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桌底下
裴伯礼宣布了大事,看看桌上众人,例行询问般开口道:
“来,说说,你们的看法,这事儿到底成不成?如果不成,是为什么不成。”
他这语气,听着是一定要这事儿成。
餐桌上,众人神色变幻,异彩纷呈。
明徽的户口在裴家向来是个敏感话题,已长达十年之久,不能摆在台面上说。
五岁那年,她刚被抱进裴家,裴伯礼为了她有个监护人,就想将她户口落在裴振、温静这对夫妻名下,彻底认他们当父母。
而当时的温静,放弃了被确诊为孤独症的大儿子,打算再怀一个;但丈夫裴振不肯碰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怎么怀都怀不上,急得心火如焚。
明徽就恰恰好出现在这个节点,所以温静不肯认她当女儿。
在温静看来,裴老爷子丢个女孩过来,不就是为了堵住她的子宫,好让她不再生么?
而裴振,对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漠不关心,更别说对明徽这不知从哪儿来的孤女了。
在夫妻俩的抗拒下,裴伯礼只好将明徽户口上在瑞伯、芸姨夫妻的户口下,指定他们为监护人。
裴伯礼想让明徽喊温静夫妇“爸爸妈妈”,好改善关系,但她就是喊不出,仍喊他们“叔叔阿姨”,就这么喊了十几年。
在裴湛宁十岁那年,温静趁裴振酒醉,使出浑身解数,终于如愿以偿地生下小儿子裴光奕,从此对小儿子宠得如珠似宝。
没人说话,裴伯礼扯了扯颌上短须,沉声:
“明徽这孩子准备要嫁进赵家,我想让她正式成为裴家第十九代孙,写入家谱,享受分红。”
只短短一句话,明徽霎时明白了爷爷对她深切浓厚的爱意,鼻子酸涩得像滴了柠檬汁。
老人家想帮她正式入了裴家的户口,不就是怕她只是养女,身份地位不够,嫁进夫家容易受委屈,所以帮她把地位抬一抬么?
这样一来,她正式成为裴氏子孙,还能每年从家族基金会中领取一笔不菲的钱,支撑她的工作和生活。
“阿振,你看法如何?”既然大家都不发表意见,裴伯礼便一个个问下去。
“我没意见,都行。”裴振恹恹道。
他是政要高官,可除开在官场上指手画脚、大施官威,尽享权力这剂春。药为他带来的好处外,他在家里就是个透明人,是张爱玲笔下的“酒缸里泡大的孩尸”,好像妻子、儿女都与他无关。
“好,就当你投了同意票。”
裴伯礼知道这个儿子是坨扶不起来的烂泥,干脆略过他。
他又将目光投向温静:“阿静,你觉得呢?”
温静皮笑肉不笑,目光如钉,钉在明徽脸上,想从她脸上看出情绪的痕迹——躲避、逃离、不安和羞愧。
这是温静给人施压的一种方式,屡试不爽,很少有人能在她的目光下坚持着不崩溃。
但明徽早就不是三年前那个被她恐吓住的小女孩了。
即便内心再起波澜伏,她面上也波澜不惊,像一张没有被墨水落笔的宣纸。
明徽厌恶温静这种目光,乍一看上去慈祥和蔼,像长辈对晚辈;但细细看去,温静眼神深处涌动着毒蛇般的光芒,带着隐秘的得意,仿佛在说“你给我安分点,我抓着你的秘密呢”。
明徽扯着唇角,就这么和温静对峙着,连视线都没挪一下。
再来一次,她不想在这女人面前认输。
目光与目光的碰撞、对视,都在须臾之间。
忽而,温静耳朵里,凉凉地滑进一声嗤笑。
“妈,您这目光什么意思呢,紧盯着明徽?”
温静诧异地看过去。
只见裴湛宁眉毛一扬,筷子一丢,整个人不屑到极致。
就这么随意地,他成功打断了温静的“施法”,压制她。
温静霎时泄了心力。
她恍惚觉得,自己像一条地面上的蛇,遇到了盘踞在天空、更为凶猛的鹰隼。
“没什么。”
温静赶忙笑道,同时心中暗恨。
她恨自己过早地放弃了大儿子,没有和他建立起深厚的母子感情,这下好,给自己养出个针锋相对的人来了。
当时谁又能料想到,被霸凌着长大、偏科严重的裴湛宁,如今如此优异?
一手医术出神入化,年纪轻轻就是心外科一把手,连省。委书记都得跪着求裴湛宁给他老丈人做手术!
温静恨,恨这么优秀的儿子,却和她成了陌路人。
“哦。
刚刚您那目光,我以为您要吃人呢。”
裴湛宁冷冷笑了下,勾起的唇角满是锋凌。
“…”
明徽咬唇,看向他。她想不到,裴湛宁竟然能看出温静对她的针对,而且还当着爷爷的面硬刚温静。
她的心又在因为他而发颤了。
仅仅因为他对她的维护。
一种深切的宿命感击中了她:
不管她和裴湛宁之间闹得多厉害,但在面对外人时,他们依旧互为后背。
就像她也会在别人嘲讽裴湛宁时,跳出来硬刚那人,百般还嘴。
她会为了哥哥砸碎霸凌者的游戏机,哥哥也会为了她,一拳拳不要命地打死对她开黄腔的男人。
在童年和青少年时期,他们相依为命。
“够了,佑佑。说话注意点儿。温静,好好给孩子做榜样。”
眼看着气氛剑拔弩张,裴伯礼板着脸训斥他们。他虽然不喜欢温静,但秉持着裴家“长幼有序”的原则,在晚辈面前也会维护长辈。
温静笑了笑,对老爷子道:
“爸,我想好了,我同意明徽入我们家户口。从此,她和湛宁就是兄妹了,和和美美。”
后一句话,她是对着明徽说的,特特强调了“兄妹”。
她有如秃鹫般紧盯着过来的目光,让明徽脊背一阵发凉。
“不错。”裴伯礼向温静投去赞成的目光。
早在宣布前,他就认定温静是最大的反对者,还想过怎么费口舌说服大儿媳,没想到一句话就搞定了。
而明徽也感到棘手。
她料定温静不会同意她成为裴家女,怎么温静就松口投了赞成票?
温静怎么可能真心愿意她来分一杯羹?
只能说,温静在老爷子面前太会表现,她惯会见风使舵、左右逢源。
“佑佑,你的想法呢?”裴伯礼一一问过去。
爷爷紧接着就问到了裴湛宁的看法,明徽心情紧张,朝他看过去。
她说不上来。
她究竟想让裴湛宁同意他们成为兄妹,还是反对?
裴湛宁冷淡锋利的视线,对上了明徽的。
他的视线毫不避讳,里头汹涌着什么好似要溢出来。
当着爷爷的面,明徽不敢接他这样的目光,鸦睫轻颤,垂下眼眸。
他清晰地看出她的躲避。
这个胆小鬼嫣嫣啊。
他唇角一撇,几乎就要露出个讥嘲的笑容,却又忍住了。
没办法,谁叫他爱她呢?
被她拿捏得死死也心甘情愿?
明徽再度抬眸时,她已经做好了决定。她需要裴湛宁投反对票,反对他们成为兄妹。
所以她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头颅转动的幅度微不可察,但她确信裴湛宁会读懂她的恳求。
这是他们长久以来培育出的默契。
但是。
裴湛宁慢条斯理道:
“我没意见,”
“这样,明徽在法律意义上也是我妹妹了。”
他目光凝视着明徽,唇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
“”
裴湛宁接收了她的恳求,竟然还投了同意票!
这是明徽万万没有想到的。
他怎么能投出同意票呢?
特别是他们有过那三年、还在前晚激烈地做过爱之后?
他就不觉得违反道德伦理吗?还是他觉得,和他有肉。体关系的女人成为了他妹妹,这很刺激?
她刚刚可就等着他投反对票了。
明徽蹙着眉,脸色一点点沉下来,难道她真要从法律层面成为他的妹妹了?
她可不像他,她还有廉耻之心,强烈的道德伦理在谴责她。
小叶桢楠阴沉木长桌下,明徽一只脚从蓝绿孔雀毛狮子头拖鞋里松脱出来,准确无误地向前踢去。
她对面坐着的就是裴湛宁,这一脚准确地落在他裹着西裤的小腿上,脚底触到他挺括的西裤面料。
宣纸竹骨吊灯下,她面容清冷,他勾唇微笑。
她冷冷盯着他,眼神会说话——用一种只有他们彼此懂得的语言。
「你快投反对票!你疯了?你真想和我当兄妹?」
裴湛宁欣赏着她眼底泄出的一丝慌乱,像平静的湖面被搅起粼粼水波。
他借由此感知她情绪的存在。并不紧不慢地回她一个眼神。
「是,我真的想。」
与此同时。
长桌底下,男人脚掌前探,双脚踝骨准确无误地夹住了女人白皙的脚丫。
然后来回摩挲,羊绒布料摩在她脚背,酥痒中泛起刺激。
若是有人此刻掀开绸缎桌布,就能看见这香艳至极的一幕:
哥哥正把妹妹那细腻白皙的脚丫夹在腿间,不紧不慢地把玩,来回摩挲。!!!
明徽快疯了,连脊背都因为他的抚触而涌起脉络状的酥麻,传遍全身。
他怎么能这样?
若是此时有人掀开桌布…她不敢想。
她几度试着把脚抽回,可这小脚丫却如羊入虎口,被男人笔挺的长腿浃住,可怜巴巴的,连脚趾头都不安地蜷缩起来。
明徽用了点力,脸上紧绷得像绷在画框上的油画布,对他施以眼神威胁。
裴湛宁唇角勾起愉悦的弧度,
她冷着脸想把脚丫抽回,试了几次,裴湛宁玩够了,才松开。
甫一松开,她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脚丫套回狮头鞋里。
裴湛宁不用掀起桌布,都能想象到这场隐秘的香艳:
妹妹嫩生生的脚丫像一只雪白乳鸽,被他夹。住亵玩的地方洇红了一片,
他可太喜欢她的脚了。
应该说,她身上的每一寸他都喜欢,不分伯仲。
以前他迟泄,不出来,傻嫣嫣哭着要吃避孕药,好让他漺,那时他拦下她这小傻瓜,轻哄:
“傻嫣嫣,我们还有更多种玩法没试过。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能让哥哥?”
紧接着他就带她尝试了更多新花样。
而她为了让他也享受到,也乖乖配合。
在所有的尝试里,有一种就是足跤。
透明的,啫喱状的液体润滑,被她挤出来,挤到她白嫩的双足,将脚趾头都裹在一层透明的胶状物质里。
他们面对面坐着,他的牛仔裤褪了一半,明徽羞得不敢看,把脸别过一边,只用脚去试,还是他握着她脚踝强行按上来的。
“哥哥…有点凉吧?”
啫喱状的闰磆确实有点凉。
但裴湛宁管不了了。
她幼圆的脚趾擦过小湛宁的头部,他低低“嘶”了声,粗歂着想骂人。
怎么他的妹妹可以如此诱人?
她纯洁的面庞,湿亮亮的眼睛,生涩笨拙的尝试,脚趾捋上又放下,微微起伏的锁骨,都在勾引他,让他想把她拉过来,翻过她狠狠嘈一顿,嘈到她嗷嗷求饶地哭。
结果就是,点点白溅上她的小蹆,空气中泛起苦杏仁的味道,有点潮,有点腥。
她伏在被单上,裴湛宁去打了水,用拧干的粉色hellokitty小毛巾,一点点拭去她脚丫和腿上他的痕迹。
他修长的手掰开她小脚趾的缝隙,擦拭。明徽缩了缩自己,稍稍感到不安。
就是这样。
她不论被他掰开哪儿都微微缩着,好害羞,面皮染上红晕。
而裴湛宁又一次被她给撩到。
她稚嫩漂亮的身体,她的羞涩和天真,她笨拙的探索都能撩到他。
情动处,他捧着她的脚趾啃下去,明徽惊叫了一声“哥…”,旋即差点哭出声。
她感觉到哥哥在咬她、忝她。
连她的小脚趾都不放过,还有她蜷缩的脚掌心。
明明这里这么脏的…她都要哭了。
哥哥不是高岭之花么?别人眼里禁欲不可亵渎的哥哥,怎么能对她这样?
坏死了。
她哭着骂他坏,裴湛宁托起她脚丫,在她足背上落下一吻,哑声:“你哪里我都想亲。”
那时他还没给她口过。
明徽纯洁得对口一知半解,只乖乖地看着哥哥眨:
“那你都亲过了。”
她以为亲过嘴,亲过脸蛋、亲过恟脯和亲过小蹆就是“都亲过”,不知道哥哥还想亲她的…。
裴湛宁的喉结汹涌咽动,他望着她莹白如初生婴儿般的面庞,知她想不到他的邪恶,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心底盘算着,何时能开启下一步。
他要掰开她的蹆心亲吻,她会不会羞臊到哭?
眼下,明徽也想起了他用她的双足做过的事,耳垂充血,泛起丝丝莹红。
这缕莹红,也被裴湛宁的视线所捕获。
明徽极力回到当下的情景来。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嫣嫣,你明天就把户口本拿过来”裴伯礼高声。
“不,爷爷我不同意。”
最后一刻,明徽终于出声制止。
“嫣嫣,你不同意?”裴伯礼诧异,稍有些稀疏下垂的眼皮下,视线锐利。
这对她来说是好事,怎么会不同意?
沐浴在爷爷锐利的视线下,明徽感到心虚。
一旦裴伯礼起疑,就没那么好遮掩过去了。
情急之下,明徽只得自揭伤疤:“爷爷,外面的人怎么看我,您也是知道的要真把我写进族谱,动了他们的蛋糕,他们明面上不说什么,但背地里…”
背地里,必定多嚼口舌、生是非。
在所有人看来,明徽真是好命,一位市井小民之女,死了父亲后,居然被裴首长收为养孙女,摇身一变成了大家闺秀。
所以明徽寄养在裴家这些年,也有许多离谱的谣言传出。
大家都说明徽长相极似裴伯礼那位早逝的妻子,裴伯礼收养她,是想等她长大了玩“爷孙恋”。
这等肮脏龌龊的传闻传到裴伯礼耳中,他雷霆大怒。
眼底容不得沙子的老人家,把谣言散布者揪出,大加惩罚,以儆效尤。
这些带着淫。秽色彩的传言,也给幼时的明徽留下不可磨灭的创伤。
她很明白自己在裴家的处境,知道自己寄人篱下也惹人眼红,总是小心翼翼地把自己一缩再缩,不去触碰和染指裴家人的利益。
所以,她明明是珠宝设计师,但本科毕业之际,爷爷让她进凤麟楼高珠部门担任高管,她也拒绝了。
她宁愿在外单打独斗。
“这件事就这样吧。”
明徽委婉道。
裴伯礼也想起早些年那离谱的“爷孙恋”传闻,不由得长长叹气。
明徽这孩子,身世特殊又心思细腻,这些年不知遭受了多少闲话和鄙夷,她有她的自尊和为难。
在这点上,他身为家族领头羊,也难堵悠悠众口,一点也帮不了她。
“这样,嫣嫣,我给你一晚上时间,你再考虑考虑。”裴伯礼摸了摸花白的短须。
就这样,这个话题告一段落。
晚饭吃到末尾,“当啷”一声,裴光奕不小心将羹勺掉到了桌子底下,便掀开桌布弯腰去捡。
明徽暗自庆幸,幸好她早早把脚收回来,否则这桌布一掀,谁都能看到她的脚被裴湛宁夹在腿间
两人曾经的关系就要曝光了。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她还得更小心才行。
晚饭将要结束的光景,裴振出去接了个电话,便以有应酬为借口,匆匆离开。
晚饭过后一刻钟,温静搂着小儿子裴光奕,向裴伯礼提出告辞。
裴伯礼想挽留小孙子在老宅住一晚,却被温静拒绝。
老人家一阵落寞,看得明徽暗自心疼。
她陪爷爷说笑了好一会,才上楼洗漱-
豫园老宅主屋共有三层。
裴伯礼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他的卧室和书房在一楼;二层归小儿子裴勋家所有,但他们不常回来居住;第三层归大儿子裴振一家,如今只住了明徽和裴湛宁。
芸姨、瑞伯、阿桂等佣人,则住在和老宅相连的两侧厢房里。
芸姨老了,扶着橡木雕花的楼梯扶手一步步上楼。
到了明徽卧室,芸姨手指摸着水绿提花贡缎三件套,细细和她念叨被套晒过了,太薄就换;
花格玻璃窗给换成了百叶窗,不适应就换回来,空调也早就找人清洗过。
这种琐碎的念叨,像一层柔软的鸭绒被将明徽裹着,让她欢喜又安心。
就像她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第一件有海绵垫的内衣是裴湛宁买的;
她也不会忘,她八岁时第一件小背心内衣,是芸姨买的。
“芸姨,我送您下去,您腿脚不好,不用上来了,好好保护膝盖。”
明徽牵住老人柔软皱皮的手,又带她下去。
“好,你和佑佑,”芸姨欲言又止,看向明徽的眼神有担忧,最后只说:
“你和佑佑也早点休息。”-
回到三楼,明徽先钻去浴室洗澡。
浴室里的器物、装修风格,还和小时候她住进来时,一模一样。
地板是黑白相间的菱形格纹砖,这砖也蔓延到墙壁半腰处,和其上松绿墙纸相衔接;
花格活窗下,椭圆浴缸有着秀气的银制撑脚。
在大理石洗漱台上,她看见几枝养在象牙白长颈陶瓷花瓶里的鸢尾。
茎叶细长,花瓣缱绻,在灯光下若有丝光流动。
这鸢尾,明显就是从豫园的鸢尾花田里新鲜摘下的。
她心念一动,想起裴湛宁那句“阿桂他们负责料理花园”;
她怎么有点不信呢?
这束花,是哥哥才放在这儿吧?因为只有他知道,她爱把鸢尾养在长颈陶瓷花瓶里。
明徽揿下镀铬把手,水流淋下,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
洗完澡,她将头发吹到半干,刚打开浴室门,一只黑色小猫便蹦到了浴室门前。
明徽惊喜弯腰,将手撑到小猫腋下将它抱起,小小声尖叫起来:
“扑满,扑满,你怎么在这里!”
