他们的爹只有我一个人,别人也抢不走。”
  他说的笃定,沈鸢轻笑了下。
  江砚立刻道:“鸢娘你笑什么?”
  他想到些什么,语气不明道:“鸢娘不提我都忘了,若是没有我这个父亲偶然出现,那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排着队想要当孩子们的爹呢。”
  “那方淮不就在那等着。”
  沈鸢无奈,她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江砚。
  江砚哼了声:“鸢娘看我做什么?是觉得理亏?”
  沈鸢摇摇头:“我才没有理亏,我与方大哥没什么的,而且都已经说清楚了,你不要多想。”
  沈鸢眨眨眼,像是刚刚认识江砚一般:“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在吃醋。”
  江砚报复的捏了下沈鸢的手:“鸢娘是觉得我小气?”
  沈鸢摇摇头:“没有,只是突然觉得,你和禾禾真的是很像。”
  江砚自豪的勾唇:“那是自然,禾禾长得这般好看,日后……”
  提到日后,江砚的语气发冷:“洛京的那些小子一个个都是酒囊饭袋,以后得让他们离禾禾远一点。”
  “那太遥远了。”沈鸢轻声笑了下,“而且她现在也很招人喜欢。”
  她就已经见到过几次,在学堂中那些小男孩都喜欢禾禾,总是给她带些礼物,但多数都被禾禾冷脸拒绝。
  她冷着脸的样子,和以前的江砚也很像。
  “我是觉得,禾禾的性子好像更像你一些,”沈鸢顿顿,想到自家女儿有些担心,“只是禾禾的确有些不爱读书,她很聪明的,比樾哥儿要聪明,樾哥儿需要看上几遍认真背的诗,她读上两遍就能记住大半。”
  听着自家女儿聪慧,江砚毫不收敛的笑:“禾禾还小,我在她这般大的时候也是被母亲逼着看书,日后就好了。”
  沈鸢点点头,她看了眼外面,月亮已经升到很高,沈鸢见江砚也没什么要说的了,便起身要走。
  却被江砚拦腰截下。
  他语气不明的喊:“鸢娘……”
  这语气沈鸢听得耳熟,她知道他想要做什么,沈鸢脸上一热,道:“不行。”
  江砚没放开手:“怎么不行?”
  他想起些什么:“上次你就拒绝了第二次,我放你走了之后,第二次你就翻脸不认,那这次呢?”
  “这次还是不行,”沈鸢道:“我们刚刚说清楚,现在就那样,感觉有些快。”
  她接着道:“而且禾禾还在家等我。”
  “禾禾早就睡了,她睡觉很安稳,晚上不会叫人,我知道的。”江砚肯定道。
  “而且我们连孩子都有了,我们又是夫妻,并没有和离,做这种事天经地义的,谁也不会说什么。”
  江砚说完,他听着沈鸢沉默一阵。
  而后听到沈鸢轻声道:“其实,我们也并不算是夫妻,那个时候名不正言不顺的,我只是替人……”
  江砚听着他紧紧地抱住沈鸢。
  在他心里眼里,他只有沈鸢一个妻子,当初和他拜堂的也是她。
  可是沈鸢太过介意。
  他有些心疼,而后叹了口气道:“鸢娘,我们再成一次婚吧。”
  沈鸢顿住很久:“你不是说不着急的嘛,你等我想想,再想想……”
  江砚抱着沈鸢,低声道了句“好”,而后依旧没有要放她走的意思。
  他只将人抱住:“鸢娘,你今夜留下来好不好。”
  沈鸢犹豫。
  江砚接着道:“我肯定什么都不做,你看之前那么多天,我也没有做,对吧。”
  沈鸢还是想拒绝,但是今天晚上江砚已经答应她太多事,她也有些不好意思。
  只道:“那我天明之前再回去,若是禾禾起床找不到我,说不定会闹。”
  江砚心中一喜,他体贴的道:“好。”
  而后没有把人松开,甚至将脸贴到沈鸢的怀里,好像只是平常的询问:“鸢娘,是你先去洗漱还是我先去?”
