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瑟书茫然地眨了下眼,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了。
她轻骂了一声“笨蛋”,然后拽住晏池的衣服再次把他往身侧一拉。
秦文耀打完人之后,自己也有点懵,姜瑟书趁他没回过神,立即用拐杖往他脚下一划,秦文耀没站稳直接摔了个屁股蹲儿。
晏池惊讶地看着地上的秦文耀,正想说话,衣角却被人拽了一下。
姜瑟书给他使眼色,“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呀!”
晏池微微瞪大眼睛,他原本没打算跑的,但听着姜瑟书的语气实在是一本正经,不知怎么,下意识地就跟在她后边跑了起来。
跑了没多久,晏池恍然记起姜瑟书脚上还有伤。
她速度没自己快,一会儿被秦文耀抓住指不定要被报复。
可等他转头一看——
晏池:“……”
谁能想到,这人拄着拐居然跑的比自己还快?
怔愣间,就听见姜瑟书在前面喊:“你跑快点啊!小心你舅追上来再揍你!”
两人最后跑到一个小公园里终于没劲停下了,晏池回头望了一眼来的方向,秦文耀早就不见了。
这里位置偏僻,没什么人,姜瑟书气喘吁吁地走到路边的公共座椅上坐下,调整呼吸间,又冲晏池招了招手,示意让他也来坐。
各自安静地休息了五分钟,还是晏池先开了口,“你的脚怎么样?”
姜瑟书轻轻动了动脚踝,“没事,我跑的时候注意着呢。你的伤怎么样?”
晏池摇头笑,“没事。”
姜瑟书听他说着目光却一顿。
半晌,没忍住好奇,歪头问道:“晏池,你为什么老是这样笑啊?”
“什么?”晏池表情不变,身侧的手指却紧了下。
“我是说,你为什么总是在笑呢?”
姜瑟书的视线定在晏池微微僵住的唇角上,说完,又缓慢移到那双漆黑的眼珠上,“我之前放学碰到过你,你好像……并不是喜欢笑的人。”
晏池跟姜瑟书默默对视了一会儿——
一会儿过后,他竟然坚持装傻地又给她笑了一下,“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一脸真实疑惑的样子,看得姜瑟书还觉得有点莫名。
嗯……
算了。这个问题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理解。
之前她不懂,可现在看到晏池舅舅了,似乎就懂了一些。
无非就是这样能过得更好一点吧。
她上一世的情况不是也挺像吗,看似是宗门里最受师父宠爱的弟子,但她其实清楚,师父对她的这份好只建立于她的天赋和能力之上。
若是未来有了可替代的,说不定她所拥有的一切都会消失。
她贪恋这份好,就算是带有目的也无所谓。所以,为了讨好,为了不被轻易抛弃,她没日没夜的修炼,生怕师父哪天碰到个更好的就不要她了。
而晏池,没有父母,又没成年,只能依靠着那个酗酒的舅舅,他要不表现好点,还能有好日子过?
姜瑟书轻叹了口气,片刻后,后仰身子朝晏池背上飞快地打量了一眼。
“晏池,你在这等我一会儿吧,我马上回来。”
“……你去哪?”
晏池还以为她会继续追问。
姜瑟书冲他眨了眨眼,只说:“在这等着我,别走啊。”
十分钟后。
姜瑟书再回来的时候,晏池居然真的还乖乖坐在长椅上。
头顶上路灯的光线正好将他笼罩,周围空无一人,只他一个面无表情地坐在那,像是一个浑然天成的雕像。
姜瑟书快步走过去,把手里的袋子往他眼前一亮,“当当!”
透明的袋子上印着某某药房的字样。
里面装的是红花油、碘酒之类的药品。
晏池的表情有一刻怔松,他看向姜瑟书,“你买这些做什么?”
姜瑟书:“给你擦药啊。”
晏池动了动唇,他按住自己心底那种怪异的情绪,摇头说道:“我不用,我回家自己可以。”
“你家现在不是就你跟你舅舅吗?”他舅舅会管他?