三年不见,扑满愈发可爱,也愈发地肥嘟嘟。
虎头虎脑,眼睛亮如琥珀,浑身的毛发深邃如黑夜,无一根杂毛,散发着如缎般的质感。
“扑满宝宝,给麻麻闻闻你的小臭脚。”
明徽说着,抱它在三楼沙发坐着,将它一只肉乎乎的爪子提到鼻子下。
扑满的圆眼睛里闪过一丝嫌弃,似乎在说“麻麻你怎么这样”。
小猫爪子一缩,不给她闻。
“你很坏哦,你嫌弃麻麻,妈妈都没有嫌弃你的小臭脚。”
“信不信麻麻控诉你,你这个不肖子孙。”
明徽戏瘾发作,用手指戳戳小猫咪的圆脑壳。
“”
扑满眼神淡定,不为所动。
“嗯,给麻麻吸一吸,麻麻就原谅你。”
明徽说着,兴致勃勃让小猫仰躺在沙发上,把脸埋进小猫咪蓬松的毛发里。
“嗯嘛~”,好治愈。
明徽背对着楼梯,也就没注意到,裴湛宁已经上楼来了。
她不知道她这副姿态落在男人眼底,是怎样轻佻又诱人的一副情状。
纤薄的背,窄如反括的腰,极致的腰臀比和倒心形的臀。
白生生的小腿从睡袍底下伸出,笔直纤细,好像用力握一握都会留下红痕。正如他肆意放纵的那夜,给她留下的点点樱痕——
作者有话说:某天。哥哥对妹妹说:“嫣嫣我们来玩角色扮演吧。”
妹:“什么角色扮演?”
哥:“无良登徒子欺负良家少女。”
妹:“”
哥:“像你对扑满做的那样。”
妹:“你想的可真美。”
哥:“做起来更美。”
哥哥这小子吃真好,对着徽妹的jio都能…
这人指定有点恋足癖的。
v章啦,谢谢宝宝们支持!明天周日还有更新呀!这几天更新看作话通知哟。才发现今天是情人节,祝哥哥和徽妹情人节快乐,晚点给大家发情人节红包嘿嘿,
第13章刺激
更何况,如此美艳娇俏的她,此刻却在做着最“登徒子”的事儿:
将一只小猫壁咚在沙发上,嘴里还说着“小猫你今天逃不掉了”、
“我最喜欢你被我欺负得无力挣扎的样子哦”、
“小猫咪你不如从了我,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明明是个纯情少女,偏要扮成“采花大盗”,反差感拉满。
裴湛宁瞧着沙发上身姿窈窕的少女,心跳骤然快跳,喉咙干燥得仿佛要生出火。
过去三年,他一直素着,无欲无求。
可她一回来,欲望就成了想要破闸而出的洪水。
所以,要他们怎么做回兄妹?
在他们都尝过彼此的滋味后?在他们早就负距离地深深嵌入之后?在他们有过如此深的连结之后?
等明徽欺负够小猫咪,抱起小猫坐好,才看到隐在楼道处颀长的影,惊叫道:
“你、你在那边做什么?”
谁知道裴湛宁上来多久了?
是不是她假扮无良大盗,调戏良家纯情少男扑满的无赖模样都被他看到了?
明徽捂住了早就丢得所剩无几的脸。
“”
“你怎么上来都不出声的?”
沉默过后,明徽决定先声夺人。
“哦,意思是我上来还要向你报备一声?”
裴湛宁挑了挑眉。
本该是很有气势的一句话,被他低醇的嗓音说出来,哑烫,像被火烘烤过。
听得明徽耳心一阵发烫。
裴湛宁朝她怀里的扑满勾勾手指:
“你,过来。”
“哧溜”一下,扑满像颗子弹似的弹到了裴湛宁脚边。
它那肥嘟嘟的身子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强的速度,看得明徽眼睛都直了。
不过…看起来扑满现在和哥哥关系很好。
她这个做麻麻的要嫉妒了。
三楼,裴湛宁房间在西,她房间在东。
他要带小猫回房了。霎时,明徽从心口横生出勇气来。
“站住。”
她说。
带猫的男人及时停住脚步,朝她望去。
明徽犹豫道:“哥,我有话和你说。”
明徽说完,推开露台的推拉门,走出去。
裴湛宁单手扯了扯领带,跟在她身后,在栏杆边站好。明徽把脸转向他。
夜幕降临,园子里开了灯,灯源处向外,擎起几块明亮的圆区,犹如黑暗中灼出的洞。
在他身后,是开阔的、可俯瞰园林高低错落树木的视野。
紫藤、海棠、山茶和木香花,皆开出纷繁美丽的花朵,夜色中如绣如锦,光线晦明不定,也映得他那张无甚感情的脸美如妖孽。
明徽盯着他有些挪不开眼,腿心隐秘地蹭了蹭,好一会儿才开门见山:
“哥,你怎么会同意爷爷迁我户口?”
“照你的意思,我该反对?”
裴湛宁蓦地轻笑了下,目光懒洋洋攫住她,双手如无赖般一摊。
“不是你说的吗,让我们做回兄妹。”
“真要做兄妹,你又不愿意了?”他紧紧盯着她。
起风了。
风从侧方吹过,她一头青丝拂动如海中水草,失了序。
明徽从水草里怔怔地抬起脸,一张芙蓉面恍若成了海中倒映的月,她用手去拢回飞舞的青丝。
心念微动间,裴湛宁伸手,欲帮她拢起,手伸到一半却又收回。
只鼻尖盈动着她发间的清香,是干净的果香,让人想到鲜美多汁的梨。
明徽定了定心神。
“我没有不愿意做回兄妹。只是,在我们上过床之后,你觉得我还能上你们家的户口?我可没有那么——”
“上过床”如此直白的词都被她说出来,明徽暗暗懊悔,可已来不及,只好若无其事地继续说下去。
“你不觉得这违反道德伦理吗,还是你觉得这很刺激?”
她质问。
“的确挺刺激的。”裴湛宁剑眉一拧,“你不也觉得刺激?不然那天晚上,你能叫成那样儿?”
她能叫成那样儿。
明徽霎时觉得,睡袍下两条臂膀,密密麻麻地起了象牙似的小疙瘩,有若电流阵阵拂过。
骨血相融的夜晚,他们沐浴在禁忌里,她哭着,一声声喊他“哥”,接连不断地“哥”“哥”“哥”地喊,每喊一声就被他更深地侵占,完全地没入,他亦喃喃地回应她“妹妹”“妹妹”“妹妹”,似乎每一声都要喊进她心坎里。
明明清楚地知道他们是兄妹,但还是不停。
真疯了的时候,她想,就算真有血缘关系,哥哥也不会停的。
这样禁忌又绮靡的画面,她不能再回想。
“停。”明徽抬手,做出一个暂停的手势。
“我说过了,那天晚上,是我们最后一次放纵。不要再提起了,OK?”
“成,只是你方才的话,容易引起误会。”裴湛宁说。
“什么误会?”她不解。
“你既然不愿意迁户口进我家,是不是说明,你还难以忘记做恋人的那些时日?”
裴湛宁语调平静,可词句字字如针尖,锐利异常,挑破表面的平和。
明徽悚然一惊。
是她没有忘吗?
不,不,不是。
她下意识地否认。
这时裴湛宁前进了一步。他锃亮皮鞋的鞋尖,将她的狮子头拖鞋逼至角落,明徽被困在他海洋调香水的气息里,清冷、霸道、无路可逃。
她很想恳求他“哥哥你能不能离我远一些”,靠得近了,她情不自禁地对他起反应。
***
男魅魔。
她脑海中闪过这三个字。
明徽低低地吞咽了两下。
半明半寐里,男人低沉的嗓音幽幽响起:“还是说,你不愿意迁进我家户口,是想在将来为自己留一条退路?”
退路?什么退路?
可以不和他做兄妹的退路?
她终于清醒过来。明徽目光朝前,落在裴湛宁那紧绷的、饱满的梭状喉结,也就没注意到,裴湛宁眼神变了。
男人吊儿郎当的神情一扫而空,变成了专注地审视。
他审视她,看她是不是真的想和他做兄妹。
他审视她,是否还抱着万分之一的可能,在未来两人不做兄妹。
然而,女人眼底深处雾气朦胧,像晨光仍未抵达的森林,她让他看不透,摸不清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一缕失落,从裴湛宁眸中闪过。
“你想多了。”明徽坚决否认,清声:
“我觉得我无法容许自己在法律上成为你妹妹,只是因为,我有羞耻之心。如果不是我们谈过恋爱,上过床,做过所有恋人间的事,我会很乐意进你家户口。”
所以还是她的羞耻心作祟。
根本不是什么,她还保存着万分之一不和他做兄妹的可能。是他一厢情愿了。
“那就再好不过。”裴湛宁蓦地轻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舌尖在牙侧轻抵。
一盏雕花灯的光影映上他面容,他隐在暗处的五官,隐隐披上一层阴郁。
下意识地,明徽不敢看他,却低着头,去搜寻那片鸢尾花田。它在老宅后方,形成一片深深浅浅的紫,像他们捉摸不定、摇摆拉扯的情感。
她突然意识到,在这场谈话里,裴湛宁又反客为主了。原本该是她去探问他“怎么会同意迁户口”,但成了他对她的单方面质问。
裴湛宁总是有反客为主、扭转不利局面的能力。
但不管怎么说,她从他赞成爷爷把她户口迁进他家、让她在法律层面成为妹妹的情况来看,裴湛宁已经完全放下了。
他也只拿她当妹妹了吧?
这不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吗?为什么她会感到失落?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攫住了她。连她都辨认不清,这种失落来源于何处。
她想转身离开露台,这次是裴湛宁开口叫住了她。
“慢着。”
她回身,勉强自己注视着裴湛宁,脆生生喊他“哥”。她不知道他干嘛要叫住她,是还有想说的话吗?
“礼物呢?”
他朝她伸手,掌心朝上地摊开,指根处泛着薄茧。
“”
原来还记着她给爷爷他们拿了礼物,唯独没给他礼物的事啊。哥哥一直跟她对着干,但找她要礼物却很积极。
“不给你。”明徽板着脸,故意装作不给。
但其实她在晚饭那会儿就想好要给裴湛宁送什么礼物了。裴湛宁也知她是嘴硬心软,勾着抹笑跟在她身后,见她进了房间,把那只rimowa黑色行李箱打开,打开木匣暗盒,掏出一枚裹在软布袋里的玉扳指。
这是枚顶级和田羊脂白玉扳指,通体浑白,色如羊脂般腻滑,只在表皮有一道乌金色,像茫茫白日中一缕乌烟。当时明徽买下一块和田玉原石时,就是看中了这道乌金皮色。
在传统文化里,羊脂玉扳指为帝王专属。
在她眼里,哥哥就是她世界里的帝王。
这枚扳指,和他相配。
她直接把软布袋给他,心底很欢喜能送他礼物,但面上绷得很紧。
“拿走,这下总满意了吧?”
玉扳指连同软布袋一起落在裴湛宁掌心,他笑得真心实意,又拉过她手掌,把玉扳指放回她手心。
他低声:“不算满意。”
“?”
明徽气鼓鼓看向他。
“你帮我戴,我才百分百满意。”
裴湛宁说着,五指前伸,朝她抬起右手,做出一个让她为他佩戴的手势。
“”
这人蹬鼻子上脸是吧?
明徽暗暗腹诽,但还是纵容了哥哥这点儿小毛病,她把玉扳指捏在拇指和食指中央,拉过他右手,预备着替他戴好。
两人指尖相触。明明是很温暖湿润的春天,但她能感觉到,哥哥手指肌肤的干燥,紧绷。
不由得想起以前为了哄裴湛宁涂护手霜,她还会红着脸软着嗓儿朝他撒娇:“哥,哥,你就涂上嘛人家里面很嫩的,你手指这么糙,都刮疼人家了~”
“真疼了?”裴湛宁眉毛一拧,紧接着说出更让她羞臊的话:
“我晚上帮你检查下。”
说是检查,其实还是被他占便宜。只不过她搬出这么个理由,果真裴湛宁涂护手霜都积极勤快了不少。
***
她低头,希望不被他看见她此刻脸颊发红,心神还沉浸在一些不可描述之中,心不在焉地把玉扳指往他右手大拇指上套。
“你戴错了。”裴湛宁忽而出声提醒,“要戴在中指。”
明徽脑袋还发着晕,下意识地按照他的提示去做,把玉扳指从他大拇指上拿开,去套上他的中指。
男人的中指,笔直修长,一条青筋蜿蜒着从指根爬上指背。她柔嫩指尖擦过,好似也在他心中激起阵阵电流。
当玉扳指擦过他的青筋、将它挤压,明徽心口一跳,忽而意识到不对劲:
这难道不像她给他戴婚戒?
为什么玉扳指要戴在右手中指?
为什么一定要她给他戴上?
明徽心头突突直跳,赶紧停下了动作。
那枚玉扳指便卡在他中指第二个指节,不上不下,像一枚悬而未决的月亮。
她往后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
裴湛宁手指动了动。“怎么不帮我戴了?”
他居然还有脸反问。明徽气哼哼地,警惕地瞪住他:
“谁像你一样啊,玉扳指为什么戴在中指?”
“为什么不能戴在中指?谁规定一定要戴在大拇指了?”裴湛宁动了动手指,好整以暇地反问。
“右手中指,那是留给…”明徽脱口而出,差点要说出“那是留给婚戒的位置”,但她的脑筋先一步察觉到这话题的危险性,硬生生地让舌头刹车、停下。
她不想和哥哥提起婚姻话题,从他们一相恋起始,这就是个禁忌。
“留给婚戒的位置,对吧?”
裴湛宁戳破她,说出她未出口的下半句,像他能读懂人心。
与此同时,他自己将那玉扳指推到指根,修长的手指舒张又抓紧,青筋贲张。
“是,所以你不要做出这么多令人误会的举动。”明徽蹙眉,认真看向他。
她眼底的警惕和疏离,太过明显。这些情绪都被他捕捉到,嗓音便也跟着冷了起来:
“我令你误会?难道不是你自己多想?”
“”
明徽觉得自己像吃了哑巴亏。明明是他让她帮戴玉扳指的举动令人浮想联翩。但转念一想,哥哥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他是个心外科医生,把玉扳指戴在大拇指多有不便吧。
“爸爸,吃罐罐。”
客厅角落,忽而响起一道机械的童音,机械中带着一缕奶声奶气,把明徽吓了一跳。
她看向客厅,只见扑满在沙发后露出半边身子,前爪还勾玩着方才掉在地上的软布袋。
“爸爸,吃罐罐。”机械童音继续发声。
裴湛宁走到客厅,娴熟地在柜子里取出一盒猫罐头,“撕拉”一声,单手扣开猫罐头,半蹲着放在地上。
小猫就着裴湛宁的手,伸出粉红小舌头,香甜地舔了起来,一边舔,还用毛茸茸胖乎乎的前爪踩住一个按钮。
“好香。”
“好香。”
“好香。”
扑满毛茸茸的前爪踩了三次按钮,机械的奶音就说了三次“好香”,把明徽惊得目瞪口呆。
等等,扑满会说话了?
这时,明徽才注意到,博古架后放着一张大大的蓝色泡沫板,犹如一张地图,泡沫板边缘镶嵌着一枚枚圆按钮,犹如凸起的小圆山。
她知道这是一种宠物交流按钮,每一枚按钮都对应一个特定的词汇,如“吃罐罐”、“吃猫条”、“爸爸”、“妈妈”、“遛弯”等;
主人在和宠物日常互动时,反复向宠物植入这些词汇,久而久之,小猫就能将词汇和具体行为联系起来,主动按下按钮表达“吃罐头”“遛弯”的具体需求。
能用宠物按钮表达需求的小猫小狗很少,可谓是千里挑一。
没想到扑满就成为了这样千里挑一的小猫。
明徽惊喜极了,蹲下来,一把将扑满捞进怀里,娇声表扬道:
“扑满你太棒了,你是不是趁麻麻不在去考了博士文凭啊?竟然懂这么多按钮。”
扑满不理她,任由她将它肥美的下半身捞在怀里抱着,前爪顽强地抻长,在两个按钮上分别按了按。
“爸爸,还想要。”
裴湛宁看着抱猫的少女,她眼睛亮晶晶像天上的星辰,正由衷地为自己的小猫会用按钮说话而开心。
他眼底那缕阴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足。
犹记得四年前,眼前的少女还是中长发,她蜷在蛋壳椅子里,两枚白白的膝盖并拢,皓臂将小黑猫举起,摆出狮子王里老狒狒抱住小辛巴的姿态。
随着她身体的乱扭,她的头发扫在锁骨上,沙沙的,很轻微,好似也缱绻地扫过他心底。
他就坐在她对面,听见她感慨“要是扑满会说话就好啦。”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明徽不过随口一说,她早就忘记自己有过这个心愿。
但,为了她这个心愿,在过去三年里,他这样忙的人,却实打实地挤出时间来陪小猫,不厌其烦地对小猫进行思维训练。当小猫根据按钮正确选出物品时,就奖励它一粒冻干。
久而久之,扑满学会了“吃罐罐”、“吃猫条”、“玩”等词汇,还学会了“爸爸”、“妈妈”、“开心”等抽象词。
三年的努力和精力,只为了她这刻的惊喜和开心。
扑满还想吃罐头,裴湛宁修长分明的手指在小猫鼻子上点了下,故意板起脸:
“没有罐头了,每天只能吃一罐,听到没有。”
扑满知道吃猫罐头的愿望破灭了,琥珀眼不满地向上翻了翻。
它想跳走,明徽不给它走,按它在地毯上,手一下下地抚着扑满光滑的脊背。
“所以扑满怎么在你这里?”明徽rua着扑满,好奇地问。仿佛方才的唇枪舌战,又都不存在了。他们兄妹就是这样,吵架的时候上头,可过后又好得跟没事人似的。
他们不会和对方长久地冷战、生闷气。
说起扑满,这只小笨猫可有来历了,是他们相恋时在北城大猫协领养的小猫,当时它还只是小奶猫,她和哥哥便把它当成自己的孩子。
那时,连给小猫起名他们都郑重其事,像一对小夫妻有了第一个孩子,满怀希冀地要为孩儿起到一个朗朗上口又称心如意的名。
“咕隆咚”、“乌漆玛”、“扑满”等,都是他们拟好的待选名字。
“扑满”这名字,是明徽拟的,她说小猫长大后会像个存钱罐。
裴湛宁用编程编了个取名器,在十几个候选名字里,编程框框定了“扑满”这个名。
后来扑满越长越可爱,虎头虎脑的,不负众望地成为了一只“存钱罐”,也成为了一只小有名气的网红猫。
明徽出国前的大四,特意在扑满的粉丝里选了有能力又有爱心的北城叶阿姨,恋恋不舍地把扑满送给她养。
所以,扑满为什么会在汐京老宅,而不是在北城叶阿姨家呢?