  这样令人话在这个时刻实在太令人多想,沈鸢拍了下他的手:“不是刚才说好了不……”
  “鸢娘在想什么。”江砚低声笑了下,他无辜的解释道:“只是洗漱而已,鸢娘是不是想多了。”
  沈鸢被他气的不行,他就是故意的。
  江砚的声音传来,带着些可惜:“但是鸢娘说不行,我也没办法,只能辜负鸢娘了。”——
  作者有话说:来喽
  第75章“你在外面,都说我死了……
  次日一早,在天亮之前沈鸢就睁开了眼,她动了动,身后的人便贴过来揽住她的腰。
  沈鸢抿唇:“我得回去了,禾禾该醒了。”
  江砚蹭过来,甚至抱着她的手更紧了些。
  外面的天已经要亮起来,沈鸢只能道:“禾禾要是知道是你不让我回去,她说不定会找你算账的。”
  江砚的手略顿了一下,他无奈地放手,轻叹一声:“好吧。”
  沈鸢终于回去,却没想到在离开之前,江砚也起来,他堵在门口。
  沈鸢:“你又怎么了?”
  江砚弯腰,把自己的侧脸递过去。
  他的意图很明显。
  昨天晚上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各自洗漱之后就在床上睡过去一直到现在。
  沈鸢只能仰头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他才满意的侧开身子。
  沈鸢悄悄地回到自己的院子,天刚蒙蒙亮,禾禾还没有醒,沈鸢松了口气。
  她怎么觉得好像背着禾禾去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想到这里,她摇摇头。
  两个孩子没发现什么,但巧果肯定是知道了。
  她刚一进屋子坐在床边,禾禾听到声音就醒过来,小小软软的身子蹭到沈鸢旁边,她迷迷糊糊地:“娘,你去做什么啦?”
  沈鸢有些心虚,她的手慢慢地拍着禾禾的背后,哄着她:“还早呢,你再睡一会,省得到学堂困。”
  禾禾被她拍的很舒服,她又安心的睡过去。
  沈鸢睡得少,但也不困,她静静地拍着禾禾,心里想着江砚昨天晚上说的事。
  他说,他们要重新成一次亲。
  沈鸢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件事可能会发生,她好像是做梦一样。
  上次的婚礼,的确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他的新娘本不是她,只是因为阴差阳错才会那样。
  那场婚礼代表着愤懑,紧张,不安,还有欺骗。
  总之没有祝福和欣喜。
  那是一场她并不想也并不敢承认的婚礼。
  但是现在,一切都好像有了另外的可能。
  接下来的十日,江砚伤好得差不多,他不用在屋子里养伤,于是大多数时间都在沈鸢这里。
  白日就与她一起开铺子,晚上等到孩子们回来了,他便回到院子里带孩子,教他们功课。
  樾哥儿适应良好,他平常在学堂有些问题不好意思总去问夫子,现在回来之后就可以问江砚。
  禾禾却有些不适应,总是跟江砚对着干。
  江砚也不生她的气,面的禾禾的小脾气,沈鸢问过他,他却回答禾禾的脾气可爱,这样才不会被人欺负。
  沈鸢见他不仅不生气,甚至还有些自豪,这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沈鸢也不再说什么。
  直到半个月后,江砚晚上说有事没来陪孩子,晚上的时候才敲响沈鸢的门。
  天色已晚,孩子们已经睡了,沈鸢也只穿着寝衣与他坐在院子里。
  看着江砚为难犹豫的样子,沈鸢有些紧张:“怎么了?”
  她顿了下:“是不是洛京出什么事了?”
  江砚点点头,终于回答道:“轻罗死了。”
  沈鸢愣了下,上次在他的书房,她只听到了他们说话的声音,没有见到轻罗的面。
  “她不是在别院里吗?”