“而且你刚才算是帮我挡了酒瓶,作为回报,我帮你擦个药也是应该的。”
这种事情她常干,虽然大多时候她是被送药的那个人。
姜瑟书理所当然的语气让晏池有些懵,就像先前逃跑的时候。
不过,他这次不会再有什么下意识了,他看了看她手里的袋子,又看了看她诚恳干净的眼神,坚定拒绝道:“我自己……”
姜瑟书点头,“对,你自己把衣服脱了吧。”
晏池:“。”
姜瑟书摆手,“放心,我也就给你弄下后背上够不到的伤,前面要是还有你就自己回去弄。”
……
“啊,这个味道一闻就很厉害啊。”
没了包装的阻挡,红花油的刺鼻味道很快窜入他的鼻尖,晏池此刻突然生出一种感觉,姜瑟书这个人好像有毒。
管闲事,被带跑,还有现在……他也不懂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姜瑟书就已经扭开药油的盖子准备帮他擦药了。
姜瑟书十分坦然地打量了一遍晏池露出来的上身,少年的身躯并没有像看着的那样瘦弱,反而覆了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青涩好看。
不过,这样的肌肉在她眼里跟普通的猪肉也没什么区别,毕竟她上辈子还见过更壮实的,一条胳膊顶晏池的一个大腿呢!
“你衣服不脱掉?衣服这样可能会脏哦。”
晏池快速瞥了姜瑟书一眼,双手不动声色地攥紧挂在他脖子上、姑且能挡一挡前面的T恤,那是他仅剩的尊严……
“不用,脏了我会洗。”
“行吧。”姜瑟书也不勉强,熟练地把药油倒在手上搓热,然后趁着热度赶紧覆在了晏池的肩膀上。
或许是感受到了痛意,晏池的身子猛地颤了一下。
“你忍忍啊,我得用力这个药才能有效果。”姜瑟书怕他疼,顺道安慰了一句,“最后的那个酒瓶子还好没有给你打破皮,肩膀虽然淤青了,但是你放心,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晏池背对着她,属于女孩子的柔软掌心在他的背上来回移动,说不出来的怪。
“你也经常受伤?”他皱着眉,想借说话给自己转移注意力。
“啊?”姜瑟书愣了一下,视线下移扫了眼他身上其他零零散散还没完全好的旧伤,随口编道:“我小时候吧,小时候比较皮。”
“哦。”
晏池应了一声,没再说话,心里却忍不住暗自陷入了某种迷惑的旋涡。
正当晏池试图给这团乱麻找出一个答案的时候,姜瑟书的声音又从他身后传来,“晏池,你不疼么?怎么不叫啊?”
晏池收回思绪,顿了顿,老实说:“你让我忍忍的。”
“……”
行叭。
姜瑟书说到做到,说只管后背,那就只管后背,药油擦完,她一边从背包里抽出一包卫生纸,一边跟晏池说:“好了,你可以把衣服穿上了。”
晏池一听,立马开始套袖子,短短的两秒钟甚至都不忘偏过身子,好像生怕姜瑟书看到什么。
姜瑟书也不管他,擦完手,把药油装好,连同袋子就直接塞到晏池的手里,“这些你回家用吧,后边我就不管你啦,够不着的话,你自己找找别人。”
晏池捏紧袋子,带着些许探究意味的黑瞳不着痕迹地扫过姜瑟书的脸,“嗯,今天谢谢你。”
姜瑟书没注意到晏池的眼神,只是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时间已经不早了,余亭照理晚上还会给她打通电话,姜瑟书不好再多待,跟晏池说了声就起身准备走了。
“路上小心。”晏池像以往每一次放学一样,对她笑了笑。
姜瑟书低头看向他没有丝毫改变的表情。
想说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自己的生活毕竟还是得自己过,她和晏池也不是多好的关系,难道还要一直关注照顾着他吗?
想到这,姜瑟书回给晏池一个笑,“好,你到点了也尽早回去吧。”
九月的风已经沾染了秋意,尤其是这两天时不时的下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