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之前,我就知道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我提前给哥哥发了短信,让他带人过来一趟。
  倒不是怕他们对我怎么样。
  只是有些账,需要一笔一笔算清楚。
  婆婆跟在他们身后,嘴里不停的哆嗦着。
  “儿啊,完了!全完了!钱没了,全没了,几百多万啊,我全部家当,养老钱,你爸留给我的棺材本。”
  说着说着,她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撕心裂肺地喊。
  “全完了!一分钱都没有了!那个天杀的狐狸精啊!我真是瞎了眼啊!”
  哭声凄厉。
  可我的心里没有一丝同情。
  十几年了。
  我嫁进这个家十几年。
  她从来没有为我掉过一滴眼泪。
  如今钱没了,她哭得比死了亲妈还惨。
  可即便如此,林泽依然不信。
  他死死地瞪着婆婆,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几乎狰狞。
  “妈!你别哭了!这一定是顾青瑶搞的鬼!她和那个什么哥哥联手做的一场戏!什么银行清零,什么红色通缉令,都是假的!就是为了骗咱们!”
  猛地转过头来,指着我的鼻子,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顾青瑶!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把戏!你就是不想离婚!你死皮赖脸地跟了我十几年,离开我你还能怎么活?你就是不甘心,所以联合你哥来骗我的钱!”
  呵。
  我冷笑。
  “够了!”
  哥哥厉声开口。
  不紧不慢地拿出文件。
  “林泽是吧?”
  “你看看这是什么。”
  那是一张红色的通缉令。
  国际刑警组织发布的红色通缉令。
  “陈悠悠,真名陈丽华,涉嫌跨境电信诈骗,涉案金额超两千万,受害者遍布六个省市。”
  “此人长期以电脑培训班老师,理财顾问等身份接近中老年群体,获取信任后实施诈骗。现已携款潜逃至境外,被国际刑警组织列入红色通缉令名单。”
  哥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别做梦了,醒醒吧,你以为她是冲着你这个人来的?她冲的是钱,你不过是她撒网捞到的一条鱼而已。”
  林泽呆住了。
  死死地盯着那张红色通缉令。
  盯着陈悠悠的照片和上面的每一个字。
  眼睛不停的乱转,像是在拼命寻找个可以反驳的漏洞。
  可没有。
  通缉令上盖着鲜红的公章,案情描述清清楚楚。
  就连陈悠悠的化名和真名都一一对应。
  终于他腿一软,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
  瘫坐在地上。
  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惨淡下去。
  “为什么?骗人的?为什么?”
  婆婆已经彻底崩溃了。
  连滚带爬地扑到哥哥脚边,死死地抓住他的裤腿。
  “同志,求求你了!求求你们一定要把钱追回来啊!这都是我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啊!我后半辈子全靠这个了啊!”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猛地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瞬间爆发出一种强烈的光。
  “瑶瑶!瑶瑶!好孩子!我的好儿媳!快,快帮妈跟你哥哥说说!让他一定要把那个恶毒的女人抓到!把钱追回来!妈求你了!妈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好儿媳。
  好孩子。
  我冷冷地看着她。
  彻底忍不住心底的厌恶。
  从嫁进这个家第一天起,她就没叫过我一声好孩子。
  我给她端茶倒水的时候不是。
  我往她里存钱的时候不是。
  我挺着大肚子给她做饭的时候也不是。
  现在钱没了,我倒是成了好孩子。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伸过来的手。
  “阿姨,您弄错了,我和您儿子,已经离婚了。”
  她张着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像是才意识到。
  那个拿捏了十五年,以为无依无靠。
  永远不敢翻脸的远嫁儿媳妇,变了。
  我顿了顿,转过头看向哥哥。
  深吸一口气,忍住了翻涌而上的哽咽。
  “哥。”
  “我要实名举报,林泽和赵秀兰,蓄意杀人。”
  话音刚落,客厅里像被抽走了所有空气。
  死一般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