  江砚语气平平,没有什么波动,好像在说别人的事:“别院的人说,她回去之后精神就开始失常,前几日早上他们进去送饭,发现她自尽了。”
  沈鸢沉默着。
  侯府确实是个吃人的地方,哪怕是在别院,也逃脱不了她的命运。
  见沈鸢沉默,江砚接着道:“鸢娘,陛下给我来信,说让我回京。”
  沈鸢有些意外:“陛下让你回洛京?”
  自他来益阳之后,她以为江砚不会再回洛京做官,而是如以前一样,却不想他竟然这般受陛下重用。
  “嗯,”江砚边说边观察沈鸢的表情,“我向陛下告假说出来养伤,如今陛下登基不久,身边正是缺人的时候,所以便有些着急。”
  “我回洛京之后,会去户部。”
  “户部?”沈鸢抬眸看着江砚。
  江砚神色软软:“对,是我向陛下求的,是之前你在魏家村说的话,我想完成你的心愿。”
  “鸢娘。”他认真道:“你愿意跟我回去,亲眼看着你的愿望被实现吗?”
  沈鸢顿住,她表情中的犹豫十分明显。
  她没有拒绝,也不想答应。
  江砚知道沈鸢的答案,他也知道沈鸢舍不得这里,他只道:“没关系鸢娘,我刚入户部肯定刚开始会有些忙不过来,顾不上你和孩子。你和孩子们先在益阳,此事等日后再说,如何?”
  沈鸢终于松了口气:“好。”
  她的确暂时不想跟江砚去洛京,但也知道江砚他的确得回去。
  她只是想过段时间再说。
  好在江砚没有逼她。
  得到沈鸢的确定,江砚才安心,他拉住沈鸢的手,嘱咐道:“你若是有事便第一时间来告诉我,对面的院子我留了些人保护你们,不用担心安全问题。这段时间你也好好想想,我一有空就会回来看你们的。”
  沈鸢见他跟老妈子一样嘱咐,她问道:“你什么时候离开?”
  江砚语气略沉:“马上,马车已经在外面准备好了。”
  沈鸢:“这么快?!”
  听到沈鸢语气里的惊讶和不舍,他欣喜的将沈鸢的手抓的更紧了些:“嗯。”
  他顿顿:“我也不想离开,但是……”
  沈鸢低声道:“我懂,你路上小心。”
  见沈鸢只伤心了这么一会,江砚又有些生气,他捧起沈鸢的脸,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
  沈鸢赶紧去看房间,怕孩子们看到。
  江砚轻笑:“怕什么,孩子们都睡了。”
  沈鸢脸有些红:“那也不太好,他们还小……”
  “这没什么,毕竟我们是他们的父母,做这种事情也没什么。”说到这,他想起来些什么,他委屈道:“鸢娘,等我下次回来,他们会知道我是谁吗?”
  沈鸢顿顿:“应该会吧……”
  江砚叹了口气,但他毕竟缺席了五年,也不好意思催促什么。
  他只能道::“没关系,总归也不能冒出来别人。”
  江砚还想和沈鸢说些什么,但时间不早了,若是再耽误下去,城门就要关上了。
  他只能不舍的起身:“鸢娘,我要走了。”
  沈鸢也起来:“我送你吧。”
  江砚点点头,他将自己的外套披在沈鸢的身上,拉着她的手让她送自己到马车上,他不舍的在沈鸢手背上亲了一下:“鸢娘,等我回来。”
  沈鸢害羞的把手抽回来:“嗯,你也小心。”
  马车渐渐驶离,沈鸢站在原地,身上还披着江砚的外套,她身上满是他的味道。
  她看着马车渐渐消失,心里有些酸痛。
  不舍的情绪一拥而上。
  她抬手安抚着自己的心,觉得自己没出息。
  那股以前的,被她早就遗忘的少女心动,再次出现。
  可是又与那两年很不同。
  现在她的爱慕包含着回应和希望。
  即使他还没有离开多远,她好像就开始想念。
  江砚回去好像真的很忙,一连三个月他都没有回来,只是每隔十日他都会来一封信。