“扑满在阿姨家里不适应,每晚都夜嚎,嚎得很厉害,后来我就把它接到我身边了。”
“它回到你身边,就不夜嚎了吗?”
“嗯,不夜嚎了。”裴湛宁轻描淡写,伸手摸了摸扑满的圆脑壳。
当时就算是扑满不夜嚎,他也会将它从北城叶阿姨那儿接回他身边的。
因为扑满是他和妹妹共同养的小猫。
两人谈到这里,全都回想起当时分手的撕心裂肺,都有些沉默。经年的旧隔阂,在他们心底凝结成冰壳,无法被敲碎。
裴湛宁便也加入到撸猫行列里。
两人共撸一只小猫,他从猫头到猫尾,她才从猫尾到猫头,指尖在中途相碰,像蝴蝶相互触碰的触角。
霎那间,一缕悸动通过指尖,传递到明徽的心脏。
那是妹妹对哥哥不该有的悸动。
明徽忽然悲哀地意识到。
哪怕已经决定抛弃前尘过往,可从来一次,她还是不可避免地被他吸引。
不知他们之间是谁撸痛了扑满,小猫咧开嘴龇起牙,胡子像着了电似的张开,喉间滚出“呜噜呜噜”的声音。
这还不够,小猫顽强地伸出前爪按下按钮,发出控诉。
“爸爸。”
“爸爸。”
“爸爸。”
机械的奶音喊着“爸爸”,让明徽如梦初醒。她赶紧把手从扑满身上收回,狐疑道:“不对啊。”
“哪里不对?”裴湛宁把扑满揽进怀里,手指逗弄它的长胡须。
“扑满怎么能喊你爸爸,我都是它妈妈了。”明徽说。
称呼不对。
“”
裴湛宁唇角的笑意淡了下来。
“扑满会叫妈妈吗?”明徽突然发问。
“我训练过它叫,不知道它还会不会。”裴湛宁说着,抓住扑满饱满的前爪,按在角落一个樱花粉的按钮上。
“妈妈。”
“妈妈。”
“妈妈。”
一连按了三下。
听着扑满用宠物按钮喊出“妈妈”,明徽眼睛都要湿润了,唇角却弯着笑。她笑起来时,好似所有的花儿都会跟着她盛开。
扑满真的会喊她妈妈了呀。
这只小笨猫学会了。
她不会想到。
过去三年,裴湛宁拿着她照片怼在扑满眼前,它每看一次照片里的她,按一次“妈妈”,他就奖励它一根猫条。
久而久之,扑满知道她是“妈妈”。但,扑满的妈妈总是不回来,扑满总是没有机会叫妈妈。
于是,这个录着“妈妈”称呼的按钮,被裴湛宁挪到了角落。
“你多叫我几声啊。”
明徽笑得开怀,从他怀里把小猫抱了回来,拿着按钮放在它爪子下让它摁。
裴湛宁纵容地看着一人一猫,从抽屉里拿出猫条,递给明徽。
极有默契地,扑满摁一声“妈妈”,明徽就给它吃一口猫条。
在美食的唤醒下,扑满终于将“妈妈”和眼前的女人重新联系在了一起。
“真好,扑满会叫妈妈了。”
“是,小笨猫难得聪明一次。”裴湛宁敲敲扑满的圆脑壳,被扑满翻了个大白眼。
“那接下来要给扑满纠正下称呼。这样吧,让扑满改叫你舅舅。”明徽说。
裴湛宁闲闲地睇她一眼。“那凭什么扑满叫你妈妈,叫我舅舅,它就不能叫我”
“叫你什么?”
明徽心跳急急地打断,总觉得裴湛宁下一刻会说出“凭什么扑满不能叫我爸爸,叫你妈妈”?
裴湛宁眼神一凛,舌头紧急转了个弯,将话改了个口:
“就不能扑满叫我爸爸,叫你姑姑?”——
作者有话说:猫名为什么有“咕隆咚”和“乌漆玛”呢,因为扑满是只小黑猫,黑咕隆咚、乌漆玛黑,都是和黑有关。
扑满:爸爸妈妈,你们在这里互相悸动,怎么还要撸痛我!猫猫痛痛,快住手!
扑满:我不管,我就要叫妈妈,叫爸爸!你们就是我的爸爸妈妈!
我就要爸爸当我爸爸!不要爸爸当舅舅!
啊啊啊啊我宣布本文我最喜欢的动物角色出场啦——没错,就是我们的可爱扑满。(虽然但是动物角色只有一个)
准备上夹子啦,明天晚上不更新,后天晚上更新哟。
第14章占有欲
裴湛宁说:“就不能扑满叫我爸爸,叫你姑姑?”
哥哥想说的原来是这句,而不是“扑满叫我爸爸,叫你妈妈”,明徽暗暗松了口气。
虽说他照顾了小猫三年,小猫如今明显和他更亲近,但明徽可不干。
她厚着脸皮,理直气壮道:“不行呀,我就要扑满叫我妈妈。谁叫扑满是我领回来的小猫呢,扑满你说是不是。”
“扑满你快说是。”明徽戳了戳扑满的圆脑壳,想让它点头。
“”
扑满舔着山竹般的毛爪子,不为所动。
明徽握紧它的小肥爪,郑重其事道:
“麻麻接下来会多花点时间陪你的哦,会给你吃猫罐头陪你玩猫猫棒,直到麻麻在你心中的地位高过你爸爸为止。”
“哦不,是高过舅舅。”
明徽尴尬地改口。以前两人热恋期,她对着扑满自称妈妈,称裴湛宁爸爸,这不一下子说顺口就说回老称呼了。
“你说是不是呀,扑满它舅舅?”明徽歪着头,扑闪着大眼睛望向裴湛宁,这时她又像一位女大学生了,眼底满是澄澈。
裴湛宁被她望着,心跳骤然加快。
他觉得她活脱脱像另一只小猫——有时他觉得她是布偶,有时又觉得她是缅因猫,凶巴巴地炸毛。
被这样可爱的她望着,他还能说什么呢?
“成,那从明天开始,我这个舅舅就不负责铲孩子的屎了,你做妈妈的全职负责。”
裴湛宁轻咳一声。“预警一下,它拉的屎很臭。”
“哇呜!”扑满尖叫起来,好似在说“爸爸你怎么还揭人家老底?”
“真的臭,我这是实事求是。”裴湛宁握着它爪子摇了摇,说得一本正经,扑满朝他翻了个大白眼。
男人和猫的互动极搞笑,明徽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以前一起养扑满,给扑满铲屎、换猫砂、扑满不会自主尿尿时给它把尿等等行为,都由裴湛宁包揽了。
用他的话来说“嫣嫣就负责给扑满喂饭,每天香香的就成。”
香香的工作归她,臭臭的工作归他。
那时,他把她和扑满都养得很好。
“没问题。”明徽从回忆中回过神,信誓旦旦地打包票。
关于称呼的问题,扑满亟需在今晚就开始纠正。
明徽拿过一枚新按钮,在它里面录入了“舅舅”二字。
她拿过扑满的前爪,让它按一下“舅舅”,又指了指裴湛宁,煞有介事地对扑满道:
“现在呢,你的爸爸,哦不,是前爸爸,正式荣升为你的舅舅啦!”
“记得以后叫他舅舅哦。”
裴湛宁:“”
不过,让小猫将刻在脑子里的旧观念“爸爸”去除,改成新观念“舅舅”,还需要经过很长一段时间训练。
明徽用猫条诱导扑满按下“舅舅”这个按钮,可扑满明显没什么精神,耳朵耷拉、眼尾耷拉、胡须耷拉,显然是累了。
小猫亮晶晶的琥珀眼不爽地瞪着明徽,显然在说“两脚兽怎么还不放我去睡觉”。
明徽摸摸它光滑的脊背,放它回窝去了。
舅舅不舅舅的,明天再训练吧。
期间,裴湛宁就懒散靠在沙发脊上,在一声声清甜的“舅舅”里玩手机。
“舅舅”声停了,他目光从手机上挪开,只见长发披卷的少女,春葱般的纤指捂住唇,浅浅打了个呵欠,直到潋滟的眼尾都弥散着生理性泪水。
明徽捋着睡裙,从羊绒垫上起身,对他说了句:“哥,我回去睡觉了。”
她回房睡觉,裴湛宁去洗澡。
三楼统共就一个浴室,两人合用。
浴室地板未干,他开门进去,便被潮湿温热的水汽扑了满身。
在粉调和果香调纷扰的气息里,他敏锐地嗅到一缕独属于明徽的少女体香,说不出的甜美,让他喉咙干涩,喉部肌肤发紧。
他辨认她的气息,简直像ABO设定中,Alpha辨认Omega的气息那般简单直接,像在体内装设了一个专属的警报器,一嗅闻到,就疯狂响起。
他迅速地洗完了澡。
蹲下身清理地漏时,他从金属地漏中拽出两根头发,长长的,柔软乌亮的,稍打着卷儿——是她的头发。
裴湛宁环视了一周浴室,视线停留在架子里多出的香波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掌控感。
不管怎样,妹妹回来了。
在她读完研究生后,他利用了爷爷,终于将她弄回汐京。
而她和赵曦和谈恋爱,不过是其中小小的插曲。他一定会想办法弄掉这让人不爽的插曲。
他从浴室出来,路过客厅时,朝猫窝看了眼。
扑满还没入睡,正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爸爸。
满室氤氲的夜色里,就着一盏橘黄小座灯,父子俩遥遥对望了一瞬。
裴湛宁走过去,在猫窝前半蹲下,握住扑满的前爪用力摇了摇,郑重其事地低声:
“扑满,记住了,我是你爹,不是你舅舅。”
“我是你爹,是你爹,听到没有。”-
“嫣嫣啊,迁户口这件事想得怎么样了?”
第二天,爷孙三口围坐在长桌前吃早餐时,裴伯礼再度提起。
长桌上,一屉屉竹木编织的蒸笼里,笋肉包、蟹肉包、羊肉馅儿包散发出腾腾热气,大碗里装着鲜香糯白的豆浆,都是当日佣人用有机黄豆鲜榨的。
不等明徽回答,裴伯礼又道:“爷爷想好了,户口这事儿,你必须迁。”
明徽欲言又止:“爷爷,我”
裴伯礼坚决道:“现在情形不同以往,你不用再害怕别人说闲话,一切的言语都是纸老虎。赵家也是高门大户,爷爷思来想去,还是不能让你在赵家受委屈,决定给你迁户口。”
裴伯礼说到激动处,胡须一颤一颤。
爷爷一片心意为她,明徽想拒绝,又有口难开。该说不说,爷爷确实为她想得长远,连她未来嫁进赵家的点点滴滴,都考虑到了。
如果爷爷知道她与赵曦和谈恋爱只是权宜之计,恐怕也会对她极度失望吧?
谎言便是这样,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去圆,最后谎言便成了滚雪球。
正当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时,裴湛宁开口了:
“爷爷,你让妹妹迁户口这件事儿,问过二叔家意见了么?”
裴湛宁口中的“二叔”,便是裴伯礼的小儿子裴勋;裴栖月、裴书霖的爸爸。
裴伯礼眼神一肃,看向孙儿:“佑佑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二叔恐怕会将您执意让明徽入户口这件事,看做是您扶持大房势力,对他掌权的一种反对。我妈和二婶的性格您也知道,都不是省钱的料,到时候闹起来,伤的还是爷爷的体面。”
裴湛宁一针见血道。
他点破了家族内部斗争的真相,也点到了裴伯礼的心事上,老人家的面色渐渐严峻起来,乌木筷子干脆地一撂,连他往常最爱的喷香羊肉馅儿包,都吃不下了。
大儿子、小儿子两家相争,一直是裴伯礼的心事。
如今凤麟楼内部隐隐分成三大派系,一派还隐隐以裴伯礼马首是瞻,而另两派则分别是裴勋、温静的嫡系,从管理层到供应链,表面平和,暗地斗得不可开交;如今后两派实力相当,勉强维持着平衡。
不知他执意让明徽入户口这件事,会不会如裴湛宁所言,被裴勋看成是他对大房一脉的支持?
两儿争斗,裴伯礼只有叹息的份儿。
他用浑浊的老眼望一望桌上的裴湛宁、明徽。
佑佑有大将之风,他这儿都泰山压顶般的低气压了,佑佑仍闲适地夹起笋肉包子吃;嫣嫣有心事,吃不下。
老人家内心暗自叹息。如果可以,他真想越过他那两儿子,将凤麟楼传给裴湛宁、明徽。
这两个是从小在他身边养大的孩子,他了解。
裴湛宁兼具帅才和将才,统率能力、战略决策能力都一等一的好;而明徽审美天赋极高,在金银珠宝上眼光独具,由裴湛宁掌舵,明徽辅佐,凤麟楼定会如老树焕发新生。
只可惜,佑佑和嫣嫣啊,偏偏对千万人都垂涎的掌权者之位毫无兴致。
明徽用筷子戳了戳蟹肉包,没什么胃口。
令她惊喜的是,或许昨夜和裴湛宁的夜聊起了效果,他今日居然站在她这边了。
她脑海里回想着方才他对爷爷说的那番话,真是恰到好处、点到为止。她怎么就没想到,从家族内部斗争、公司派系着手,劝爷爷放弃这一念头呢?
眼见裴伯礼在暗自叹息,明徽决定趁热打铁,她认真看着爷爷,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
“爷爷,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才想让我迁户口,您的心意我都懂。只不过,我确实不想领家族内部的分红,省得人有意见;二来”
她犹豫了下,才开口:“我和叔叔、阿姨之间的关系,您也知道。他们不想认我做女儿,我也难开口管他们叫爸妈。”
“就让我当您的孙女就好了,爷爷。真的,我就很知足了。”
裴伯礼长叹一声。他一生完满,唯独在子孙题上无解。
“那也成,爷爷不强迫你。”
他话锋一转:“但是你嫁妆那份儿,爷爷少不了你的。不能从家族基金里出,爷爷用私房钱贴补给你。”
明徽笑笑,欣然领受老人家的好意。
“爷爷,我知道您对我最好了。”
裴伯礼轻哼一声,手指虚点点她。“你啊,和佑佑一样,让我操的心也不少。说起来,赵家那小子有福喽,要把我孙女儿娶回去。曦和打算什么时候上门拜访我们?”
冷不丁地,爷爷又提起了赵曦和。
明徽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但还有裴湛宁的视线在一旁灼灼盯视着,她只能尽力维持着笑容,祈祷自己别露出破绽。
只要她和爷爷提起赵曦和,裴湛宁就总用这种锐利的目光看她。她其实很心虚,实在是哥哥太过敏锐,她都疑心哥哥是不是察觉了真相。
更令她烦恼的是。
明明她和赵曦和只是在谈恋爱,可不管是赵家还是裴家,两家长辈都将他们的婚姻看成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在积极地推动着。
“估计就是这周日了。”
她尽量调整着脸上的神情,柔声。
“噢,周日啊。佑佑,那你这周末别安排大手术,回来给你妹妹相看下妹夫。”裴伯礼说。
“”空气中,是良久的平静。久久地,无人回答裴伯礼。
裴伯礼便又提高声调叫了一句:“佑佑,让你周末早点回来,听见没?”
“嗯。”
裴湛宁连头都没抬,从喉腔里挤出一声,满是惫懒。
裴伯礼不满意他的敷衍,严声:
“佑佑,你给我态度端正点儿,别老想着你那几台手术,你妹妹有天大的事呢!”
端正态度。这叫他如何端正态度,陪她去相看另一个男人?另一个全然将她占有,可以肆意在她身上留下红痕的男人?
裴湛宁唇线如刀刻,抿紧时愈发显得冰冷。
明徽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只觉得此刻气氛剑拔弩张。每次在裴伯礼面前提及赵曦和、裴湛宁就是这样一副惫懒敷衍样儿,久而久之,她真怕爷爷看出点什么端倪来。
然而,她又如何要求哥哥不对赵曦和展现出敌意?
其实哥哥还是不甘心的吧?
这时,裴湛宁才抬起眼眸,应声:“成,您老千叮咛万嘱咐的,我能不回来么,天上下刀子我也得回。”
这话也说得夹枪带棒。
其实他情绪平稳,极少外露。裴伯礼觉得这大孙儿今天很不正常,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正常。
这时,明徽“哐当”一声起身,打断了裴伯礼的沉思。她对他们说:“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随后就朝厕所奔去。
她小腹涌起阵阵奇异的坠胀。
她听从医生嘱咐,已经把优思悦给停了。
按理来说她这几天会有撤退性出血,但她内裤上干干净净,一点血迹都没有。
“”
裴湛宁凝视着她奔去卫生间的背影。他右手中指该佩戴婚戒的地方,还佩着那枚明徽送的羊脂玉扳指,牢牢地卡在指根。
此刻,他缓缓转动着玉扳指,若有所思。
裴伯礼把芸姨叫过来,吩咐她采买些贵重礼品,预备着周日赵曦和上门时,作为给他的回礼。
“是,老爷。还有一件事儿”
芸姨为难道。
裴伯礼的妻子去世得早,家里没有一个女主人,芸姨是仆人,却也肩负了半个女主人的职责,妥帖地负责起请客招待,礼尚往来等事儿,有条不紊。
但特别拿不准主意的,她也得向裴伯礼问一声。
“什么事?”裴伯礼发问。
“周日赵少爷上门,他要留宿,到底该给他单独一间房,还是让他和嫣嫣一间?”
芸姨问到关键处,裴伯礼沉吟起来。
“嗯上次嫣嫣在赵家过夜,他们怎么安排的?”
芸姨悄悄看过去,只见裴湛宁伸筷子的手停下来,衬衫肩部的清竹刺绣,在清晨光影里折出一片细碎。
“在赵家,嫣嫣应该是和赵少爷同一个房间的。”芸姨悄声回答。
“那咱也这样办。曦和小子过来那天,他要留宿,就安排他跟嫣嫣一间房。”
他们的言语、用词都很隐晦;长辈是过来人,都明白年轻男女同睡一间房意味着什么。
就在裴伯礼觉得这安排很妥当时,忽而听见一声反对。
“我看不行,不能让他们同一间房。”
一向懒得管家中礼尚往来之事的裴湛宁,突然开口——
作者有话说:扑满:我爹痛失爹地身份。霸霸你要加油哦!我想当你的宝宝。
哥哥:(夜晚对小猫施咒)(我是你爹,我是你爹,我是你爹)
南南祝宝宝们新年快乐,初一快乐!以后我们终于要进入一周五更的时代啦
第15章人伦
“佑佑,你有什么看法?”裴伯礼追问着,心底觉得稀奇又纳闷。以往佑佑从不插手家里这些小事儿的,难能他开口一次。
“就我所知,在汐京,就没有上赶着让女儿和未来女婿同睡一屋的传统。就算出嫁的女儿带女婿回到娘家,娘家也得给女婿再备间房。”
裴湛宁冷声。
他捋着袖子,晨光中露出的一截小臂冷白,像通透的玉石,其上隐隐浮现出几缕青色的筋脉,贲张蜿蜒。
裴伯礼一肃眉毛。
他都多少年的汐京人了,这传统他之前怎么没听说过?
