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欠他的,是他该受的罪。
  妇人瞥见沈鉴苍白的脸庞,目光闪动,对着门口喊道:
  “可以进来了。”
  顾长晏早已在外等候多时,手心反复收紧松开,心跳狂乱不止。
  听到传唤,他立刻打开门走了进去,目光紧紧落在妇人身上,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蛊虫是取干净了。”
  顾长晏心口一松,刚要松口气,却听对方话锋一转,
  语气凝重:“但,事情没完。”
  顾长晏心头骤然一紧,刚刚落下的心脏瞬间悬回半空:“您说。”
  “云胡不仅给秦烨下了连心子母蛊,还在这两个月里,将他炼作了药人。”
  妇人目光落在秦烨泛青的面庞上,面色沉重的道:
  “蛊毒趁虚而入,短短两个月便渗透进他的脑神经、五脏脉络与骨髓血气,而且很深。”
  “今日移走的是蛊虫,却没法一并清掉侵入体内的毒。”
  她顿了顿,道出最残酷的真相:
  “这两个月来,一直是盘踞在心脉的子母蛊,靠着自身蛊力,强行压住了体内的毒向外蔓延。”
  “如今蛊虫离体,这份制衡也就彻底打破了。”
  “十日之内,毒会全面爆发,侵蚀他的全身脏腑血脉,到那时,他依旧……救不回来。”
  一句话,瞬间浇灭了顾长晏所有的希望。
  刚刚回暖的心,像是一下子被扔进了冰窟洞,钝钝的痛感让他全身发麻,耳鸣声不断。
  兜兜转转,依旧是死局。
  但他没有崩溃失态,只是抬眼望着妇人,声音带着克制的颤抖,却依旧坚定:
  “您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妇人看着他眼底不肯熄灭的微光,沉默片刻,开口道:
  “有办法,但缺最关键的一味主药——金月草,也叫归魂草。”
  这句话,重新给绝境撕开一道生机。
  顾长晏眸光骤亮,立刻追问:“哪里能找到?我现在立刻去寻。”
  妇人抬手摸了摸腰间古朴的烟杆,想到这里还有位病人躺着,又别了回去,缓缓开口:
  “前几年我在yn深山到是见过几株,那个时候没想会用到,便没管。前段时间我特意回去寻找,却发现那里已经没有了,应该是被别人挖走了。”
  “但这草喜阴喜月,随月而生,不会彻底绝迹。”
  顾长晏立刻抓住关键信息,语速极稳:“那它长什么样?我立刻让人全网搜寻,不,我亲自带队进山寻找。”
  “它和别的草很不一样。别的草的叶子很对称,而它的叶子有圆的,有月牙形的,有椭圆形的,和月亮一样的颜色,所以叫金月草,又叫归魂草。”
  顾长晏快速记牢金月草所有的特征,眉心紧蹙,他怕十天不够:
  “可不可以用全身换血的方法来延缓他毒素爆发的时间?”
  这也是专家们起初的治疗方案。
  “行。”妇人颔首,“全身换血,暂时置换他体内带毒淤血,强行压制毒素扩散。”
  “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最多替你拖延四到五天。”
  四五天,转瞬即逝。
  可对顾长晏而言,这已经是眼下唯一的缓冲机会。
  他收紧指尖的紧绷,又缓缓松开,眼底只剩一往无前的坚定:
  “够了。”
  如果……这他与老天硬抢来的时间都找不到的话……
  那他会陪着他,
  不论是在哪。
  他转身欲走,身后传来妇人的叮嘱:
  “最少需要五株,缺一不可。”
  顾长晏脚步一顿,回头深深看了一眼病床平静沉睡的秦烨,
  又看向面色惨白、强忍不适的沈鉴,重重点头:
  “好。”
  他对着二人深深鞠下一礼,姿态郑重恳切: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麻烦二位,替我护好他。”
  是对妇人,也是对沈鉴的请求。
  妇人淡淡颔首:“嗯,去吧。”
  顾长晏不再耽误半分时间,转身快步走出疗养室,边走边拨通通讯,语速沉稳、条理清晰、果断:
  “回家
  走出次栋,院中的风掠过衣角,带来一丝清寒,顾长晏脚步一顿:
  “夏秘书。”
  “顾总。”
  一直跟在顾长晏身后的夏淼淼上前,等待着顾长晏下一步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