  他多数都问问孩子怎么样,他怎么样。
  也没有多说太多别的。
  一整个夏天,他好像都很忙。
  今年的夏日炎热又少雨,庄稼长得不太好,周围有不少人都吃不上饭。
  沈鸢很少能听到江砚的消息,直到快要夏末的时候,她忽然听到有人在谈论江砚,说幸亏江大人组织户部开仓放粮,并且让各地的商人都来开仓,之后又推举减税,百姓们的日子这才能过来。
  沈鸢听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她就知道,江砚这么聪明,一定会做得很好。
  而她也终于知道,他这几个月的时间都在忙些什么。
  海晏河清,国库充盈,百姓安居乐业,他一定可以做到。
  因着日子不好过,沈鸢的铺子收入也不好,但沈鸢也不缺吃穿,可江砚总是害怕她苦了自己,总是给她银票。
  沈鸢也都是将他拿过来的钱收好,还是过着平常日子。
  只是吃喝,他们也用不上什么钱。
  一转眼到了深秋,一场秋雨过后,天气突然凉了起来。
  沈鸢早就已经给孩子们换上了薄薄的袄子。
  这半年来孩子们都长大不少,袄子都是新做的,很是合身。
  沈鸢看着孩子们出门上学,回身望着院子里面正在落叶的书愣了会。
  这半年来,江砚只回来过一次,但也是因为路过,他一晚都没有住,只在半夜过来与沈鸢见了一面,又看了下孩子们,便立刻转身骑马离开。
  他这半年一直都在到处跑,直到前几日他才回到洛京,又忙的脚不沾地。
  沈鸢觉得自己真的是越大越敏感。
  以前五年她都没有见他,她都没有什么所谓,可是一旦有了联系,她好像无时无刻都在想他。
  尤其是天气冷了之后,她就越发的想他。
  沈鸢摇摇头,她吃了早饭后转头将铺子打开今日降温了,铺子里的生意还不错,开到晚上人才散尽,沈鸢刚想关门,王婆子就笑着出现。
  “哎呦呦!沈娘子别关门!我给你带好消息来了!”王婆子笑着进来。
  她的声音大,人又带着喜气,左邻右舍的都喜欢她做媒。
  沈鸢有些懵:“王妈妈这是有什么喜事?”
  王婆子拉着沈鸢的手,对沈鸢道:“当然是你的好事啦!”
  沈鸢:“嗯?”
  “你忘了啊,半年前我说要帮你留意着,其实我跟你说实话,当时其实就有人看上你了,只不过那个时候他还要给他婆娘守着,这才忍了半年才找我来跟你说说,他可真是个痴情种子呢!”
  王婆子越说越兴奋:“他也是做生意的,家里的产业不小,今年刚刚而立,身边还没有孩子,他那个媳妇身体不好,但是他们俩感情好,也就成婚了,他媳妇没了之后,他给他媳妇守了三年,可真是个好人呢!就是他媳妇命不好!”
  王婆子拍拍沈鸢的手,问道:“他人也周正,你觉得怎么样?明日我让他来见见你?”
  沈鸢懵住。
  她早就忘了还有王婆子这事,都已经是半年前了,有了江砚之后,她就更把这件事给忘了。
  见着热情的王婆子,沈鸢面露难色,刚想要拒绝,便听着门边传来了一个略带生气的声音。
  “劳烦嬷嬷了,鸢娘已经成婚了,就不麻烦了!”
  声音传过来,沈鸢和王婆子一同朝门口看去。
  只见江砚一身玄青色劲装,明显风尘仆仆的赶来,就算是脸上略有些胡渣,但更显江砚有风味。
  他面色微沉,站在沈鸢旁边。
  王婆子见着面前的人:“这位公子是?”
  江砚顿了下,他理直气壮地道:“我是孩子父亲。”
  王婆子惊讶地看着沈鸢:“你不是寡妇吗?你相公不是死了吗?这位……”
  江砚面色更沉了些,他看着沈鸢。
  沈鸢只好解释道:“那个,之前有些误会。”
  沈鸢认真道:“但他的确是孩子们的父亲。”
  王婆子赶紧拍了下自己大腿,痛心疾首地:“哎呀!这事整的!你倒是早说啊!”