他将疑问的目光投向芸姨。
芸姨小心地将目光从裴湛宁脸上收回,肯定道:
“对,是有这么个说法。女婿在岳家过夜还和妻子同房,是要被人笑话的。”
裴伯礼将信将疑。但是芸姨都同意裴湛宁的看法了,他便也改变了主意:
“那成。阿芸哪,你把二楼一间客房收拾出来,预备着到时候给曦和住。”
“爷爷,还有一件事。”
裴湛宁轻撂下乌木筷,偏头看了眼走廊尽头,卫生间紧闭的门口。
“嫣嫣鉴定珠宝的眼光还需练,这几天,您让马师傅带着她多看看我们家的好东西。”
“佑佑提醒得好,我都忘记这茬了。”
裴伯礼一拍脑袋,随即扬声叫瑞伯:“瑞伯,你打电话给马师傅,让他这两天把时间空出来,带明小姐把咱楼里名贵的珠宝给看了。”-
凤麟楼作为“百年老字号”,自存世发家以来,一代代继承人买进卖出了不少珠宝翡翠;大浪淘沙留下来的,都是皇家精品,在各品类中为凤毛麟角之属。
在马师傅的服务下,明徽到凤麟楼总部做了登记,打开裴氏珠宝馆,着实见到了不少好东西,对珠宝的鉴赏力跟着蹭蹭上升。
好的和田玉,是柔柔的、油润的,典型的蜡质光泽;老坑翡翠质地紧密、透明度高,是玻璃光泽;明艳的皇家蓝宝石,光泽像流动的蓝丝绸,闪烁刺目。
珠宝人想提升对珠宝真假好坏的鉴赏能力,就得多看各类珠宝,磨炼眼力。
同时,她出神地欣赏着黑丝绒布上托出的翡翠蛋面、红宝石戒指,它们在灯光下美得夺人神魄。
为了达到这等效果,珠宝设计师们必须绞尽脑汁,将造型、材质品质、工艺细节、火彩光泽等都考虑其中,用心打磨。
明徽全然地沉浸在珠宝之美里,灵感不断,创作欲被全然地激发,恨不能肋上生出翅膀,飞回家,将脑海中的灵感变成实打实的精美作品。
只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她刚回到汐京,亟需打入上层珠宝圈,否则无法触达客户;
她想将作品送去保利、苏富比秋拍,一炮打响名头。
但她最有把握用于一炮打响名头的作品,如今也是个半完成品。她缺乏金钱购买原材料,哪怕是裴伯礼给她的一百万也不够,起码还需要三百万。
这样看,她简直穷得叮当响。
明徽回到家里,哀叹着自己好穷,边打开电脑。
“滴滴滴”,她的Google邮箱响起,有新邮件需要她查收。
她打开邮件一看,是Mr.Right发来的邮件。
「Ms.Iris,kindlyfindenclosedyourscholarshipforthecurrentacademicyear.
Yours,Mr.Right」
翻译即为:
Iris小姐,请查收你本学年年度的奖学金。来自怀特先生。
明徽赶紧查看了自己的Visacard,里头果真新到账50万美金。
她方才还感叹自己穷得叮当响,怎么现在就有钱了?
简直跟天上掉馅饼一般。
这位Mr.Right,是她入珠宝这行后遇到的最大的贵人。
在研究生第一年,学院通知她,Mr.Right将她选定为奖学金资助对象。
从此,Mr.Right每学年都为她提供五十万美金的奖学金,以及电子邮件上的一句“请查收”,不管开头是Ms.Iris还是HiIris,结尾落款一定是Yours,Mr.Right。
明明知道“Yours,Mr.Right”是“Yoursaffeately,Mr.Right”的简写,但她私心里总是翻译成“你的怀特先生”,这一句“yours”,就好像他永远和她同在,有一点小浪漫。
她深深地受着Mr.Right的恩泽,如果没有他,可能她在罗德岛的三年为了攒原料费,要沦落到吃糠咽菜的地步了。
但今年她已经毕业,Mr.Right仍为她提供了学年奖学金,是不是他弄错了呢?
尽管很垂涎Mr.Right送来的五十万美金,但明徽还是审慎地发了一封邮件过去。
在邮件里,她表达了对Mr.Right资助自己三年的感激之情,并表示,自己今年已从罗德岛设计学院毕业,理应不再接受他的奖学金资助,请他检查是否弄错了本年度的资助对象。
最后,她祝Mr.Right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Mr.Right本人十分神秘,在维基百科上的简介寥寥,唯一一句便是“他通过投资数字货币、艺术品领域和医药领域,一跃成为全美排行top50的投资家”,其余他的年龄、出生年月、出生地统统不祥。
所以在明徽的想象里,Mr.Right是位白人精英,顶级Alpha男性,出身优渥又有能力,但年岁已高,拥有一副白花花的胡子,像圣诞老人那样慈祥又慷慨。
按下邮件发送键后,明徽听见楼梯口响起芸姨的声音。
“嫣嫣,下来喽,你男朋友赵曦和来喽。”
“好,我马上下去。”明徽回了芸姨,整了整衣领,匆匆下楼去了。
正值下午四点,春日的阳光暖融融。裴伯礼正在豫园散步,听见赵曦和来了,便走到大门看一看。明徽在大门处跟上了爷爷。
“你哥也快回来了。”裴伯礼笑道。
明徽可笑不出来。
待会裴湛宁、赵曦和又碰面了,以裴湛宁的多疑和敏锐,会不会看穿她和赵曦和只是协议恋爱呢?
她可一点儿底都没有。
就好像她在哥哥面前没穿衣服,总被他一览无余。
就算裴湛宁没看穿,他也会随时和裴伯礼、赵曦和争执起来,剑拔弩张,令她心惊肉跳。
正胡思乱想着,高耸的太湖石壁、粉墙大门前,远远开来两部轿车,崭新锃亮。
打头的一辆是迈巴赫,比它慢半个车头的是劳斯莱斯,它们几乎并排而行,车灯如兽眼,进气格栅闪出锐利的银芒,像两只匍匐前进的巨兽。
迈巴赫上是赵曦和,劳斯莱斯里是裴湛宁。
“滴滴——”
劳斯莱斯似不耐烦,连摁了两下喇叭,逼迫迈巴赫给它让路。
迈巴赫并不谦让,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行驶,在喇叭声里稳如泰山。终于,劳斯莱斯耐不住了,一个飘移占据了对向车道,神龙摆尾般,比迈巴赫早一步挪到大门门口。
这两人开车开得,你不让我我不让你,像不共戴天的冤家。
尤其是湛宁,还用喇叭哔哔人家曦和。
裴伯礼看得眉头直皱。
这两孩子之间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矛盾摩擦吗?
“砰砰”两声,车门次第开起。
明徽为了不露马脚,先站到了迈巴赫车门前。赵曦和从车上下来,一身妥协至极的黑色西装,被他高挑有型的轮廓撑起。
“徽徽。”他低声叫她,眼睛急切地看着她,透出对她的思念来。
虽然那夜在金茂府,他和她什么都没发生,但两人共居一室,在赵曦和看来,明徽就是他的人了。
那夜过后,他不舍得让佣人将被单换掉,而是继续睡在她用过的被褥、枕头上,贪婪地嗅闻着她残余的馨香。
“你今天下班得挺早。”明徽对他笑了下。
身为设计师的敏锐直觉,让她一眼注意到赵曦和系了一条酒红领带,其上透出黑色的蕨叶纹。
赵曦和为人稳重,不张扬,平时领带的颜色多是板正的普蓝,今日破天慌换了条酒红蕨叶纹领带,一下子就从稳重中透出点张扬气,衬得他英俊的五官多了几丝迷人。
他也注意到她眼光落到领带上,霎时觉得,他出门前花了半小时搭配领带的功夫没有白费。
“新领带,还不错吧?”
“嗯,衬得你挺帅气的。”明徽实话实说。
赵曦和忍不住将颈项挺了挺,同时非常不经意地,将目光投向劳斯莱斯的车门处——很好,裴湛宁从车里出来了。
裴湛宁定然也看到了明徽在他这儿,听到了明徽对他的赞美;这让赵曦和生出碾压情敌的快感。
但很快,赵曦和又不是那么得意了。
因为裴湛宁今日的打扮,也十分亮眼,亮眼到简直不像一位外科医生。
裴湛宁穿了件新中式黑衬衫,修身的衣摆,恰到好处地修饰他劲瘦的窄腰,精壮有力的一截竖在笔挺的长裤中;
更为巧妙的是,黑衬衫的肩膀处,用金色绣线绣了飘落的银杏树叶,中和了黑色的肃穆,从寂静中生出华丽。
裴湛宁驾驭得住华服,越是华丽精致,就越显出他如天神般俊美的天资,俊美中带出点点邪性。
一张风清骨秀、顶级高岭之花配置的脸,染上一点红尘,愈发带感起来。
这时明徽也注意到了哥哥的装扮,怔怔瞧了几眼,又敛下眼睫。
耳边响起之前她紧紧搂住他颈项,双腿缠在他劲瘦窄腰,对他呢喃“哥哥,你穿新中式最好看了,我都不舍得挪开眼睛。”
不知裴湛宁,是否还记得她说过的这句话。
“今天穿这么好看干甚?你去给人家当伴郎了?”
裴伯礼看着裴湛宁,眼睛也看直了,笑问。
老人家觉得有这么个英俊的孙子,真是给自己长脸面哪!
“嗯,医院有庆典,穿得隆重些。”
裴湛宁朝劳斯莱斯车后瞥去,目光落在明徽与赵曦和身上。
他审视般看着赵曦和胸前的酒红色蕨类花纹领带,唇角不屑地轻撇,同时正了正自己的领口。
“佑少爷最近穿得都很讲究,很英俊。”
芸姨适时插了一句。
事实上他不仅今日穿得讲究,而是从两个星期前起就穿得讲究了。
不光芸姨眼尖发现了这点,医院里上班的宋依湄也发现了。
以往下班后总是白衬衫黑裤子、手工琴底皮鞋的禁欲男裴湛宁,着装有了变化,变得更时尚、年轻了。
有时他穿T恤、宽松的工装裤配AJ鞋,随意把手往裤兜里一插,就帅人一脸血,全科室的医生都不自觉地停下来看他。
也有人悄悄议论“宁哥的春天是不是来了哦,第一次见男人孔雀开屏开得这么帅又不惹人厌的”。
赵曦和带来的节礼给阿桂、瑞伯等人拿回老宅;太阳还有好长一段时间才落山,院子里春花绽放,正值一年当中最美时刻。
裴伯礼有三位小辈陪在身边,游兴高昂,索性逛起了园子。
明徽不习惯挽着赵曦和的胳膊,就靠在爷爷身边,挽着他的手臂,任由裴湛宁、赵曦和两个男人走在身后。
寂静的园子,老人家与赵曦和交谈,不时惊起一阵飞鸟。
裴伯礼先问候了一圈赵家人的状况,尤其是赵济海的。
赵曦和笑道:“我爷爷如今的盼头儿,就是盼我什么时候结婚。”
听赵曦和提起结婚,明徽隐隐不自在起来。
她隐约感觉到,赵曦和也像长辈们那样,把她往结婚的方向推,这令她隐隐感到不舒服。
明明签订协议的时候就说好了,只做男女朋友。
就当她微蹙蛾眉、抿着饱满的花瓣唇时,感知到一阵研判的目光直勾勾落在她面上,来自裴湛宁。
明徽心中一紧,担忧自己的心事在脸上呼之欲出。情急之下,她半蹲下去轻抚一朵娇艳的姚黄牡丹,隔绝了他的视野。
耳边,爷爷向赵曦和问起了他三叔赵谦阁的事,惹得明徽也竖起了耳朵。
赵谦阁是赵济海的小儿子,虽比赵曦和、裴湛宁等人大了一辈,但年岁上也不过比他们长了四五岁。
从明徽有审美意识起始,她就觉得裴湛宁和赵谦阁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
若说裴湛宁的英俊,是冷白肌肤上蜿蜒的青筋血管,吸血鬼般非人的阴郁冷峻,像诡谲壮丽、难以攀登的悬崖;
那赵谦阁便人如其名,谦谦君子,渊渟岳峙。
他的英俊是传统中国式的英俊,浓黑的剑眉,丹凤眼,丹唇直鼻,刚毅方正如巍峨高山。
她青春时期,有一次去赵家拜访,迎面遇上赵谦阁,他涵养极好地为她撩开门帘,让她呆看他许久,回去还被裴湛宁阴阳怪气了好一阵“你看帅哥眼神收一收行吗,快瞪到他脸上去了”。
巧合的是,赵家也收养了一位孤女沈璧合,几乎是赵谦阁一手带大,两人相差十岁。
从去年起始,沈璧合没有回赵家,而赵谦阁也不知所踪。
今年春天传来消息,有人说在海上邮轮看到一对璧人,极肖似沈璧合与赵谦阁,男人风衣猎猎,将纤弱的女人搂在怀中深吻。
养女和小叔的不伦之恋,这是赵家的丑闻,本该彻底封锁消息,不能再告知别人。
但赵曦和想了想,还是简略地和裴伯礼说了经过。
裴伯礼拧着两道花白的眉,消化了好一阵子这消息,久久回不过神。
他有着老一辈人最顽固、也最典型的价值观,什么人该爱,什么人不能爱,在他们看来界限分明。
“这就是你叔叔的不对了。”半响,裴伯礼才点评道:“他明明是长辈,是叔叔,怎么能让一个女孩子爱上他?简直胡来!”
“侄女就是侄女,他偏偏把侄女变成妻子,这就是乱。伦。”
“乱。伦”二字说出口,像一把刮骨钢刀,直直切入明徽心脏,简直将她的心一剖为二。
如果她和裴湛宁的过往败露,他们最亲爱的爷爷,也会将“乱。伦”这标签紧紧贴在他们身上吗?
爷爷也会觉得,是裴湛宁身为哥哥,不该把至亲的妹妹当成恋人么?还是会觉得,是她作为妹妹,“引诱”了哥哥?
一想到未来,她费尽千辛万苦藏起的秘密都有可能暴露在爷爷面前,明徽胃里如翻山倒海般想呕。
好奇怪,最近她总想呕,而且精力也比前段时间更为不济。
“我倒觉得未必。”
在裴伯礼的话后,裴湛宁接了一句。明徽诧异。在爷爷掷地有声、铿锵有力的定性下,哥哥竟然还敢有反对意见。
“你觉得什么未必?这是你该觉得未必的吗?”
裴伯礼喝一声,眉毛都要倒竖起来了。
他的大孙儿怎能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不辨是非?
“爷爷,您别上纲上线,这是新社会,每个人都能自由地发表意见。”在裴伯礼的压力下,裴湛宁双手插在兜前,依旧闲适而游刃有余。
尽管爷爷动了情绪,但裴湛宁不会被老人家的情绪影响到。
“你想发表什么意见?你觉得这很合理?”裴伯礼十分不满地逼问。
“合不合理且另说。但赵叔叔和沈小姐都是成年人。他们有自个儿的判断能力、选择能力。他们做出的选择是违背人伦在一起,也为这个选择背负了后果。”
裴湛宁说——
作者有话说:哥哥顶风作案,大谈伦理道德,哈哈。吓死咱们徽妹了,晚上罚扑满多叫他几声“舅舅”吧。
扑满:我要多叫几声爸爸
赵谦阁,沈璧合的故事,放个预收。病娇少女vs年上克己复礼男。
《阁楼之上》
少女刻骨铭心的暗恋|寄养文|极限拉扯向
表面乖乖女内心病娇坏女孩x克己复礼温和年上
情窦初开的年纪,舍友们会叽叽呱呱提起校草的名字,咯咯笑着倒在彼此怀中。
可沈璧合不,她不记得校草的每一场球赛;她的笔记本里,总是同一个人的名字,“赵谦阁”。
她画画时,画建筑,永远是亭台楼阁画得最好;在老宅时她竖起耳朵,总能精准地在一群人的脚步声里,辨认出属于赵谦阁的脚步。
作为被赵家收养的养女,她和哥哥姐姐一样,叫他“小叔叔”。
可是,她既庆幸他是叔叔,又恨他是叔叔。
恨这十岁年龄差,这叔侄关系,就隔开一道天堑一道鸿沟,恨他看向她的目光,永远像是在看小孩。
又一年除夕夜,赵家花好月圆,其乐融融。
赵谦阁带了个女朋友回来。那女孩笑起来很甜,雪落在她手里,她把手伸进赵谦阁的掌心。
沈璧合自私地想,可这动作明明属于我——
每年她的手总会长冻疮,赵谦阁把她从花滑场接回来,嫌她不好好戴手套,又把她的手拢在他掌心之间。
他不会知道,在他来接她之前,沈璧合把手摁在冰面上,直到冰将薄薄的血肉粘连。
失去了专属,沈璧合如此伤心。
可当她黑发白裙,赤脚跑进雪地,一辆车朝她急行而来,她几乎以为自己要殒命时,赵谦阁大吼她名字,抱着她滚进雪地里。
两人和死亡擦肩而过。
沈璧合眼泪簌簌直流,趁机抱紧了他,不死不休地,张口往他喉结上咬,咬得那样凶。
赵谦阁捏住她下巴,看她的眼神很暗,很暗。
他长叹一声,念她的小名。
“你不会知道,我为你自甘堕落到何种地步”
#年上的魅力在于,有一天他在某一瞬间无奈地看你,你后来才知道,这是他自甘堕落沉溺的痕迹。
第16章修罗场(文案初吻剧情)
哥哥竟然当着爷爷的面谈论“人伦”和“选择”,并公然支持被赵家视作丑闻的赵谦阁和沈璧合,明徽一颗心紧张得蹦跳到了嗓子眼儿。
哥哥如此“嚣张”,万一爷爷联想到他们身上,那该怎么办?
