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猛地抬头,脸上的死灰变成了惨白。
赵秀兰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样.
整个人猛地一颤,连哭都忘了。
“你,你说什么?杀人?谁杀人了?你不能血口喷人。”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伸手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腹部。
“我肚子里的孩子,八个月了。”
“是谁在明知道我怀孕的情况下,抓住我,任人攻击我的腹部导致流产的?”
我死死的盯着他们。
“这不是蓄意杀人,是什么?”
赵秀兰的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林泽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保护我妈,我没想到。”
没想到?
我笑了。
笑得眼泪掉了下来。
我把青春,真心,钱财,甚至自己的孩子,都赔给了这个家。到头来只换来一句没想到?
够了。
真的够了。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们一眼,对哥哥说。
“哥,走吧。该走法律程序就走法律程序。”
“我不想再看他们一样。”
哥哥点了点头,护着我往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赵秀兰撕心裂肺的哭喊。
“瑶瑶!瑶瑶你不能这样!咱们是一家人啊!你原谅妈这一次!妈给你跪下了!”
然后是林泽崩溃的声音。
“妈!妈你别求她!她不敢的!她没有证据!”
他的声音越说越大,越说越有底气。
猛地从地上站起来,脸上的恐惧一点一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扭曲的笑。
“顾青瑶,你说是我们害死的孩子,证据呢?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们做的?当时就咱们几个人在家,你要是想告我们,你拿什么告?凭你一张嘴?”
甚至往前走了一步,指着我的鼻子,声音里带着得意。
“我告诉你,没有证据,我就告你诬告!陷害!到时候我看谁吃不了兜着走!你一个离婚的女人,没有钱没有房,还想跟我斗?”
嗤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
不是被吓到了,是被他的愚蠢逗笑了。
他真的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地走进这个家?
我真的有那么傻,被他们算计了十几年。
还会赤手空拳地回来?
“是吗?”
我冷笑。
“你以为我当真没有证据?”
林泽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慢慢地抬起手,指了指角落里那盆落了灰的绿萝。
一个针孔摄像头。
隐藏在花盆和墙壁的夹角里,镜头正对着客厅和餐厅的方向。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当初装这个监控,一是为了将来照看孩子用。
二是林泽他妈年纪大了,我怕她一个人在家出什么意外。
摔了或者病了没人知道。
没想到却成了他们行凶的证据。
我看着林泽一点点绝望的样子。
“那天的事,高清的,带声音的,全在那里。”
“你,你什么时候装的?我怎么不知道?”
林泽惊恐的嘶吼着。
“你什么时候关心过这个家?”
我反问。
他不需要知道。
他只需要下班回来吃饭,玩游戏,睡觉。
家里谁交的电费他不知道。
米缸里的米是谁扛回来的他不知道。
就连那个监控,装了快两年,他从来没有注意过。
因为在他眼里,我所有的付出,委屈是理所当然的。
突然,林泽疯了一样,猛地冲向那个角落。
“按住他!”
哥哥一声令下,身后两名民警眼疾手快地冲上去。
“放开我!那是我们家!那是我的东西!我想拆就拆!”
“林泽!”
哥哥厉声喝道。
“那是证据!毁坏证据罪加一等,你给我老实点!”
林泽的身体猛地一僵。
刚才还狰狞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瑶瑶,瑶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求你了,我不想坐牢啊,我真的不想坐牢。”
“我就是一时糊涂,,你原谅我,看在咱们十几年的夫妻情分上。”
十几年的夫妻情分。
他跟我谈夫妻情分。
赵秀兰也跪着爬过来,抱住我的腿,哭得浑身发抖。
“是啊瑶瑶!瑶瑶你不能这样!我们是一家人!你要是告了我们,这个家就散了!你忍心吗?你忍心看着你婆婆和你老公坐牢吗?”
一家人。
又是这两个字。
他们不是后悔害死了我的孩子。
是后悔事情败露了。
如果今天没有监控。
我没有证据,他们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松手。”
我冷冷的开口。
赵秀兰愣了一下,反而抱得更紧了。
“不!瑶瑶你不答应,我就不松手!”
我没有再跟她废话。
哥哥上前一步,把她的手从我腿上掰开。
我转过身。
身后传来林泽撕心裂肺的喊声。
“瑶瑶!瑶瑶你别走!你说句话!你原谅我!你说你原谅我啊!”
赵秀兰也在哭。
“瑶瑶!妈求你了!妈给你磕头了!”
我没有回头。
走出那扇门的时候,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我终于离开了这个困了我十几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