  她摆摆手:“得了得了!我赶紧给人去回话吧!还搞了个这么大的误会!”
  沈鸢不好意思的把人送出去:“王妈妈慢走哈。”
  而后她转头回来,便听到江砚暗幽幽的问:“鸢娘,这这半年媒婆给你介绍了多少人了,而且……”
  他一步一步压过来:“鸢娘在外面,都说我已经死了吗?”
  沈鸢赶紧解释道:“不是不是,你听我解释,这不是我当是在来这里,总得有个合适的说法,说成自己是寡妇就很简单了,你不要那么在意。”
  江砚点点头:“好,我不在意。”
  他认真道:“我一点也不在意。”
  沈鸢松了口气,而后想问问他咋怎么回来了,这才能待多久。
  可在院子里等了娘亲好久都没有等到的孩子们掀开帘子进来,叫了声:“娘,你怎么还没关门?”
  他们一进来,便见到已经半年没见到的人。
  两个孩子顿了下,而后乖乖的叫道:“江阿叔,你怎么回来了?”
  听着两个孩子这么叫,江砚的心被狠狠给了一击,他神色不明的看了眼沈鸢,而后咬着牙对孩子们回应道:“阿叔回来看看你们。”
  “阿叔给你们带了些洛京的好吃的,你们去找侍墨拿。”
  “阿叔跟你们娘有些重要的事情要说,今晚你们先自己睡觉,好不好?”
  沈鸢听着,她默默地咽了下捏了下裙子。
  她怎么听着江砚的话,有点不对劲。
  是很不对劲。
  她看着孩子们离开,紧张的说:“我跟他们过去看看。”
  江砚一手将她的腰搂过来:“鸢娘不急,我们先好好谈谈。”
  “认真地谈谈。”——
  作者有话说:来喽~
  第76章“爹。”
  已经半年没来的屋子,沈鸢还是有些陌生。
  她被江砚带着到了他的院子,她一路上紧张的解释,但是江砚却一直一言不发,直到她被拉到卧房里,她一直在解释的唇才被封住。
  半年未见,对于江砚的气味沈鸢已经有些陌生,而且他们从未如此的接吻过。
  沈鸢甚至还有些不太会。
  以前江砚还有些顾及,不管是亲吻还是房事,在他清醒的时候都很温柔。
  可是现在他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许久都没有见到,十分想念。
  他的吻一点都不温和,他将人压在门上,狠狠的亲着,在她有些喘不过来气的时候,她捶了他几下,他微微放开让她喘息之后,又压了过来,这次甚至趁着她呼吸的时候长驱直入,一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她。
  沈鸢从未被这般猛烈的亲过,她脑袋里面完全缺氧,可是她怎么反抗好像都没有用,最后只能仰着头,手搭在他的肩上。
  直到她憋得脸通红,江砚才微微放开她,在她发现他又要攻过来且揽着她的手有些不老实的时候,她赶紧趁机道:“那个,我先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江砚语气不明的冷哼一下,“说这些都是误会,解释我为什么死了,解释为什么孩子们还叫我阿叔,还是解释媒婆给你介绍的那个人没我好,你还是会选我的。”
  沈鸢被他的话说的尴尬。
  他说的,确实都是她想说的。
  “如果还是这些,鸢娘刚刚已经说了很多遍,还不如不说,直接做。”
  沈鸢心紧了一下:“做什么?”
  “你说做什么?”江砚说着,他的指间在沈鸢的小腹处轻轻蹭动几下。
  他的力道一点也不重,可就是因为这样,才让沈鸢的小腹处发麻发紧,腿也跟着软了下来。
  江砚感受到沈鸢的反应,他的手没停,反而轻声在沈鸢的耳边低语:“鸢娘,你这般反应,怎么比之前更敏感了?”
  沈鸢捂住他的嘴:“你别说了。”
  可是小腹处的手还在动,甚至悄悄解开她短袄上的衣带钻了进去。
  她一下子酥麻,连捂住他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轻微的呜咽声传到江砚的耳朵里,他勾着唇淡笑,在她的手心里亲了一记。
  “鸢娘,这段时日,你不想我吗?”