裴伯礼轻哼一声:“你也知道做叔叔的和做侄女的私奔是罔顾人伦。既然是罔顾人伦的事儿,那这条底线就不该去碰。”
老人家真是快起得吹胡子瞪眼儿了。
佑佑这小子,说的都是些什么歪理?
裴伯礼真想好好和孙子说道说道,碍于还有赵曦和在场,他不想当着外人拂自家孙子的脸面,只好硬生生忍下。
赵曦和知悉内情。
眼前的裴湛宁和明徽,不正是另一对翻版的“赵谦阁和沈璧合”么?
他好整以暇地观察着他们,只见明徽眉尖微蹙,听见爷爷脱口而出“罔顾人伦”后,表情更是蒙上一层隐约的自责。
反观裴湛宁,他一脸的满不在乎。好似人伦和道德底线,在他这儿都不算什么。
但赵曦和已经放心了。他从明徽的表情里读懂,似乎她认为爱上自己哥哥、和自己哥哥谈恋爱,也是一件错事。
只要明徽从心底认可她和裴湛宁不可能,那他赵曦和的胜算,就大得多得多了。
“爷爷,我记得您在那边养了鸽子,我们过去看看吧。”
眼见气氛凝重,明徽适时出来转移话题。
“对,我也想看裴爷爷您养的鸽子。”赵曦和温和地瞧了明徽一眼,及时附和。
“那就去看看。”裴伯礼冷着语气说。他戳了戳裴湛宁肩膀:“你去不去?再说那些我不爱听的话,你就回老宅待着。”
裴湛宁无事人般摊手:“哪能啊?好不容易有次陪首长出巡的机会,我不能错过。省得首长回头拿我当典型。”
“”
裴伯礼被他说得好气又好笑,在他肩膀上轻呼了一巴掌。
明徽算是明白了,裴伯礼和裴湛宁,就是一老一少两头犟驴,都有自己的个性和脾气,也都有自己想要坚持的。
她生活在这两头犟驴之间,也真是“夹缝求生存”了。
她扶着爷爷跨过月门,趁爷爷不注意,悄悄回身,朝裴湛宁狠狠瞪了一眼。
女人有双猫一样的眼睛,神秘又漂亮,好似黑色瞳孔上刻印着花纹。
此刻她的眼睛在说“哥,你快给我闭嘴”;
裴湛宁唇角一勾,笑得无赖极了。他右臂优雅地横在胸口,为她行了个绅士礼,黑亮的眼神凝视她,用眼神回了一句“别紧张,你放心”。
赵曦和全程注意到了两人的小动作,也注意到他们交递的眼神,但他完全不知道这对兄妹俩在说什么,心中不快、惆怅和羡慕种种情感相交杂。
他感受到了这对兄妹之间深深的连结,深到他们不必开口,只需一个眼神,都能让对方读懂自己在想什么。
哪怕他们不是恋人,这种连结也依旧存在,依旧强大。
好似任何外人,都会被他们排除在外-
跨过月门,乌桕树树荫连成一片,遮蔽如云。
明徽来到这里,立时感到一阵森森的阴凉感,连空气都比别处湿润好几度。
粗壮的大树枝干中央,是一座人字形屋檐的木头小房子,里头传来“咕咕咕”的叫声。
白色的、鳞蓝色的、灰色的鸽翅扑腾着,扇出一阵飞灰,这便是裴伯礼饲养鸽子的地方。
裴伯礼延续了裴家子弟爱玩的特点,鸽哨便是其中之一。
这笼鸽子专门拨了一个佣人过来养着。眼下,裴伯礼从竹笼里掏出一枚圆圆的鸽哨,又让裴湛宁抓过来一只鸽子,把鸽哨绑在了鸽子的尾巴后。
雪白的鸽子被放飞,盘旋在乌桕树圈起的天空下。
鸽子飞翔时带起的空气,灌入鸽哨中,气流让竹膜制成的哨舌震动,在中空的葫芦腔室里共鸣放大。
哨声回旋,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清亮、悠扬、辽远。
“以前我还会把哨舌切一切,让哨声有个高低错落的变化。现在人老了,反而没这么多花样了。”裴伯礼感慨。
明徽坐在青石板上,听着鸽哨和爷爷的感慨,忍不住瞧了裴湛宁一眼。
而他恰好也在看她,两人视线在空气中相撞,又若无其事地挪开。
明徽收回视线,她从哥哥的眼神里清晰看到自己的倒影,便也明白,哥哥和她一样,都想起了他们的初吻。
一个几乎被鸽哨惊掉了的吻。
在北城初雪时分,她悸动着,踮起穿小羊皮长靴的双脚,在积满薄雪的花窗下,鼓起勇气印上哥哥的唇。
同一时刻,他的手放在她后脑勺,摁着她深入,加深了那枚吻。
他们笨拙而青涩地接吻,舌尖磕碰到舌尖,牙齿磕碰到牙齿。
青涩到根本来不及品尝男女情欲的吻,磕磕绊绊,她却觉得好甜,哥哥的口腔里气息好清新,像柠檬、新雪和香草;
甜到一缕薄雪趁机掉进她脖子里,冰得她脖子一缩,也没放开,反而被哥哥捞起臋弯,几乎坐在他手臂上。
一边吻,她一边想“这可是哥哥啊”,“真的可以和哥哥接吻吗”,“会不会被爷爷知道”,禁忌感为这个清甜的吻蒙上一层凌虐自毁般的色彩,让她身子好似都融化了,只想化在哥哥怀里。
直到一声辽远的鸽哨响起,撩拨她那脆弱的神经。
她以为是爷爷来了,闪电般从他怀里弹开,惶然四顾,脑中溢满被发现后的羞耻和绝望。
不到三秒,她的纤腰被裴湛宁捞回。
他喉结咽动着,嗓音很低,还带着调笑。“不怕,嫣嫣。不是爷爷。”
“爷爷不会在这里的。他们不知道,也看不见。”
做哥哥的还没吻够,摁紧她后颈,轻喘着攫住她的唇。明徽懵懂地感觉到他欲望的萌发,害怕得往后躲,又被他托紧了臋,不给她逃。
少男少女的初吻,就如此刻天上落的雪般,清新、纯洁、美好。
正如他们再也不会回到双十年华,他们亦再也没有那样一个悸动的冬天了。
最美好的岁月,都给了彼此啊。他们不后悔-
裴伯礼兴兴头头地逛了回园子,但人毕竟上了年纪,膝关节僵硬又疼痛,鬓发斑白的额头也冒出点点细汗。
他不肯在年轻人面前显露老态,忍着痛迈大步伐,好跟上他们的步伐。
细心的明徽发现了爷爷的不对劲,并没有直接点破,而是扯了扯裴伯礼的衣袖,道:
“爷爷,我有些累了,您陪我慢慢走吧。”
裴伯礼扭头,看见她过分苍白的嘴唇,关怀道:“你这年轻人,体质怎么也这么差?成天不是跑厕所就是走不动路,你就是在工作上太拼了,要抽出时间锻炼才行。”
经由爷爷这么一说,明徽也觉得自己跑卫生间的频率有点高,但她没放在心上。
“嗯,我从明天开始好好锻炼。”明徽弯唇,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仔细将一块磨平的太湖石擦了擦,扶着裴伯礼坐下,随后自己也跟着坐下了。
周围繁花点点,头顶上方空出几缕罅隙,恰好够阳光倾泻下来,春日的西晒有着恰到好处的温度,不灼人也不烫人。
“佑佑哎,你带着曦和好好逛逛。”裴伯礼说。
“好。”
裴湛宁、赵曦和两人都心怀鬼胎,有一些想质问对方的话,但不能在明徽和裴老爷子面前说。
他们沉默着,不约而同地沿着砾石小路向前走,直到和明徽落座的地方拉开长长的距离。
前方是一道回廊,粉白墙上落下蔷薇木香的剪影,细碎的,影影绰绰。
砾石小路在台阶前渐渐收窄,一条小路已容纳不了两个男人并排行走,可他们谁都没有谦让的意思,脚步都往中央靠,赵曦和的西装外套擦着裴湛宁的新中式衬衫,布料摩擦的声音稍显刺耳。
裴湛宁还好,闲适自然;
但赵曦和左腿是义肢,义肢只有完全伸直和呈90度直角时才能受力,他被裴湛宁冲撞得义肢偏斜了角度,差点摔倒,心中多少有些不爽。
但很快,赵曦和又平复了下来。
因为他发觉,裴湛宁全然地拿他当一个正常人看待,不特殊照顾他,就像对待一个肢体健全的情敌——这也恰是赵曦和想要的。
他不需要被任何人照顾。
两人都隐忍着,只心中藏着一座火山,在胸腔下剧烈地燃烧,想要喷涌而出。
最终,拐上花廊后,裴湛宁先开口:“你和明徽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她追的你?”
“”
赵曦和脑袋“嗡”地一声,暗叹明徽对裴湛宁的了解程度果然极深。
早在罗德岛,她就告诉他,一定要将恋爱的细节核实了,保不齐裴湛宁会问起,千万不能露出马脚。
他自如地背诵出和她对好的答案:“我想想,大概是回国前三个月。不是她追我,是我追他。”
在这儿,裴湛宁还十分“阴险”地用了诱导式提问,幸而他没中招。
赵曦和暗暗好笑,谈个恋爱都谈出特工感来了。
“你还记得你向她告白时的情景么?”
裴湛宁又问了几个细节性问题,赵曦和的回答与明徽的并无二致。
看来,这两人谈恋爱是确凿无疑了。
再度得出这一结论后,裴湛宁的唇角渐渐沉了下来。
冷白而棱角分明的脸,隐藏在西晒照不到的花廊深处,隐隐有些阴郁,目光却燧亮得像生火石。
“湛宁,你是明徽的大哥,之后也是我的大哥;我们还需要你多多照拂。”
赵曦和委婉提点。
徽徽和裴湛宁之间关系再深又如何?
现在,他才是明徽的正牌男友,而裴湛宁只能是哥哥。
裴湛宁何尝不懂他言外之意,眼皮一撩,淡淡道:“大哥就算了,我年纪没这么大。”
说来也是,他赵曦和还比裴湛宁大两岁呢。
都说三岁是一道鸿沟,他和明徽之间隔着五岁,还比裴湛宁多了半道鸿沟。
提及年龄,赵曦和被攻击到痛处,唇角的笑意淡了两分。
“不过有件事,我倒是可以好好提点下你。”裴湛宁走到花廊尽头,转身回来,恰好与赵曦和面对面。
他略比赵曦和高半个头,眼神垂视着,居高临下。
“请讲。”赵曦和客气道。
裴湛宁盯着他,一字一句:“别让她吃避孕药,她身体弱,经不起。”
冷不丁提及避孕药这一话题,赵曦和脑海中闪过缕缕疑惑。
他什么时候让明徽吃避孕药了?他和明徽之间,甚至连夫妻之实都没有
等等!
赵曦和忽然反应过来。他和明徽无夫妻之实这件事,其实只有他们二人知道,就连裴湛宁都被蒙在鼓里。
而这,不就是他和明徽想要达到的效果么?
赵曦和联想能力极强,一下子记起他们在金茂府当晚,明徽有服用优思悦,但那是为了治疗经期服用的,和避孕没半毛钱关系。
裴湛宁定然是“误会”他和明徽为了不戴套做着爽,所以才让明徽单方面服用避孕药了。
赵曦和不介意让裴湛宁一直误会着,哪怕给他添添堵都行。
只有男人最懂得男人。
他完全知道裴湛宁在吃醋什么。
对一个男人而言,心爱的女人和其他男人发生了关系,还是毫无阻隔的那种,这是最致命的伤害。
思及此,赵曦和脸上笑容温和,缓缓道:“你说得对,吃优思悦避孕不好,我们可以换别的避孕方法。”
这就是承认,之前明徽的确为了他,去吃短效避孕药了。
“”
听见他这般说,裴湛宁额上青筋汩汩跳动,太阳穴处一阵深疼,然而他目前却什么都做不了。
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抓紧再抓紧。
“什么避孕方法?”
裴湛宁舌尖顶了顶牙侧,逼迫自己冷静下来,问。
“结扎。现代科学技术很发达,男人做个结扎手术,让女孩子无后顾之忧,以后想要孩子了,再去复通。”
赵曦和侃侃而谈,争取每一句都直击裴湛宁痛点。
他知道裴湛宁想要什么——想要他戴套,穿雨衣,隔着一层橡胶再要明徽;可他偏偏不想如裴湛宁的愿。
结扎手术,也能毫无顾忌地要她,不用隔着橡胶。
听另一个男人谈论他和明徽的亲密,裴湛宁内心翻涌起强烈的痛苦,好似凌空有一只大掌伸出,狠狠攥紧他的心脏;
又像他心口处有溃烂发脓的伤口,而来者往他伤口上狠狠撒了一把盐。
内心再痛苦,他表面也装得云淡风轻,反击回去:
“那不见得。很多男人结扎之后,反而影响私生活质量,影响雄风。依我看,还是使用避孕套最好。”
“安全卫生,还隔离传染病。”他面无表情地说完。
赵曦和隐隐被他气笑,反问道:“隔离传染病?有什么需要隔离的吗?你意思是我在外面有人?”
他也是情感洁癖一个,成年之后,精力和时间全都花在公司经营上,哪里有时间去谈恋爱?
更何况,这三十年里,他也只对明徽动过心。
“那就只有你自己清楚了。”裴湛宁把手一摊,让赵曦和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
“我倒是建议你,多去健身房锻炼上肢力量。”他最后说。
当下他们的情状,真配得上一句“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赵曦和好好地品了品他最后的话,才反应过来,裴湛宁是在暗示他下肢残疾,不能在房事上让明徽满足。
裴湛宁刻薄起来时,也是真刻薄。
他最会杀人诛心,知道哪里捅起来最疼,这是真戳到了赵曦和的痛处。
赵曦和抬眸凝视,看见裴湛宁那冷白阴郁的脸色,背后森森地冒了冷气。
这一刻,他忽而意识到,即便裴湛宁从事了公共卫生事业,是披着白大褂、从死神手中夺回病人性命的医生;
但另一面,他的本质从来没变过。
他依旧是幼时那位拿着匕首、终日在池塘边游荡的阴郁少年。
这时,蔷薇花木里惊起两只鸟儿,圆乎乎的胖身子,扑棱棱飞到廊檐上去了。
幸而他们的话题结束得及时。
不多久,便从茂盛的花木里看见一老一少两道人影,身着墨绿色真丝长裙的少女轻巧地提着裙摆,倩影落在青石板上,阳光逐一勾勒她的纤腰、丰臀、长腿。
明徽扶着爷爷走上台阶,看见两个男人正面对面站着,裴湛宁比赵曦和高了半个头,两人皆面色严峻,好似凝结了一层寒霜。
“你们方才聊了些什么?”明徽开口,心中有点忐忑。
直觉告诉她,哥哥一定盘问了赵曦和。
那赵曦和回答得怎样?不会被生性多疑的裴湛宁发现什么马脚吧?
“就随便聊聊。”
见到是明徽过来,赵曦和脸上的寒霜收了收,面容又恢复了之前的和煦。
明徽偷瞧一眼裴湛宁,他脸色还是又黑又臭,好似头顶还竖着一根烟囱,正在突突突往外冒烟。
看来,眼下裴湛宁的情绪不是很好。明徽咬紧了唇,暗自担心。
园子逛得差不多了,夜幕呈现一种靛蓝色,像清澈如洗的天空被滴入普蓝墨水,一老三少开始往老宅主屋走。
厨房烟囱飘起袅袅炊烟。
回程路上,裴伯礼和裴湛宁走在前,赵曦和、明徽放慢了脚步,落在后面。
在一丛枝条繁茂的杜鹃花前,眼见裴湛宁那颀长高挑的身躯被遮掉大半,明徽悄声儿问赵曦和:“方才我哥哥,到底和你聊什么了?”
“他就问了一些我们在一起的细节。”赵曦和说。
至于避孕药、避孕套、结扎手术那些细节,他觉得没必要告诉明徽,因为这是他和裴湛宁两个男人之间的战争。
“你放心,都按照我们对好的口供说的,他没有察觉到异常。”赵曦和看出她心情的起伏,宽声安慰她。
他们两人并排走着,赵曦和视线斜过去,看到她伶仃单薄的肩膀。
她身形高挑,骨架不算小,肩宽约莫有他的三分之二,是天生的衣架子,可肩膀侧面很薄,莫名就有一股伶仃感,让他心生怜惜,恨不得一手搂过去,轻抚——
作者有话说:男二赵哥有外号啦,曦和,所以是日光哥,谢谢评论区的建言献策
日光哥,你有木有觉得你只是这兄妹俩play的一环?不要小看了哥妹俩之间的羁绊和爱啊!(笑)
叮,第一个文案初吻剧情打卡
第17章羞耻
“我没事。”明徽低低地回。
这会儿她倒不担心穿帮的事儿了。她在意的是,方才裴湛宁明显低沉的情绪。
是看到她与赵曦和在一起,哥哥不开心了么?
她多么不想让哥哥不开心啊,但她也知道,这是裴湛宁必须经受的。
就像她,也要慢慢适应他以后有女人,会给她带一个嫂子回来。
“这对儿小情侣在说什么,腻腻歪歪,卿卿我我的。”
庭院开阔的门前,兰婶把晒在门汀上的一簸箕陈皮收走,看见肩并肩走回来的两人,笑着调侃了一句。
“这就叫,热恋期。”裴伯礼立在堂前,接过瑞伯递来的毛巾,点评了一句。
这是他在网页新闻上新学的词儿,想拿出来显示显示潮流。
“真是热恋期呀。”瑞伯也乐呵呵地说。
仆人们都看出裴伯礼对明徽这门婚事很满意,所以也极力往老爷子想要的方向去赞美。
但在这一声声的夸赞里,明徽一颗心也跟针扎似的,被刺痛。
她视线匆忙地一扫,只见稍显昏暗的大堂里,裴湛宁逆着光站立,成了孤独的一道剪影,她就更不忍去看他此时的神情了。
“今晚的晚餐很丰盛,赵少爷带了好多海鲜过来,你们就等着大快朵颐吧。”
芸姨插了一句。
晚餐果然是盛宴,小叶桢楠阴沉木桌上,碟子里菜色纷呈;
浸泡在酱汁里的红烧狮子头、老瓦罐吊的羊肚菌虫草鲍鱼汤,蒜蓉粉丝蒸生蚝、白灼海虾和清炒菜心。
裴伯礼等人按照长幼顺序先后落座,芸姨用汤勺盛了汤,放在每个人面前。
赵曦和此次登门,带来的礼物十分厚重,从山珍海味到水果都囊括了,还给裴老爷子送来了一台血糖仪。
裴伯礼故作调侃般看向赵曦和:
“看来曦和还没把这儿当成家呢,叮铃当啷带了一车礼物过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要去拜访总统了。”
赵曦和常年游走在生意场,人情世故信手拈来,也做得游刃有余。
他看向裴伯礼,真诚道:“哪里哪里。我送这些东西,都是想着你们能吃得上,用得上。只要爷爷您不嫌我这孙女婿送的节礼少。”
“海鲜是因为徽徽爱吃,燕窝是特意收金丝官燕,拿来给她补身子。”
说到这儿,赵曦和朝明徽看了眼,眼底的爱意简直克制不住。
他很上道,爷爷叫上了,孙女婿也自称上了。
明徽脊背笔挺,脖颈低垂,还有些不习惯赵曦和在公共场合对她展露亲昵,却又硬生生地受了。
表面看上去,她就像因男朋友过于体贴而稍显害羞的小女儿家,但内心的疑惑不断翻腾:
赵曦和这样自然地展现对她的亲昵,究竟是他演技太好,还是他本来也对她怀有心意?
