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的目光越过书桌，看向那束暮色下依旧好看的向阳花，
说了句与这些事无关的话。
“你母亲最喜欢向阳花，因为它向阳而生，代表着希望与光明。”
他转过头来看向顾长晏，像是透过他在怀念那个深爱的她。
“当年的矿难，根本不是简单的安全事故。”
“是高层勾结资本，私自超限开采，私吞巨额国家黄金，人为制造塌方，用三十六条矿工的性命，掩盖他们的罪证。”
“而池砚，就成了他们选定的最好的替罪羊。”
“当时我搜集了很多证据，满心想着，一定要在庭审上还他一个公道。
可就在我拿着证据赶去律所的路上，被人当街开枪……”
顾淮有些哽咽，“你母亲……”
顾淮有些说不下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痛意。
“当时我就眼睁睁看着你母亲提着保温桶，嘴角含笑，眼中带着茫然倒在了我的面前……”
“……当时我恨不得倒下去的是我自己……”
十年前，除了那场轰动一时的矿难，还有云栖市顾家律所门前的……枪击杀人案。
顾长晏眼睛微红，眼泪不争气的想出来。
他当时只知道母亲被枪杀，哭的撕心裂肺，他再也没有妈妈了，
从来不知道，母亲的死，竟然和当年的矿难有关。
顾淮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继续说道：
“这是他们给我的警告。”
“你母亲葬礼那天，也就是庭审的前一天，他们给我匿名寄来了一张照片。”
顾淮的声音变得沙哑，带着深深的恐惧
“一张红色皮鞋的照片。”
爱吃，你就多吃点。
听到“红色皮鞋”这四个字，秦烨眼神瞬间阴沉了下来，
也许阿晏不知道红色皮鞋的含义，可他知道。
那些人专会拿不听话的小孩来做皮鞋，因为小孩子的皮……最软。
“我不想在失去你母亲后，再失去你和长晞。”
顾淮顿了顿，声音里满是心酸和无奈：
“所以我做了我有生以来最违背良心违背职业素养的事……在审判庭上选择了沉默……”
顾长晏抿抿嘴，
原来这就是事情的真相。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帝都王家。”
顾淮目光冷冽，带着深埋的恨意，
“这就是我为什么让你和你妹妹离王家的人远一点的原因。”
王家吗？
顾长晏目光晦暗，深的有些看不见底。
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这些年，父亲一个人扛下了所有，他将所有的痛苦咽下，将自己和妹妹护的这么好，养的这么好。
顾长晏眼眶红了，心疼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爸……”
顾淮看向顾长晏又看了看秦烨，拉起他们的手，
“爸老了，只想看着你们安安全全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活着。”
这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期望了。
顾长晏有些哽咽，重重点头：“嗯，好，我们都要安安全全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活着。”
顾淮揉了揉顾长晏的发顶，眼神温柔又慈祥。
秦烨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眸幽深。
本来就想清算王家了，这下更有了理由。
顾淮笑着将顾长晏的手递给秦烨，语气随意又自然：
“今天就住这吧，放心，隔音很好。”
顾长晏：“……”
秦烨：“……”
不是爸（岳父）你的思维是不是跳脱的有些快了？
顾长晏开口，“爸，你下午都没吃饭，半夜胃会难受，我们下楼去吃点东西吧。”
“你爸我单身老鳏夫吃不得那些大补的，还是你们去吃吧。”顾淮摆了摆手。
……
“没事爸，我让秦烨给你熬点好消化的蔬菜粥喝，他不但面煮的好吃，粥也熬的不错。”
顾长晏开始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顾淮仿佛从刚才的阴霾里走了出来，笑着点头，
“你都这么夸了，那我可要好好尝尝了。”
几人一同走出书房，朝着一楼餐厅走去。
秦烨动作麻利，没用多久，一砂锅熬的软烂的蔬菜山药粥就被秦烨端了出来。
他拿起碗给顾淮盛了一小碗，“山药养胃，晚上吃着舒服，伯父您尝尝？”
顾淮笑呵呵的接过秦烨手里的小碗，拿起瓷勺咬了一口吹了吹送进嘴里，眼睛瞬间就亮了。
“很好吃，小烨有心了。”
秦烨好看的丹凤眼眯了起来，有什么能比得到岳父的肯定更开心的事呢？
“伯父喜欢就好。”
顾淮拿起桌上的公筷，夹起一个肥美的生蚝放在秦烨碗里，
“小烨快吃，下午那会都没怎么吃。”
秦烨看着碗里的生蚝，这生蚝他今天必须得吃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