  沈鸢难耐的咬唇,想要将口中羞人的声音压住,但江砚却吻过去,将她的唇撬开。
  听到那些羞人的声音,他的笑容更大。
  沈鸢觉得他是故意的,他就是在生气,然后用这种方式折磨他。
  若是她真的拒绝,他说不定还会有更磨人的方法,而且半年不见,她的确也想他了。
  她不让想江砚再折磨她,她咬了下他的唇:“嗯,我也想你了。”
  江砚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他笑着将人揽腰抱起,直接朝床榻而去。
  他先是拿杯水漱口,特意用自己长出来的胡茬磨她:“抱歉鸢娘,我一路回来实在是等不及,鸢娘忍忍。”
  沈鸢咬着被子闷哼,她下意识地想要将并拢,但是却被江砚控制着。
  他是故意的,他就是故意的!
  这一晚上格外的漫长,这半年不见,她不知道江砚都在洛京干了些什么。
  他不是忙的脚不沾地,他到哪里学的这么多的样式?
  直到夜半,沈鸢浑身没有力气,他才抱着沈鸢去清洗,回来的时候沈鸢昏昏欲睡,但是江砚却抱着她,轻轻地摩挲她的腰窝。
  沈鸢被闹得不行,她求饶道:“别了,真的不行了。”
  他们两个刚刚洗漱完,身上都是干净的香味,连床铺他也刚换过,正是舒服的时候。
  江砚轻笑着,手却没有停,他道:“鸢娘,你若是开不了口,我去和孩子们说也行。”
  沈鸢也知道这件事是她应下但没做,于是道:“樾哥儿好说,只是禾禾……”
  他亲了下沈鸢的发顶:“禾禾我来说。”
  沈鸢点点头:“我先给她说说,免得她觉得不舒服。”
  江砚轻声道“好”,而后他的手还没有停:“鸢娘,洛京的事忙的差不多了,我可以在这里待十日左右。”
  沈鸢微微喘息:“嗯。”
  他这次好像终于可以好好说话,于是就说个不停,他将这半年遇到的事说了不少,在沈鸢快要昏昏欲睡的时候,他道:“等到这次回去,你和孩子们跟我一起回去吧。”
  沈鸢沉默了下。
  江砚知道她没有睡着,他声音也在磨着她:“鸢娘,前些时日周焱秋也成婚了,天天在我耳边说他夫人的事,我听着心里羡慕又不能说,只能朝他发脾气,他都说我疯了,要跟我绝交。”
  沈鸢:“这不好吧……”
  江砚无奈的在她的发顶上蹭:“我也没办法,我控制不住,他虽然总是说他夫人管的多,但是他明明就是开心的笑着,我看着刺眼。”
  沈鸢叹了口气,有些松动。
  江砚再接再厉:“而且孩子们也大了,应当去更好的学堂,我想着趁着我老师还年轻,把孩子们给他带着,你知道的,师母也很好,把孩子交给他们我们也能放心。”
  江砚担心道:“若是再过几年,等他们年岁大了,就教不了。”
  江砚叹了口气:“我现在一个人在洛京置了处宅子,不算太大,但我总是不爱回去,觉得宅子空了,平常我就在值上凑合一晚,连顿热饭都吃不上……”
  “你别说了。”沈鸢终于开口,“我跟你回去,只是十日有些匆忙,这里的铺子我也要找人来打理。”
  见沈鸢终于答应,江砚作乱的手也终于老实,他紧紧地抱着沈鸢:“没事没事,我晚几日回去也没关系的。”
  沈鸢无奈叹气,只拍了拍他:“这次可以睡了?”