想到这儿,明徽心底暗叫不好。
她目前,可没心情回应任何一个人的心意。
“对,明徽是得补补,这孩子从美国回来就瘦多了。”裴伯礼说。
“而且动不动就食欲不振。”裴湛宁凉凉瞥了她一眼。
眼见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到她身上,明徽稍有不自在,朝裴湛宁瞪了一眼,嘟哝道:
“哥,你哪只眼睛看到啦?”
“前几天一起吃早餐,你只吃了两个笋肉包,就去卫生间了。”裴湛宁慢悠悠回。
他摆事实、讲证据,明徽鸦睫轻眨,还是嘴硬:
“那次是意外,现在不会了,我今天食欲很好。”
两兄妹就这么一人一句地回着嘴。
赵曦和将他们的对话听进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
他发现,在多人场合、多人说话时,明徽永远会优先回应她哥哥,而裴湛宁亦是如此,总优先回应明徽;
这似乎成了他们下意识、习惯性的反应。
他们会沉默,会吵架,会拌嘴,会吵闹;
之前,赵曦和一直以为明徽“静若姣花照水”,因为她在他面前,是娴静的,静得眉目可入画;是冷的,像一抔捧在掌心会融化的冰雪;
可今日真正见了明徽在裴湛宁面前的状态,才知道,她也会巧笑倩兮,会噘嘴皱眉,会耍小孩子脾气,贪嗔痴怨,眉目生动鲜活。
“得了得了,你们两个快吃,口水比饭还多。”
裴伯礼对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场面习以为常。
这就是两个冤家,他看着他们从小吵到大的。
“来尝尝这虫草鲍鱼汤,曦和特意买的两头鲍,可滋补了。”
明徽低头,慢慢搅着羹勺。
白瓷碗里汤色金黄,碗沿飘着油花织起的细细金边,她碗里浮着一只鲍鱼,中央软体的部分反卷回来,软软的两道突起合拢,中央一道细缝,粉白的颜色,让她瞧着心头一跳。
这个形状
她承认她污了,想到女人的pussy。
她执筷的手好似有了意识,主动绕开鲍鱼,夹了一枚羊肚菌送进她唇中。
在她对面的裴湛宁,更是把汤碗推向一边,另拿了一只空碗盛饭,拨饭吃了起来。
“佑佑,你怎么不喝汤?”裴伯礼肃眉。
“我不吃那玩意儿。”裴湛宁朝汤碗里瞥了一眼。
软软的,两道细长的瓣,中央一道竖缝的玩意儿。
裴伯礼脸黑了下,他是封建老古板但不是傻子,大概也知道鲍鱼像什么地方的形状,暗自忖度这大孙子联想过度,却不好开口批评,只能装作没听懂,低头大口喝起汤来。
唯独明徽,在听见裴湛宁那句“我不吃那玩意儿”后,从脸颊到脖子,瓷白细腻的肌肤绯红了一片。
她头皮发麻,脸色发烫,对着碗里的鲍鱼下不去嘴。可其他的菌菇都被捞起来吃了,只剩下这只鲍鱼。
她只能硬着头皮,将它夹起来咬着吃了。
她一口一口地吃着,嚼着,吞着,竭力维持面色正常。
而他一寸一寸盯着她看。
察觉到裴湛宁扫视的目光,她更是整个人被钉住了一般,膝盖磨着,在这大庭广众的场合,身不由己地,灵魂好似要飘起来,要跌落悬崖,在这奇异的感受里又叠加进羞耻感。
五年前,在阳城的一个小旅馆里,裴湛宁也是这么品尝她的。
继初雪时分,两人终于捅破窗户纸后,过了一段如胶似漆的日子,他们只要同处在一间封闭的屋子里,互相对视一眼,肌肤挨擦一下,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出欲念。
那是裴湛宁自去医院规培以来,迟到早退次数最频繁的时日。他们只想躲在小公寓里,昏天黑日地做。
有了前面的手。跤、足。跤为铺垫,后面也一步步顺理成章。
可惜的是,转眼就到了学期末,考试周。
那时她每天都欲哭无泪地背啊背,知识点都要背不完了,也没心思和哥哥做。爱,甚至勒令他“不许回小公寓勾引我”;
裴湛宁勾唇一笑,摊手问她“那你欠我的次数怎么办”,她大言不惭“考试周过后再还”。
然而,考试周过后就是寒假,裴伯礼打电话来催他们回家过年。
那年寒假格外短,学校也很快封校。他们刚如胶似漆了两天,就不得不回汐京过春节。
两人都还没过掉对彼此上瘾的禁断期,在家里依稀装成是正常哥哥和妹妹的样子,大大咧咧、插科打诨;
但背着长辈时,光是一个眼神摩擦都能起火。
甚至在人前,他们趁着互相给彼此递水果、拿羹勺的机会,去触碰彼此的指尖,又在对方的眼神里品尝那份悸动。偶尔一起走路,她和他故意靠得很近,彼此肘弯摩擦,在大人的谈笑声里注视彼此。
明徽頂不住哥哥那灼热、大胆直白的视线,总觉得他在用眼神品尝她,先一步扭过脸去,从脸颊到耳尖都是红扑扑的,被日光一映,好似透明。
老宅三楼,从她卧室走到他的卧室门前,只需要走11步;裴湛宁有想过在夜里,老人家都睡着的时候,溜到她床上。
但明徽不敢,也坚决不同意在她房间里做那种事。
她回到老宅时就已经泛上深切的罪恶感了;更遑论在这浸润了古意的房间里和她哥哥发生点儿什么,总觉得他们肌肤刚挨擦上,就有裴家先祖的眼睛,在幽幽看着她,凝视、审判、谴责。
所以他们决定逃到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在那里继续做回恋人。
他们分别向爷爷编织了巧妙的谎言,离开家里,奔赴裴湛宁提前订好的酒店地点——阳城的一家小旅馆。
旅馆又小又破,贴皮木板的床头柜,被香烟烫出指甲盖儿大小的黑印。
车窗外不远处是一道铁轨,列车经过时发出长长的飞啸声。
临近过年,也就找得到这家小破旅馆。
裴湛宁将从家里偷拿出来的床单铺上、被套套好,才将洗完澡的她抱到床中央。
他吻她的唇,喃喃地说“妹妹,对不起”。
她问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要委屈你,在这么破的地方和我做。爱。”他吻吻她高挺的鼻尖。
那几年他身上没什么钱,大头都拿来给她垫材料费了。
但她也知道裴湛宁在学炒股,在折腾数字货币和NFT,于是就伸手摸摸哥哥的脑袋,安慰他“哥哥你以后会有钱的。”
她怕他有压力,很快又补充“没有钱也不要紧,那我就少吃一点咯。”
***
完事之后,她在被单上瘫软了好久,四肢百骸都没力气了,软绵绵的,像一只棉絮都被扯出来的破布娃娃。
哥哥躺在她旁边,时不时翻在上,肘支撑着在她上面,细细凝视她脸上的潮红,是她为他糕了的痕迹。
她眼皮都快合上时,哥哥忽然低声“妹妹,我想亲亲你。”
“我可不可以亲亲你?”
他说这话时,燧黑的眼睛里像有漩涡,吸引着她坠下去。
明徽觉得太犯规了,为什么在学校传说中那个冷冰冰不近女色禁欲到极致的裴学长,会用这种语调、这种神情问可不可以亲她啊?
他俊美到极致的脸庞在她眼前放大,明徽心跳砰砰,如小鹿乱撞,意乱情迷地点头,并乖巧地闭眼,微微撅起红唇,等着他的唇印上来。
其实她不大明白他为什么要问——他之前都是直接亲的。
“不是亲这里。”闭着眼睛时,她听见他喉结的吞咽,“咕咚”的一声轻响,好似还有些紧张。
游刃有余到像个老手的哥哥,也会紧张么?
“那你要亲哪里呀?”她眼睛睁开了,长长的眼睫还湿润着,像清晨山风中含露的白山茶,清纯又无辜。
哥哥的大掌轻捧住她脸蛋,不住地抚摩着,低声:“亲你那儿你尿尿的地方。”
尿尿的地方?她的心惊悸了下,明白过来。
那里也可以被亲么?
哥哥怎么可以说出这么羞人的话?那里是尿尿的地方啊
可裴湛宁已经握住她脚踝,退下去。下面有一朵白白的、软软的、鼓鼓的小花在等着他,从靡白到绯红。
明徽一抖一抖地哭起来,控诉他“哥哥你欺负人家,你欺负我”
“呜呜呜”
她哭得很娇,于是哥哥愈发地使坏起来。从里到外,从外面的瓣儿到里头的褶皱,全都没放过,用舎尖描摹。
那时的她,20岁的小姑娘,也比现在要纯洁得多,根本不觉得他给她这般是一种取悦,只单纯觉得哥哥亲那个地方好羞好羞,他就是故意来羞她,然后笑话她的。
偏偏哥哥还很坏,他亲完了,唇角沾着一点她的濡润,又覆上去吻住她唇,喃喃低声:“好漂亮。”——
作者有话说:今天吃两头鲍,饭桌上:
老爷子:我孙子在说什么东西?年轻真是不像话,脑子里都装了些啥?拉出去关禁闭。
佑哥:这种我只吃我妹妹的。
徽妹:可以打人吗?
今天就是周五啦,周六周日不更新,大家别跑空了呀。周一正常更新,有条件的宝宝可以来早一点看。
第18章羞哭了
“什么好漂亮?”明徽都晕了,柔荑无力地扯着被单,整个人泛着粉粉的红晕。
“你那里。”
他眼神盯着她,很定,很正经。
任谁都受不了高岭之花用这种眼神盯看着,却说着如此xia浏的话,明徽也受不了,羞得想去挠他了。
她小嘴一扁,嗓音都带上了哭腔。
“哥你别说了。”
“漂亮还不给夸。”他嗤笑,“我的嫣嫣脸皮真薄。”
***
***
裴湛宁忽而想起一件事:
***
***
她又要被他羞哭了。
***
***
年少时期他们如此纯澈,哥哥只在意她有没有干净清爽的卫生巾用、发育是不是正常。
可成年之后,等他们什么都做了、再回忆起年少时的纯洁,就会觉得那些纯洁都蒙上了一层靡丽的色彩。
之前愈是纯洁,就愈凸显当下的罪欲横流,也愈发地禁断。
“你叫我那时候怎么和你说?”
明徽扁了扁嘴。
不由得想起初中时,她在宿舍澡堂里洗澡,发觉别的女孩那儿长出毛发而她没有时,心底的恐慌。
但再恐慌,她也知道和尿尿地方相关的事是不能和哥哥说的—尽管哥哥就像她的父亲,冷脸操心她的吃喝拉撒,关心她的少女文恟是不是太紧了勒到她。
就只好自己忍着,上网去查资料,直到确认自己发育没有问题,才放下日夜担着的心。
明徽兀自羞恼了一会,忽然想到一处:哥哥怎么知道那里漂不漂亮?
他的审美标准从哪里来的?
想到这儿,羞也顾不上羞了,她吃醋地用“猫爪”挠上他肩背,哭问道:“你怎么知道那里漂亮?你是不是”
是不是看了别人的?
弄清楚她在吃醋,裴湛宁哭笑不得,在她耳边哑声:
“宝宝,我只看了你的。我是心外科医生,又不是妇科。”
“漂亮,是因为我看到它就想嘈你,想把你嘈坏。这还不够漂亮?”
她的小硐是他一看到就立时被唤醒的,这怎么不叫漂亮?
“以后都只看你的,也只嘈你的,嗯?”
说着说着,裴湛宁瘾又犯了,眼神愈发地幽暗深浓。
“再给我亲下。”
这一亲,就没完没了。明徽又呜咽地抽泣起来,她拼命地往上躲,却始终落在他的禁锢里,她低头,能看到他乌黑浓密的发顶。
光这样还不够,裴湛宁又把她搂抱起来,在她脸蛋上亲了亲,哑声:
“妹妹,坐下来。”
“”
好犯规,他偏偏要在这时候叫她妹妹,在他们不着。寸缕,小湛宁浅浅滑入一片泥沼的时候。
她羞于回应他,只把脸埋在他肩头,却被他摆成了一字马,闭合如蚌的竖隙也跟着打開,有如绽放的红蕊白蔷薇。
随后,他对准。
那种滋味儿,飘飘如仙,反复在天堂和地狱之间切换、沉沦,是他这辈子忘不了的。
“嗯”明徽从喉咙里溢出两声甜美的呜咽。
看着哥哥的欺嵌过来,一点点将她…心底除了被充实的颤栗感,还有一种深深的连结。
她甚至怀疑自己喜欢这件事儿,除了蚀骨的快乐,还有这种物理意义上的连接,想让他住在她之中,永生永世不分离。
只不过哥哥的太过狰狞,她置纳得不好,低头看着紫涨的、青筋暴突的,脸蛋绯红地小小声:“丑。”
裴湛宁哑然失笑。
他觉得她的漂亮,而她却觉得他的丑。
这种如置维谷,进不能也退不能的感觉,简直叫他发疯,摁在她肩头往下…
明徽蛾眉轻蹙,喉咙溢出呜咽。
呜呜,要被哥哥捣死了…
然而,裴湛宁心中的满足无以复加,哑声:“丑就不喜欢了?”
“没有”
明明在做着这种事,她仰起的脸却是一片纯洁,眼眸里有生动的光,坚决道:
“丑我也喜欢的。”
只要是哥哥的,她都喜欢。
“哥哥把嫣嫣嘈坏…要哥哥…”她红着脸说着羞人话。
“嫣嫣,你真欠嘈。”
心爱的女孩用这么纯洁的表情说出这么带劲的话,谁頂得住?
裴湛宁再也克制不了一点,扶着她胯骨,使劲地、她被摇晃颠簸得直哭。
到最后,明徽裹在真丝被里,从脖子到脚踝都一片粉红,处处是他留下的、而她又为他羔了的痕迹
哥哥和妹妹在小旅馆里待了三天三夜,才恋恋不舍地回汐京老宅。
恰好当天晚上的菜谱里有一道溏心鲍鱼,他们被爷爷打发去厨房帮忙。
看着水池里蠕动的、卷起来的鲜活鲍鱼,明徽咬着唇,脑中有不纯洁的联想。
哥哥凑到她耳边,以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以后我再也不吃这玩意儿了。”
“只吃妹妹的,嗯?”
一句话,又惹得她脸红心跳
明徽知道自己不能再深想下去。
这些过往,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可每每被触及关键处,就又都想起来了,细节处还栩栩如生,鲜艳如同未褪色。
她的脸红得张扬,眼神也潋滟起来,怎么都掩饰不住。
大家都是成年人,赵曦和的视线触到她晕红的双颊,再看一眼对面冷淡盯视的裴湛宁,很快就反应过来她是怎么回事。
鲍鱼太容易惹人联想,一定是裴湛宁曾经为她口过。
脑海中,划过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有如硫酸在侵蚀他的心。是明徽仰躺在被单上,蹆折成了“M”字,而裴湛宁就埋首在M字的中央…
一个外表禁欲冷淡到极致,能少说一个字绝不多说一个字的男人,也会在亲密时为他心爱的女孩做这种事,赵曦和并不觉得奇怪。
换做是他,他也会的。
他也喜欢看到心爱女孩因他而瞳孔涣散、脚趾蜷缩。
这是男人最满足的时刻之一,女人那刻的表情、像小猫般的哭叫就是男人的战利品,堪比一剂春。药。
唯一让赵曦和遗憾的是,裴湛宁,竟然拥有明徽这么多、这么多的第一次。
以后他一定会将这些痕迹覆盖掉的。
明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几乎是机械式地往嘴里塞着饭,夹了一块红烧狮子头,入口咸香,肥而不腻。
明明芸姨做的狮子头很好吃,可她胃口像被填得满满,怎么都吃不下。
对面的裴湛宁说:“你一碗饭刨了半个小时了,还没吃完?”
方才明徽一直刻意控制自己的视线,不往裴湛宁的方向看。
这下他出声,她便也光明正大抬眸,好奇于裴湛宁有没有因为鲍鱼而联想到在小旅馆的放纵,他会不会因此脸红。
可别说脸红了,裴湛宁连表情都没变一下,还是那副冷得像冰川的欠揍模样。
连明徽都糊涂了。
到底是他丝毫没有联想,还是他联想到了,但脸皮太厚,太过淡定、连神情都不显山不露水,根本就不会因此而脸红?
“”
明徽用乌木筷戳了两下白米饭,心中暗恨,怎么又被哥哥看出来她食欲不振?
更可恶的是她几分钟前还在强调自己食欲很好,简直是啪啪打脸。
“前面喝了太多汤,把肚子空间都占了,剩下的我能吃完。”她慢声。
“成,那你快吃,这些肉都是你的。”裴湛宁用筷子尖指了指剩下的四颗红烧狮子头。
裴家崇尚节俭、节约粮食。在餐桌上有剩饭,是一种可耻的行为。
所以她至少得把碗里的小半碗米饭、以及咬了一半的红烧狮子头给吃了。
赵曦和看出她的勉强,温声:“你吃不下也没关系,我来吃你剩下的。”
话毕,他将自己的空碗靠过去,示意她把她碗里的米饭摊给他。
这下,明徽给他不是,不给也不是。
躲在狮头拖鞋里的脚趾蜷了又蜷,心中有个小人在呐喊,演戏不要这么认真!
