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可知欺君罔上，是何等罪过？”
沈从岳的身子抖了一下，将头埋的更低。
“皇上饶命！”
“我这个女儿性情顽劣，粗鄙不堪。”
“我是担心她玷污皇家门楣，所以才出此下策。”
“老臣赤胆忠心，天地可鉴！”
因为那句“此女命格贵不可言”。
我便自小被套上了沉重的枷锁。
同龄人玩闹开怀的时候，我要学习各种沉重的繁文缛节。
在那个家里，沈娇娇比我更像是爹爹的女儿。
她可以肆意的撒娇任性。
我却只能恪守规矩，循规蹈矩。
稍有差池便是家法伺候。
我以为自己辛苦努力这么久，可以换来一个好的结局。
可沈娇娇一句话，便能轻而易举的抢走我 的一切。
不被爱的孩子。
做什么，都是错的。
我没有说什么，皇上倒是叹了口气。
“知鸾这孩子是何等品行，朕一直看在眼里。”
“可惜，这么好的孩子，居然投胎到你家里。”
“朕不想和你争辩这些。”
“来人，将太子和首辅带下去严加审问，务必将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的吐出来！”
“朕倒要看看，他们还有多少事瞒着朕！”
楚怀瑾和沈从岳拼命磕头告罪。
可依旧平息不了皇上的雷霆之怒。
昔日风光无限的两人。
如今，犹如丧家之犬般被拖了下去。
手下看了眼沈娇娇的尸体，试探性的问道。
“太子妃的尸首该如何处理？”
“丢入乱葬岗，别玷污了皇家门楣！”
手下领命。
一番闹剧后，在场只剩我和皇上二人。
他看了我许久，最终长叹一口气。
“这一切孽缘，也算是因朕而起。”
“朕看你一身的好本事，留在这做个捞尸人太可惜了。”
“跟朕回去，好好的为国效力吧。”
我跪下，深深拜谢。
这次的案子审理的很快。
皇上早已对太子勾结朝臣有所不满。
刚好借这个机会，整肃朝纲。
朝中的太子党几乎被一网打尽。
上京流出的鲜血，一直流入黄河。
楚怀瑾和沈从岳，被判秋后问斩。
行刑前，我最后去见了楚怀瑾一面。
他满脸疲惫，眼神却格外平静。
似乎是早已预料到我会来一样。
“城西有位老神医，擅长驻颜之术。”
“我派人打听过了，他能治好你脸上的伤口。”
“等伤好了，你......你就忘了我，好好生活吧。”
我有些意外，挑了挑眉。
“我以为你会求我帮你脱罪。”
楚怀瑾笑了。
笑容格外苦涩。
“我犯的错，罪无可恕。”
“沈知鸾，这段时间以来，我总会想到我们过去的回忆。”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会对你做那些事。”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你才是我唯一的良配。”
如果他没有爱上沈娇娇。
我会嫁给他，会尽心尽力的辅佐他。
我们会成为一对世人传唱的佳话。
可惜，楚怀瑾没有经得住诱惑。
这些年他卖官鬻爵，强取豪夺。
犯下的罪孽实在是罄竹难书。
即使没有我，也很难善终。
不过这一切，都和我无关了。
我已经亲眼见证了最终的报应。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个阴暗漆黑的牢房。
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突然嘶吼着朝我冲过来。
仔细一看，是沈从岳。
楚怀瑾毕竟是皇室中人，没收受到什么虐待。
可沈从岳不同。
皇上对他厌恶到了极点。
再加上之前行事嚣张不知得罪多少人。
他在狱中的日子，很不好过。
腿断了，手残了。
浑身上下全是伤。
连说话都变得含糊不清。
我仔细听了好久，终于听清。
他说的是，“沈知鸾，你不忠不孝，不得好死！”
我看着他，轻轻的笑了。
“我为阿娘修缮了坟墓，为她讨回公道。”
“我将师父风光大葬，将他的名字载入史册名扬千古。”
“我自认为自己做的问心无愧。”
“只不过，我所忠所孝的不是你这样背信弃义的畜生！”
说罢，我转身离去，不再回头。
今日雨过天晴。
我要去祭拜师父和阿娘。
顺便告诉他们，沈从岳马上要被凌迟处死的好消息。
此后，一切尘埃落定。
我会努力忘掉过去，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