  江砚抱着她,而后认真问道:“你真的可以吗?我刚刚感觉你好像又湿了……”
  沈鸢掐了他一下。
  都是他刚刚不老实。
  她叹气:“可是我真的很累了。”
  江砚体贴道:“没事,你不用动,我来就行。”
  沈鸢只好无奈地叹气,而后环上他的脖颈,她本来想放松的躺在原地,但他明显是骗子。
  到最后她还是需要用力气的抱住他才能缓解颠簸冲撞。
  第二日沈鸢没有起来送孩子们上学,但因为昨天江砚已经跟孩子们说有要紧的事,孩子们也都没有多在意什么。
  沈鸢倒是一直想着告诉孩子们江砚是谁的事,可是一连五日江砚都没着急,反而是耐心的陪着孩子们。
  到第六日,沈鸢在晚上陪禾禾睡觉前,她抱着禾禾,轻轻地拍着她:“禾禾,你想要一个爹吗?”
  禾禾:“什么爹?”
  沈鸢顿了下:“就是和你们学堂的小孩子们一样的。”
  禾禾从她怀里抬起头,神情有些认真:“我的意思是,是亲爹,还是后爹。”
  沈鸢有些尴尬:“若是亲爹呢?”
  禾禾的小脸重新埋到她的怀里,她没直接回答,只语气不明的“哦”了声。
  而后道:“反正亲爹后爹,跟我抢娘的,都不是好爹。”
  沈鸢一时尴尬,她只能接着拍着禾禾,哄道:“先睡吧,等之后再说。”
  再两日,江砚悄悄地问了下沈鸢,沈鸢只摇摇头,犹豫道:“要不然先把他们带到洛京再说吧。”
  江砚却道:“没事,我去与她说。”
  沈鸢有些担心,怕禾禾生气,但江砚却说没关系,不会吓到她。
  于是饭后,禾禾自己在屋子里玩,樾哥儿在屋子里看书,江砚和沈鸢对视一眼,各自进了屋子。
  沈鸢推门进去,看着樾哥儿坐在桌前板板正正的,见沈鸢进来,他道:“娘。”
  樾哥儿这半年长高不少,俨然像个大孩子。
  沈鸢坐在椅子上,有些局促道:“樾哥儿,我有事想要跟你说。”
  樾哥儿将手中的笔放下:“嗯。”
  沈鸢说道:“樾哥儿,我想着过几日带着你和妹妹去洛京,洛京有一个很有学问的老师,我想让你和禾禾去洛京的学堂。”
  樾哥儿想了下:“好,我这几日跟朋友们告别。”
  沈鸢点点头:“你若是想送你的朋友们些礼物,娘带你去买。”
  “好,谢谢娘。”
  沈鸢接着道:“还有一件事,那就是这次我们是和江阿叔一起去洛京,其实娘一直没告诉你们,他也不仅仅是你们的阿叔,他还是你们的父亲,只是娘没想到和他还会见面,所以就……”
  樾哥儿没有半点惊讶:“娘,我知道的,你都是为了我们好。”
  沈鸢有点懵:“你怎么不惊讶?”
  樾哥儿说道:“没什么惊讶的,之前你又没说爹死了,只说他在洛京,江阿叔也是洛京来的,而且他又和妹妹长得很像,娘你对他和对别人有些不一样,时间长了便能猜到了。”
  沈鸢没想到孩子们竟然这么聪明:“禾禾也知道了吗?”
  樾哥儿想了想:“我和妹妹倒是没说过这件事,但是妹妹比我聪明许多,应当想到了。”
  看到樾哥儿这般董事,沈鸢从心底涌出来一些心酸,她过去抱紧樾哥儿:“樾哥儿,你不会怨娘一直没告诉你们父亲是谁,也没带你们去见他吧?”
  樾哥儿也回抱住沈鸢:“没有的,娘做什么都是为我们好,娘带着我们生活辛苦,若是娘喜欢他,日后想要跟他一起过,他能对娘好的话,我也不会怨他这些年都没来找我们的。”
  沈鸢听着樾哥儿的话,她紧紧把孩子抱在怀里,语气抽噎:“好孩子,真是娘的好孩子……”
  而另一边,禾禾坐在床上,抱着自己的布偶,与端坐在对面的江砚对视。
  禾禾面色略沉,这个人好奇怪,进来也不说话,只对着她笑。
  禾禾皱眉:“你进来做什么?找我有什么事吗?”