“不错,真不错。现在嫣嫣长大了,也有男朋友帮解决剩饭了。”裴伯礼赞赏的目光看向赵曦和,十分满意于他对明徽的体贴。
半推半就下,明徽只好把碗让出去,赵曦和细心地用筷子将米饭拨过来。
明徽稍垂着颈项,根本不敢去看此刻裴湛宁的表情。
那些以往都专属于他的,比如牵她的手、吃她碗里的剩饭,此刻被另一个男人在他面前做出,不知哥哥会是什么一种心情?
“嫣嫣小时候,吃不完的饭菜可都是她哥哥帮解决的。有次老大一颗狮子头,嫣嫣也是咬一口就丢给佑佑了。”
芸姨给明徽递了纸巾,笑眯眯地补充。
这种事儿,小时候确实有。
不过明徽也只敢趁裴湛宁脾气好的时候这么做。平时他冷着张脸像阎王时,她可乖了,跑前跑后做他的小跟班。
只她没想到的是,芸姨还记着。
“这事儿我还真做过啊?不提我都忘了。”裴湛宁无所谓地笑了声。
他冷淡的语气滑入明徽耳朵里,她稍感到不可置信。
这时他已经吃完饭了,撂下碗筷,整个人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坐姿闲散又松弛,一条长手臂搭在座椅上方。
“”
他说他忘了。
明徽想起豫园里那片如火如荼、饱含了少男少女心事的鸢尾花田,默然不语。
她已经知道,哥哥说出口的,不一定是真相。
但这一刻,她希望哥哥是真忘了,别再有念想。
那颗被她咬了一半的狮子头,被赵曦和夹起,送入口中,津津有味地嚼。
赵曦和喜欢这种,吃掉沾有她唾液的食物的感觉,是一种秘而不宣的亲昵。
但明徽不喜欢。只是当着爷爷的面,不便阻止,只好眼睁睁看着赵曦和咀嚼。
这简直有种“间接接吻”的意味,她接受不了。
一顿饭吃得无比漫长。
饭后,芸姨、兰嫂等佣人手脚勤快地收拾桌椅、碗筷。
明徽、裴湛宁、赵曦和、裴伯礼等人移步客厅沙发。
客厅正上中央,一盏挑空的宣纸玉兰灯散发出温润黄光,温暖地笼罩他们,实在是一副“家人闲坐、灯火可亲”的好景象。
赵曦和穿戴着假肢,不大舒服,他从饭桌走到沙发,脚步缓慢。
明徽注意到了他步伐的缓慢,斟酌着是否要将关心说出口,却听得裴伯礼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曦和啊,你这假肢是不是不大舒服?”
“嗯,是不大舒服。前几天刚换了新的接收腔,还在磨合。”
赵曦和缓声解释,并从善如流地接受了来自长辈的关切。
“这样啊,用筋膜枪按摩会好点儿。”说着,裴伯礼不由分说对明嫣道:“嫣嫣,你去茶室里把爷爷的筋膜枪拿过来,就搁在扶手椅上头。”
“好。”
明嫣应了一声,起身去了。
赵曦和目光追着她袅袅婷婷的背影。
她腰纤腿长,走起路来格外有一种韵律,他忍不住想明徽穿旗袍一定很好看,可她好似不怎么爱穿这种贴身、高开叉的裙子。
他盯着明徽背影看时,察觉到有一道目光,阴阴的,像蛇的尖牙刺入他颈项。
不用想,这道目光来自裴湛宁。
光是目光,就传递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赵曦和无声地深呼吸,转过脸去,直迎上去。
这目光里含着一点挑衅,好似在说“你配得上她么”。霎时,赵曦和觉得,自己左腿的断肢处火辣辣地疼痛起来。
不愧是裴湛宁,又开始一针见血,轻而易举地戳到人痛处了。对于他在意的事,他就是不择手段,才不管是不是在别人伤口上撒盐。
这时,明徽拿着筋膜枪回来了,她还额外拿回来一枚小圆凳,放在赵曦和身旁,坐下,恰好挨着他穿戴义肢的左腿。
“是这里疼?我帮你用筋膜枪打一打?”她征询他的意见。
“好。”
若是以往,赵曦和肯定不会在她面前示弱。他会掩藏起自己的疼痛,独自消化,给她留下一个强大的、与常人无异的印象。
但金茂府那一夜过后,赵曦和多次懊悔,为什么他要在明徽面前强撑呢?就让她看到他的残肢,那又怎样?
既然他选择她作为未来的妻子,这就是他必须经历的。明徽那么善良、美好,她定然不会嫌弃他,反而只会怜惜他。
谁说怜惜不是一种爱呢?
他就是要展现自己身体的残缺,得到明徽的怜惜。
明徽手指隔着他的裤管,轻按上他的左腿。
她启动筋膜枪,“笃笃笃”,筋膜枪的头部带动肌肉,一块震动起来。此刻的她,心中毫无别念,只希望赵曦和能好受一点。
或许是因为裴湛宁曾被误诊为孤独症,他也被看成是残疾群体中的一员,所以明徽特别能共情那些身心有残缺的人儿。
因为哥哥曾经遭遇过,所以更共情这个世界,更共情芸芸众生。
但裴湛宁不知道这些。他不会知道,因为他幼时被误诊孤独症,被人辱骂成“傻子”“智障”,被集体所排斥过,所以他的妹妹会对所有残疾人士都报以温柔和怜惜。
因为他淋过雨,所以她会给正在淋雨的人撑伞。
此情此景,他只看到,此刻他的妹妹正坐在另一个男人腿边替他按摩,而那个男人,在装可怜博取她的关注。
方正纹石茶几上,一只玻璃电水壶把水烧到八十度,裴湛宁执起壶柄,细细的热水柱从壶中冲出,冲进盖碗中,扁平嫩绿如小钉状的茶叶舒展开,茶色如浅淡的碧玉。
他再拿过四枚矮墩圆润的罗汉茶杯,将盖碗中的茶水倾倒进去,分别放到其余三人面前。
“来,喝茶消化下,这是西湖龙井,绿茶中的绿茶,茶中之王的级别。”
当茶杯放在赵曦和面前时,裴湛宁清声。
一句平平无奇的话,在别人听来就是夸赞茶叶有多好,多难得。
但落在赵曦和耳朵里,他便听出了裴湛宁的言下之意、阴阳怪气:
你这个绿茶男,在这装可怜装弱小。
赵曦和决定阴阳怪气回去,端起茶杯一口闷了,笑道:“不愧是西湖龙井,清、香、顺。裴大哥也是泡得一手好绿茶啊。”
“没有,我也就随便泡泡,其实我更擅长品鉴绿茶。”裴湛宁不咸不淡地回。
究竟谁是绿茶,谁又在品鉴绿茶?
两人一口一个“绿茶”,气氛微妙到了极致。
明徽瞅瞅旁边的裴伯礼,爷爷用他专用的仙鹤将军杯闷了一大口西湖龙井,正出神地咂摸着,显然没听出两个晚辈的“言下之意”;
年纪已大的老爷子,怎么能想到,他品了一辈子、也喝了一辈子的绿茶,会被互联网赋予如此丰富的含义呢?
而明徽呢,她听出来了,也忍不了了,清凌凌出声道:“你们要不要安静喝会茶呢?”
听见明徽发话,两个男人立时偃旗息鼓。
一场风雨就此结束,客厅立时云销雨霁,雨过天晴。
因为明徽没有留他晚上在这儿过夜的意思,所以饭后,赵曦和约莫坐了一个半小时,眼见时间来到了九点半,就起身告辞。
“好。嫣嫣,你去送送曦和吧。”
裴伯礼吩咐。
他想着这对儿小情侣指不定有什么悄悄话,特意给他们留一个独处的空间。
瑞伯从角落拎出裴家给赵家的回礼,两只手拎得满满当当,绞丝金绳几乎勒进他厚实的掌心里。
赵曦和见了,赶紧接过来。
“瑞伯伯,辛苦您,我来拎就好。”
这时,裴湛宁递过来一只薄皮茶叶礼盒:“一点小心意,不要见外。”
赵曦和瞅了眼礼盒封面,上面古色古香的隶书字体写着“西湖龙井,绿茶之王”。
“”
裴湛宁送他礼物还非要送绿茶。
“我那儿也有两罐好绿茶,是黄山毛峰,改天也给你送过来。”赵曦和还回去。
“绿茶就不用了,你留给自己喝。”裴湛宁淡声。
两人又在这互相讽刺上“绿茶”了,明徽哭笑不得,也懒得理他们,趁着佣人将实木大门拉开时,她先一步走出去。
不知何时又下起了夜雨,将门口一株羽毛枫的叶片打得雨嘶嘶,水淋淋。
裴湛宁插兜立在门汀前,看一眼她,她被五星抱月的攒花小梅灯映出影绰的光影,比他低了三个台阶,在灯光和雨丝里仰起脸,看他。
他低声:“今晚记得回来。”
明徽心底一紧,明明知道这句话不是出于哥哥对妹妹的叮嘱,而更像是男人对自己女人的叮嘱,还是紧紧点了两下头。
她往旁边靠了两步,正要打开一柄24骨的大黑伞,又听见身后熟悉清冽的嗓音:
“别站到羽毛枫下,叶片积水多,掉进脖子里很凉。”——
作者有话说:徽妹在灯光和雨丝里仰起脸看哥哥,这一幕真美啊。
徽妹胃口不好,其实是孕早期的反应,但徽妹还没意识到肚子里揣上小bb了
裴哥:我说我不记得吃过她的剩饭,我装的。
裴哥:你这个绿茶男
日光:你才是绿茶男
第19章诱惑
听见哥哥这样说,明徽脖子一冰,起了小粒的疙瘩,好似真有水滴掉下来了。
明明知道伞面已经撑起,他看不见她动作,但明徽还是乖乖又点了两下头。
赵曦和站到明徽的伞面下,从她手中接过大伞,两人并排走出去。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位年富力强的男佣人。他们受了裴伯礼的吩咐,一人撑大黑伞,一人拎着礼盒,要把回礼送到赵曦和的迈巴赫上。
濛濛雨丝里,明徽察觉伞太倾向她这边,出声提醒:“你正常撑伞就好,不用特意照顾我。”
“那怎么成。”赵曦和温声。
明徽忍不住回头,见那两位佣人只是远远跟着,料想男佣人们也听不见,便对赵曦和道:
“只是履行协议,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她神情冷淡:“只是做戏而已,别太投入。”
言下之意便是,别再有逾越男女界限的举动了,她不接受。
赵曦和心中“咯噔”了下,知道明徽还没有对他动心,心底涌起一阵失落,嘴上却掩饰般道:
“演戏也得演真一些,你爷爷可不好骗。”
“嗯,但不用太过。”
明徽又恢复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样了,仿佛天边高不可攀的一轮月亮,这让赵曦和很不好受-
老宅里。
裴伯礼坐在沙发上环视一周,眼见裴湛宁上楼喂猫去了,客厅只剩下芸姨、瑞伯和他三人。
他把一个软枕往腰后一塞,开口道:“来,说说,你们俩觉得明徽和赵家小子结这门亲,如何?”
瑞伯对裴伯礼很忠心,当下只讷讷道:“我都听老爷的,老爷觉得好,我便觉得好。”
芸姨和瑞伯是夫妻,她没有生养下自己的孩子,是真心实意把明徽当成自己的女儿来看待。
“赵家样样儿都是好的,就是赵曦和,”芸姨犹豫道,还是把真实想法说出口:“他左小腿截肢了,就怕明徽嫁给他,生活处处不方便。”
“嗯。”裴伯礼也顾虑着这点。“就是咱这圈子太小,和明徽年龄相近的子弟,多少都有些陋习。曦和不嫖不赌不抽烟,人也正直上进;再加上这两孩子先谈了,我才愿意给这小子一个机会。”
老爷子叹气道:“咱这圈子里,他们这代阴盛阳衰,姑娘们想找个俊俏完美又上进的对象,实属不容易。”
“想要完美的对象,有啊。咱们佑少爷不就是,一表人才,又是心外科医生,又聪明,多完美。”
提起裴湛宁,芸姨满口的夸赞。
“嗯明徽和湛宁,从人品到样貌到家世到才学,样样般配。”裴伯礼失笑。
这俩孩子,般配得不得了。
等等,他在想什么?他得了羊癫疯是吧?
这俩孩子从小长大,是长兄和幼妹,日日相对,虽没有血缘而胜似有血缘,怎能将他们配在一起,做出些猪狗不如之事?
旁人还以为裴家门风败坏,收养明徽那孩子是玩旧社会“童养媳”那套呢。
旋即,他一拍脑袋,不住摇头。“我也是老糊涂,他们是兄妹,怎么能配一块呢,乱套了乱套了。”
“没血缘哩,我看他们”芸姨小心讪笑着。
“住嘴!”裴伯礼罕见拿出了点威势,厉声。
“以后这话不许再提。明徽和湛宁这俩孩子胜似亲兄妹,我们做长辈的更不能有这等歪心思,免得带坏他们,也让外人觉得咱们家风败坏。”
芸姨花白的眼睫毛颤了颤,斑驳的两鬓濡濡地有了汗意,再不敢多说些什么,只心底为裴湛宁、明徽这俩孩子揪心。
几位老人家没心思再继续任何话题,芸姨、瑞伯回了厢房,裴伯礼洗漱过后,也睡下了。
明徽折返回来,主屋大门只开着一道缝隙,推门进去,堂上黑漆漆一片。
她知道爷爷已经安然躺下,不由得放慢放轻脚步,悄悄掩上门,老化的门轴承随之拉伸开,发出不情愿的吱呀细响。
待明徽一回头,只见客厅的小座灯“嚓”地一下亮起,映亮沙发上一个人影,宽肩窄腰长腿,展开两肩松散地半躺着,黑色暗纹睡袍交叉的领口,露出一小片冷白的肌肤。
睡袍底下,两条长腿微微叉开,腓肠肌优美,男色可餐。
“哥,你躺在这儿做什么?”明徽小声,“爷爷他们可都睡了。”
裴湛宁挑眉,目光落在她唇上,审视了一圈,再扫过她锁骨。很好,她唇色是漂亮的湿粉,没有嫣红发肿;锁骨上也没有被肆意吮吸留下的痕迹。
他心情莫名好受了些。
他当然是等她回来,必须亲眼看见她回到家里,他才安心。
否则,他会以为她跟男人出去过夜了。
但他面上只说:“睡不着,下楼坐一坐。”
空气中,有淡淡的潮湿香气。
是爱马仕的蓝色水仙花,人参和水仙花组合出一种清淡素雅的味道,理性而专注,是他洗完澡后,肌肤上带出的味道。
洗完澡后的哥哥,稍偏着头,下颌线锋利,如玉如圭,带着一种别样的禁欲感,叫明徽不敢多看,她嗓子毛毛地发痒。
三年前,哥哥不会穿这种交领开叉款的男士长睡袍,只会穿纯棉灰色两件套,被他疏朗地撑起来,有种少年的纯情和利落。
***
***
所以,哥哥也比三年前,更有成熟稳重的熟男味了,令她一颗少女心怦怦直跳。
“那我先上楼了。”
明徽不敢多瞧他一眼,简直跟落荒而逃似的,径直跨上台阶回房间。
等她消失在楼梯口,裴湛宁低眸,把他故意挖成v字形状,露出锁骨的衣领抿了抿,收束整齐。
楼上,明徽房间里。
她坐在电脑桌前,查看邮件。就在半小时前,Mr.Right给她回信了。
针对她委婉发来的、解释她已经是毕业生而非在校生,不应继续接受奖学金资助的邮件,Mr.Right表示,他很乐意看到未来珠宝届冉冉升起一颗新星,请Iris小姐大方接受。
末尾,Mr.Right还诗意地引用了一句中国古语:
「祝Iris小姐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见状,明徽用英文真诚地回复了Mr.Right一封感谢信,并在信中保证,她会抱定宗旨,不断钻研,争取在未来产出更有艺术价值的产品。
她从椅子上起身,忽而感觉身子阵阵疲倦袭来,差点儿连站都站不住。
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今天陪爷爷逛了园子、又送了赵曦和回家,走路步数太多了?
她以为自己是过度运动导致的疲劳,却不知道。
就在这两天,由她的卵细胞和裴湛宁的小蝌蚪相遇结合、发育而来的一颗小胚泡,游进了她体内孕育宝宝的小房子里,在内膜上找了个位置,安静地住了下来。
尽管疲倦,但明徽还是强撑着身体到客厅角落,扑满的猫窝旁,蹲下身使劲撸了两把懒洋洋打盹儿的扑满,随后拿起铲子,准备给扑满铲粑粑。
但猫砂盒里,砂子细腻雪白,一看就是新换上去的,还散发着猫砂特有的清香,根本就没什么粑粑的踪迹。
一定是裴湛宁提前把猫砂换好了。
其实哥哥就是嘴硬心软。那天说着扑满的猫砂都归她铲,实则他自己默默把事情又都做完了。
如果是平时,明徽感受不会这么深刻;
但此刻,她又累又困倦,因此格外觉得哥哥真的很体贴。
他以后也会是一个很好的丈夫、很好的父亲吧。
只可惜,她享受不到了。而且还是她自己亲手把哥哥推开的。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带扑满熟悉“舅舅”这个称呼,但扑满这只小猫好像很笨,她教了一个星期多了,还是不会主动按“舅舅”这个按钮,想吃罐罐了,扑满还是按:
“爸爸,吃罐罐。”
“爸爸。”
“爸爸。”
“吃罐罐。”
“吃罐罐。”
其实每听见扑满喊裴湛宁一次“爸爸”,她就要心惊肉跳一次,草木皆兵地跳起来,环顾四周,看看爷爷或者芸姨,有没有发现扑满喊她妈妈、喊裴湛宁爸爸的秘密。
裴伯礼患了关节炎,腿脚不便,爬楼对他来说是一种折磨。
由于爷爷不上楼,所以他听到扑满喊“爸爸妈妈”的概率极小,折让明徽既放松不少,又对爷爷充满愧疚。
逗完小猫,明徽就去洗澡了。
洗完澡,回到房间,她确定今晚上不再出房间门后,便拧下锁舌,将房门反锁了。
随后,她换了件清凉的玫瑰粉吊带睡裙,将化妆台上的保湿罐旋开,轻快地往脸上、手上涂抹着乳霜。
“笃笃笃”、门被扣响,停顿几秒后,再度响起“笃笃笃”声。
明徽走到门边问:“谁啊?”
“是我。”隔着胡桃实木门,响起裴湛宁的嗓音,清冽低沉。
这么晚了,他找她做什么?明徽来不及细思,回身披了一件宽松的白色亚麻衬衫上身,才给他开门。
随着门打开,一阵香风先扑来,湿漉漉的紫花调薰衣草香,而门框内站着的女子,像被框起的一副绝世画作。
如海藻般披散的长发、湿润的红唇,亚麻衬衫下隐约透出的玫瑰粉吊带,细细的带子轻吻着她雪白如凝脂般的香肩。
更遑论,裙摆下方两条长蹆,真丝在其上垂荡,是名副其实的酒杯蹆。
这蹆,曾经缠上他劲瘦的窄腰,幼圆的脚趾抻到抽筋,足心折出粉红的折痕,被他抱着环房间走一圈,她就哭得不行,一声声叫着他“哥哥”,求饶。
***
她太害怕从他之上滑落了,可要想不滑落,只能抱住他,也更厉害地被他…眼泪几乎流成了小溪,又被他温柔地吻去。
“哥,你找我有事?”
刚洗完澡,她眼神雾气粼粼,却也含着警惕,生怕哥哥会做出不适合他身份的举止。
裴湛宁听出她的警惕,挑了挑眉,语气揶揄:
“在家睡觉还锁门,你防的是贼,还是防我?”
方才,明徽拧开锁舌机关开门时,锁舌在锁腔中弹跳开的金属声格外明显。
明徽眼睫轻颤。
裴家老宅警卫森严,绕园子一周还有暗哨,贼还没跨进主屋就会响起警报声,被扭送去警局了。
因此,反锁的房门防备谁,答案昭然若揭,只可能是防备他。
她弱声:“防你也、正常嘛。”
裴湛宁盯着她,唇角漫起丝丝冷峻:
“我要是真有那心思,这破锁根本就防不住我。”——
作者有话说:爷爷:这俩孩子多正常。
不,他们一点都不正常。
扑满:麻麻让我喊爸爸做舅舅,爸爸让我喊他爸爸,他们教的不一样,我该听谁的啊?哼,麻麻居然还嫌我笨!爸爸你要替我主持公道!
宁哥:嘘,只要扑满乖宝宝继续喊我爸爸,爸爸就每天多奖励你一份罐头。
扑满:爸爸爸爸爸爸爸!
宁哥:好吵,送走。
昨天被大段锁的基本放出来了,南还添加了新的小章节,没看到的宝宝可以返回去看看给大家发小红包,弥补你们被迫看锁章的损失(这个抱大腿表情可爱到我了)
第20章夜访
明徽拿不准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她拿他当贼防,让他不爽了?
还是单纯地,他只是想告诉她,他对她没男女方面的心思?
她没忍住,反唇相讥:“防不住你也得防,上次我在酒店总统套房,你不也溜进来了么?”
溜进来,然后对她做那种事
但她很快也咬住唇,不说了。他们之间,说好过去的事不要再提的。在裴湛宁灼灼目光的盯视下,她转移话题般道:
“哥,你找我什么事?”她一边问着,一边像竿子似的杵在门边,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
“你那些滞销的作品,给我拿几件。”裴湛宁说。
“好,哥。你要来做什么?”明徽随口问了一句。
“你先给我。”
“就在行李箱里,你打开它,有个真皮珠宝箱,里头随你挑。”
明徽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几步,将门口通道让出来。
因着她手上乳霜还没涂抹、吸收完全,所以她不便接触珠宝作品,以免乳霜里的化学物质,不小心侵蚀了珠宝。
这些方方面面的小细节,她都有注意到。
既然裴湛宁不说用途,她也不会多问。
换作是她问他要点儿什么,裴湛宁也不会多问,而是二话不说就给她了的。
只要不涉及情感领域,不涉及哥妹或恋人的身份,他们就是这般和谐,无限地信任彼此。
这种信任,是过去长达十几年的时光积累、耳鬓厮磨形成的。
有一瞬间,明徽恍惚想到,难道她生命中,还能再和第二个男人建立起这般紧密的联系吗?
深刻得把彼此烙印进对方生命里?
或许不会了。
裴湛宁走进来,在她的大行李箱前蹲下,娴熟地拉开拉链,翻开箱盖。
鼻尖闪过一阵清新的粉调香气,是沐浴液、洗衣液和香水的混合,异常甜美好闻。
被半透明收纳袋装起来的各式胸衣堆叠,纯白,杏子黄,香芋紫,孔雀蓝和耀眼的玫红,蕾丝花边缱绻,薄薄的碗形杯…
光是瞥一眼,似乎就能联想到明徽将它们穿上,合身地托起她挺拔的盈软,中央一道锋利的折痕,沟壑若隐若现
太有反差了。
谁能想到,常年黑白灰、宽松版型的她,在严实的布料下是这般性感大胆的胸衣呢?
不仅裴湛宁褪去了当年白杨少年般的清朗高瘦,换掉了程序员般的格纹两件套睡衣;
其实明徽,也不是当年穿纯棉无钢圈胸衣,只会害羞求“哥哥不要”的少女了。
他们看见时光从彼此身上流淌的痕迹。
裴湛宁掀开行李箱盖的那刻,明徽就后悔了。她怎么忘记自己把内衣和珠宝箱装一块了?
这下好了,私密的内衣全部被哥哥看见了。
她脸色烧红,匆匆从衣架上扯下一件女式绒面高级灰西装外套,蹲下去,“呼”地一下遮在收纳袋上,挡住其下的bra。
原以为裴湛宁起码会面不改色地装没看见,谁知他瞥她一眼,似笑非笑:
“你长大了。”!!!
这句话,让明徽本就绯红的脸迅速增温,烧红,成了蒸熟的螃蟹。
什么长大不长大?在说她的詾吗?当年他摩过糅过亲过忝过多少次了,难道还不知码数?
刚赞赏他有几分哥哥样子,他又在这原形毕露?
“管好你视线,眼睛往哪里看呢。”
明徽生气了,嗔起来像挥起爪子的猫咪,顺带着紧了紧亚麻衬衫,纤细手指飞快运作,快快地将纽扣扣上。
她不知道灯光将丝质亚麻衬衫映成白透明,里头若隐若现透出玫瑰粉的吊带睡裙,比光着还要诱惑。
“”
裴湛宁无语,给了一个眼神她自己体会。
“是你有问题还是我有问题?我指的是,你年岁上的增长和成熟。”
好好一句话,被她解读得这么污。
说不清到底是她自己多想,还是裴湛宁明明污了、却倒打她一耙。
但眼下,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把本就暧昧的气氛推得愈发暧昧,空气黏稠得好似能拉出丝。
她试图把话题往回找补一些:“那是因为你在我心中原本的形象就不怎么正经。”
“说说,我怎么个不正经法了?”裴湛宁似笑非笑,看向她。
砰砰,男魅魔又出没,她心跳骤然快了两下。
“你怎么不正经,你自己知道。”明徽轻哼。
“嗯,嫣嫣也知道的。”他低声。
她当然知道。
因为他的不正经,都施加给她了。就在今天吃鲍鱼的时候,她竟然还想到哥哥在破旧的小旅馆里对她做的那些埋在她呈M字形的,尽情袒露的,轻忝,直到她呜咽着轻叫出声,连魂儿都丢了。
就为了他低声的这句,她耳垂又红了。
明徽也发现,当他们剑拔弩张、关系冷淡时,哥哥不会叫她的小名“嫣嫣”,都是直呼她的名字,或者什么称呼都不加;
而当他们关系和缓,氛围放松或暧昧时,他才会低声唤她“嫣嫣”。
所以,哥哥也有他自己的脾气,他自己的坚持。
“快挑,你想要哪几样?”明徽忍住脸颊不红,催促道。
裴湛宁打开她珠宝箱最下层的抽屉,从里头挑了四件高珠作品。
他眼光十分精准,恰恰好挑到的就是她最炫技、最有创造力、也最喜欢的四件。
该说他眼光毒辣呢,还是说她和他的审美志趣格外一致,格外地有默契?
或许两者兼具。
因为她差不多就是他一手养大和塑造的。
裴湛宁把珠宝连盒端走了,明徽打了个呵欠,关上门,睡觉。
在她睡得香甜时,隔壁。
裴湛宁把珠宝盒放下,半靠在床边,解开睡袍系带。
方才他的反茔就很明显了,在睡袍下高高盎起,这一切都是因为明徽,因为他的妹妹。
他注视着它,狰狞的,青筋环绕,甚至有翘起的弧度,异于常人的大小。
想起第一次嫣嫣见到它时,小嘴一扁,都快哭了,埋在他怀里害羞地问“怎么这么丑”?
他想,那时候肯定把他的嫣嫣吓坏了,好英俊帅气的哥哥,长着如此狰狞的、难看的玩意儿。可是嫣嫣又是如此勇敢的女孩,要吞下它的时候,仿佛有一种孤勇。
而这个器官虽然是他的,却并不受他控制,而是受明徽控制一般。
眼下既然有yu望,那完全可以通过一些方式自我解决,比如自己diy。
但他并不这么觉得。
既然是明徽引起的,那就要她灭火。
如果她现在灭不了火,那就等到以后。
总有她要偿还的时候。
那时,嫣嫣可别哭-
第二日,明徽起床洗漱后照常去喂扑满,却看见扑满的猫窝是空的。倒是猫窝旁支了一个小木架,上面一张便利贴,字迹气势凛然如银钩铁划:
「我带扑满出一趟门。」
这是裴湛宁给她留的小字条。
明徽好奇,好端端的,他带扑满出门干嘛?
一整个上午,她都躲在房间里处理设计图纸、和金工师傅就细节反复battle;下午,她收到助理晓瑜发来的消息轰炸:
晓晓鱼干:「啊啊啊徽姐,爆单了爆单了!网店忽然涌了好多客户进来,把水晶链、玛瑙链、花朵系列耳环和十二生肖系列项链给拍走了。」
「目前生肖就只剩下老鼠和蛇还有存货,其他都被拍完了。」
「徽姐,你是不是在哪个平台发推广爆了,咋今天来这么多客户?」
晓瑜口中所说的“网店”,是明徽在淘宝软件上开的平价珠宝店“嫣行珠宝”。
虽是平价珠宝系列,但她在设计、制作上花的功夫一点也不少,就连镶嵌师、抛光师都是她一一挑人对接的。
生肖系列项链几乎每个珠宝品牌都会做,但经由她设计、量产的小兔子小老虎们,就是比别家的更灵动,更栩栩如生,更巧夺天工。
之所以平价,是因为采用了珍珠、石榴石、玛瑙和水晶等常见的天然材料。
这既是因为她需要靠售卖平价珠宝来维持设计师生涯,也是因为她有个愿望:
让精巧美丽的珠宝设计,能真正被寻常百姓所持有。
网店被清货,库存压力小了,资金回笼,让她打心底地舒爽。
把钱抓在手里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啊。同时,她很快联想到,网店爆单肯定和裴湛宁有关,也和他昨晚拿走的四件高级珠宝有关。
Iris:「你等我问问,是怎么回事。」
她退出和晓瑜的对话框,下拉屏幕,点进和裴湛宁的聊天框里:
「哥,你帮我宣传网店了吗?今天我的网店爆单了。」
裴湛宁只简短地发了一条过来。
Z.R.:「你看我朋友圈。」
这时,她才注意到裴湛宁的微信昵称是Z.R.很简洁的两个英文字母缩写。
明徽忍不住盯着,研究了半天。
既然哥哥姓裴,为什么他的昵称不是P?
如果是用“湛宁”二字的首字母作为昵称,那为什么是Z.R,而不是Z.N
当在意一个人时,连他微信昵称所用的字母,都会反复来回地研究,以期从中读取他的心情密码。
当下明徽就是这般情形。
在这当口,她还很有闲心逸致地研究了好一会哥哥的微信名,当研究不出什么结果时,才叹了口气,放弃。
同时,心底隐隐涌起一个念头:哥哥他难道心里有人了,所以微信昵称是一个缩写为ZR的女孩?
是不是医院里,有个名字缩写为ZR的女孩?她叫张蕊,还是张睿?
想到这儿,她心底止不住地失落。
怀着一种失落的心情,她才点开哥哥的朋友圈,紧接着眼前一亮:
他朋友圈有四张图,图中要素一致且齐全,简直像VOGUE和时尚芭莎拍的封面,纸醉金迷,珠光宝气。
她点开第一张。
照片为局部特写,背景是男人笔挺的白衬衫和灰色戗驳领双排扣马甲,勾勒劲瘦窄腰,细细的金色西装链勾在马甲纽扣处,如一弯斜月,极富斯文败类感。
一只黑猫端坐在男人怀中,纯黑的毛发如流淌的丝绸缎面,黑猫颈上着一串花叶祖母绿宝石项链,宝石光泽耀眼。
更遑论,男人手腕佩着一枚江诗丹顿玫瑰金帝王绿陀飞轮,和祖母绿相呼应;
左手手指张开,修长指骨上笼着几缕青色筋脉,轻抚着猫头,指腹触碰着小猫咪的毛发。
这很难不引起女人的联想,幻想着,被这双手一一轻抚过。
禁欲和欲的碰撞,浓墨重彩。
明徽一眼就认出,这不就是她的珠宝、她的小猫扑满、以及她的哥哥裴湛宁?
照片勾起最纯粹最世俗的欲,让人眼睛都忙不过来。
她退出大图,拉至评论区,看到一些共同好友的评论:
裴书霖:「卧槽,这么性感,宁哥你这跟脫了有什么区别。」
裴湛宁赏了他一个字:「滚。」
裴栖月:「好看死了!是明徽设计的吧?还是咱们凤麟楼的设计师设计的?」
还有一些汐京上层圈子的子弟,在纷纷询价。
裴湛宁统一回复:「请大家稍等,本人只担任模特,晚点我和设计师商量过后,再回复大家价格和定制方式,感谢你们捧场。」
「除了这四件高级珠宝,设计师也出了一些基础款,欢迎大家移步淘宝“嫣行珠宝”欣赏。」
明徽明白过来:
原来,哥哥拿走她的珠宝作品,是拿去替她做宣传了。
原来,哥哥也在担心她的设计无人问津、她的网店销路不好,正积极地替她想对策。
哥哥对她这样好,她好喜欢他,喜欢到恨不能立时深吻他,紧紧拥抱他,但却又硬生生忍住,告诫自己只能通过符合身份的方式表达爱意。
那边,晓瑜发来一条小红薯链接并狂敲她。
晓晓鱼干:「徽姐你发达了?请了这么高级的男手模来给你的珠宝作品拍广告,不过花得好值,这四张图在小红薯和微博都上热搜了,好多人在讨论呢。」
原来,裴湛宁发在朋友圈的四张图片,被他的微信好友截下来,发给闺蜜好友等一起讨论,又有人忍不住把图片分享到了公共平台。
这组图片不论是构思、摄影还是元素都太过高级,直接引爆平台,火爆出圈了。
明徽下滑,看了眼评论区,简直是大型花痴现场和大型拜金现场。
「呜呜,猫咪可爱,手表可爱,项链可爱,男人好帅!」
「不敢想这双手把我掐在墙上吻我会有多幸福。裤裤乱飞裤裤乱飞裤裤乱飞」
也有人在底下泼冷水:
「呵呵,只露手不露脸,一律当河童处理。」
立即就有人反驳:「谁说?手的主人很帅的!身材巨顶巨好,他是某三甲医院心外科医生扛把子,脸帅得惨绝人寰,据说送到他们科室的玫瑰花就没停过。我朋友就在他们医院当行政后台,我这都是一手资料。」
底下跟帖:「心外科医生?卧槽,这个职业厉害了,好戳我这个智性恋。他结婚了没,他老婆好有福气哦,真羡慕。」
「我很少见到这么顶级的男人,家世顶级,智商顶级,长相身材顶级,还是red三代。」
「哦,我解码出来了,据说是患有阿斯伯格综合征的那位?他所在医院是军区医院对吧?」
裴湛宁发了新消息给她:「妹,你的工作微信注册好了吗?我这边挺多有实力的客户想找你购买珠宝,你把工作微信发我一下,我一一私发联系方式给她们。」
又一次,明徽被裴湛宁的细致给打动到。
他知道这条朋友圈的影响已经扩大了,要是直接在评论区放出她微信,届时会有很多鱼龙混杂的客户来找她,那她的微信验证消息列表就要爆炸了。
可他要是一个个私发,也很浪费时间。他拍这组照片已经够花费精力了,明徽不忍心再让他逐一私发回复。
他是个细致的哥哥,她也是个会心疼他的妹妹。
明徽回复他:
「哥,我申请好了,工作微信号是Iris.M101,你在评论区公布它就好。」
这个微信名藏了她的小心思。
她和裴湛宁小时候常在三处住所来回奔波,一处是裴家老宅,一处是省委大院一号院,还有一处是温静和裴振的婚后居所静恒公馆。
101三个数字,纪念的就是她和他一起在省委大院一号院的时光。
她在心底悄悄说:哥,我的工作微信名,把你也囊括进来了。
她的工作和事业,本来也要囊括他的。
Z.R.:「好。」
裴湛宁回复后,明徽忍不住问:「这组宣传照,构图和元素都是你想的?」
「嗯。」
明徽忍不住又去看那组图。
她想裴湛宁怎么就这么厉害呢?
她一直想为自己的作品拍一系列出类拔萃、别无二致的宣传图,甚至找专门的广告公司对接,都没有收获令她满意的方案。
没想到,裴湛宁随便搞搞,宣传图就出类拔萃、火爆全网了。
她怎么就没想到可以用小猫扑满来当模特?
她那儿还囤积着好几件有价无市的作品,干脆让裴湛宁都给她当背景模特+手模好了!
于是,她破天荒地给他发了条长消息:「哥,你今晚啥时候回来?照片拍得这么好,你一定摆了很久的pose,也调教了很久扑满吧,给你捶捶腿。」
还发了表情包:
「小猫捶腿.jpg」
发完,她都被自己给谄媚到了。
几秒过后,裴湛宁回复:「说,有什么事要请我帮忙?」
他一眼就识破她的另有所求。
Iris:「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呀?就不能是我单纯对你表示感谢。」
Z.R:「啧。你一发可爱表情,就准没好事儿。」
「说,我好好考虑考虑。」——
作者有话说:裴哥慧眼识妹,哈哈哈哈
徽妹:(谄媚)哥哥,你最厉害了,你怎么这么厉害呀?
裴哥:这话留到床上说。
徽妹表面抱大腿,内心皱眉哈哈哈哈。
哥哥很喜欢在昵称上做文章,徽妹也是呢。Z.R.大家肯定想不到是什么的缩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