  江砚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她抱着的布偶老虎有她半个人高。
  他笑着道:“你知道了吧?”
  禾禾反问:“知道什么?”
  而后她忽然想到什么,只“哼”了一声之后,扭过头去。
  江砚内心甚慰,越看禾禾越是喜欢。
  不愧是他女儿,果然聪明的没边。
  他也不绕弯子:“你知道了,我是你爹。”
  他强调:“是亲爹,不是后爹。”
  禾禾听着,抱着布老虎哼了下:“你要是想当后爹,我还不同意呢。”
  正因为是亲爹,所以她才无能为力。
  他不是来占这个位置,他本来就是这个位置。
  只是……
  禾禾看着他:“你凭什么能当我爹?就因为这张脸吗?”
  禾禾看他一眼,不屑道:“好像谁没有一样。”
  定是因为这张脸,所以娘当初才看上他的,这五年他都没有出现,现在一出现就要抢娘,根本算是个什么好爹。
  禾禾的伶牙俐齿江砚早就见识到过,甚至面对这个小丫头,他甚至有时候也会落在下风。
  比如说现在,他有些明白沈鸢为什么犹豫跟禾禾说了。
  江砚道:“你想要什么,你对爹的要求,我全部可以满足。”
  禾禾也没客气:“我想要我娘,你不是来跟我抢娘的吗?”
  江砚认真道:“我不是来跟你抢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你看,你们还住在一起,我都是来找你们的,而且你一叫娘,她就会出现不是嘛。”
  “而且你现在一叫爹,也有人会出现,这么算下来,你是赚的。”
  禾禾看着他,听起来是赚的,但是好像哪里不对,她眉头皱起,抱着布老虎安静思考。
  江砚道:“这样吧,我跟你谈笔生意,如何?”
  禾禾略有些兴趣:“什么生意?”
  “听说你喜欢做生意,不巧,我在做官之前很会做生意,如果你要是叫我一声爹的话,我就将我所有的生意技巧都教给你,而且……”江砚道:“我的家产颇丰,日后也都交由你打理,如何?”
  禾禾看着他,没有答应。
  江砚继续道:“你若是不信我的能力,你可以去问你娘,我不会骗你的。”
  禾禾摇头:“不用问我娘。”
  她之前听娘提起过,这个人好像真的很厉害。
  江砚坐在她身边,劝说道:“沈清禾,我本来就是你爹,这对你来说可是无本的买卖,这个买卖不赔的。”
  禾禾看着他,依旧不说话。
  江砚点点她的笔尖:“那这样,若是我没有说到做到,或者是你觉得我对你们不好,你就可以拿着我全部身家,然后把我赶出去,这样你拿着我的命脉,我自然会听你的话,你觉得如何?”
  禾禾怀疑道:“你真的会对我娘好吗?”
  江砚点头:“真的。”
  “那我们立字据。”禾禾认真地看着他,“谈生意都是要立字据的,你敢吗?”
  江砚颔首:“自然。”
  说着,他看着禾禾从自己的书包里把纸笔拿出来,她磨了一会墨,将笔放到他手里。
  她认真地看着江砚在她面前写字据,他的字很好看,她虽然有很多字都不太认识,但看起来不像骗人的样子。
  而且她能看出来,这段时间这人的确对娘和他们很好,不像是装的。
  没几行字,江砚便写完了,他率先把自己的名字写好,甚至印上了自己的手印,很是郑重。
  他将字据递给禾禾,看着禾禾认真地把自己的名字也写好,也印上了自己的小小指印。
  她对江砚道:“这上面的字我虽然现在还有一些不认识,但是我之后会学会的,若是让我发现你在字据上骗我,我肯定会带着我娘离开!”
  “放心,我绝对没有骗你。”江砚看着面前的小姑娘,满怀期待道:“字据生效,你现在就可以改口了。”
  禾禾有点不情愿,但最后还是叫了一句:“爹。”——
  作者有话说:半夜打算完结,下面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