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怕蛇的一个人,在自己被毒蛇咬了以后,还是咬着牙转身背着自己上山求救,再偷偷离开。  明明被族人伤了心,听到青丘着火,还是头也不回地带着一身伤回去救火。  “涂山醉影,你这个人,全身上下,最硬的就是你这张嘴了。”  床边的人沉浸在回忆里,泪水早已打湿了衣襟。这些日子以来,这个家伙新伤叠着旧伤,先用转生咒换了胞弟的命,再受刑换了那男狐狸的命,最后还因为一群没用的神仙,自燃了内丹去灭山火。  这普天之下,任何人的命她都看得比自己的重,所以青丘那帮人,才可以这样肆意的伤害她。  “铁头,你也算救过我两命了,虽然你这个人,脾气差还不讲礼数,但我和该是要还你这条命的。  今日是我前尘往事,皆有迹可循致远  致远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个日升月落。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被他救回来的人正趴在桌上打盹,长长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一样盖住了那双风情灼灼的眼,草草挽就的发髻已经有些松了,又浓又密的黑发像下一秒就要倾泻下来一样斜在肩头。  “铁…铁头,我喝点水。”  还有些虚弱的人望着这一幕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发出嘶哑的低呼。在桌上睡得正香的人,被吵醒后,难得的没有发脾气,反而立刻提起桌上的茶壶走了过去:  “你睡了许多日了,就对着壶喝吧,还能多喝些。”  床上的人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这位青丘少主虽然是个女儿身,却跟兵鲁子没什么区别。指望她细致是不可能了,只好任由她扶着自己,将壶嘴塞进自己嘴里,吨吨吨地往里灌了半壶水。  在昆仑养伤的日子里,就这么每日四五碗的汤药灌进去,醒来的两人渐渐都有了气力。从每日在各自的房中昏昏沉沉的睡着,再到能下床四处走走,最后每日致远能跟着涂山醉影在殿前练功,又过去了半个月的光景。  这一日的早上,顶着一口大缸喘着粗气的人偷偷瞟了一眼旁边满脸轻松的青丘少主。回过头只能咬着牙接着继续坚持,这铁头可真是个奇女子,一个女的,连梳头也不会,却力大无穷武艺超群。  “我今日,想回青丘看看,音尘他…”  练完早功的人抻了抻胳膊,看着身后扶着缸腰也直不起来的人,说出了今日的打算。  “你容我歇会儿,我陪你一道回去。你那个弟弟好得很,应该是快醒了,你昏迷的日子里,我日日都去看他给他渡了不少的灵息。”  这段话说完,致远更是觉得辛苦,干脆靠着缸坐了下来。  得知这些日子,有人替自己去输送了灵息的人,有些感动。想到这个瘦弱的仙君,除了代自己去输送灵息,还救了自己的命,一时间竟也找不出什么词儿能表达自己的感激,过了半天才低声答话:  “臭念经的,以后就我罩着你了,要打架的时候叫我。”  扭头回屋梳洗的人似乎不习惯道谢,说完这句话就急匆匆地跑了。  紫云山洞府里的人还是好好的躺着,生息比之前稳定茂盛了许多。伸手探了探脉息安下心来的人,起身走向了紫云山。  山巅之上的人望着脚下一如往常一样热闹的镇子,心里一时间说不清什么滋味。只要没有战乱,这富庶安乐的镇子,倒似乎真的不需要自己的存在,一切都显得那么祥和安乐。  “我打算去西海,替天后守着那儿的鹿群和子民。”  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她站在山巅想了半天才说出自己的想法。  致远沉默了良久,似乎也找不出反驳身边人的理由,。若遭遇亲族背叛伤害自,自己恐怕早已撂挑子了,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一言不发地跟着这位少主回了昆仑山。  “你要不要去接那只狐狸一起啊?我给你把人偷出来。你先去西海等着,我随后就来。”  刚踏上昆仑山的涂山醉影听见这句话不免有些诧异:  “就你?你去纪国边偷卓里?别闹了。回头让人一棍子敲晕有你哭的。”  跟在她身后的人却得意洋洋的抬了抬眉毛:  “我现在有云半!这小孔雀如今可是雀族唯一的皇储,本事大着呢,我骑着他一会儿就能把人给你带到。”  听着身后的人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位雀族少年如今的幸福生活,心里阴霾密布的人心情也好了起来。  那个让自己受了刑的孩子,如今也算是有了好的归宿。雀族皇裔偷东西的本领在三界任何鸟族都望尘莫及,有那孩子去偷卓里,成功几率倒是高了不少。  放下心来回屋收拾东西的人,正准备赶紧出发,就迎来了通传的仙侍:  “少主,青丘来了涂山氏的几位长老,来迎您回去。”  皱着眉在房里磨蹭了一会儿,,心知今日避不过的人只能起身来到了前殿。令她意外的是,这一趟来请自己为首的居然是与她积怨已久的老将军,几人见了这位有些时日不见的少主,都起身行了大礼。  一位急性子的长老不等她坐定,就急匆匆地开口请她回去。直言如今青丘没有将星坐镇,唯恐他国和恶兽们虎视眈眈,生出乱子来。唯有她回去了,紫云山才是背后有靠山,人人可安枕。  看着这位少主一脸冷意,迟迟不说话的老将军终于张了口:  “醉影,从前自然是亲族们对不住你,委屈了你。可咱们到底是一脉同宗,从今往后,我保证他们不会再寻由头滋事了,毕竟青丘才是你的家啊。”  这句话一下戳中了坐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人,她抬起眼望着殿中几位一身华服的长老,不急不缓的说道:  ”一脉同宗?这话可难说的很啊二舅,我十四岁出战九州八紘,恶兽嘴里捡回来的这条命,没死在疆场上,倒几次三番差点栽在你们这些所谓的亲族手里。  下毒行刑一样不落,这是对一脉同宗的血亲该有的姿态吗?这些年,我时时刻刻念着青丘,青丘何尝念过我呢?  沙场上我半死不活回来的时候,可曾有哪位亲族出来迎我一迎?我那一年万蛇缠身的时候,回含真殿躺了半个月,诸位可有来看看我,派人来问上一问?  诸位看我在绞台上挨鞭子,看我在烙铁上烫焦双足之时,可曾想过我是这些年守着紫云山的将星?若不是与我毫无血缘的挚交好友们搭救,青丘哪还有什么将星?  我早死在你们手里了!”  话一说完立刻转过头的人生怕对面的人看清她眼底的泪意,这些年的委屈和心酸,这一刻她忍得格外辛苦。  那个她以命相护的青丘,早已变成了随时能让她丧命的魔窟。这世上最凶险的事,都来自那个她叫做家的地方。  今日就算是父君亲自来了,她也绝不会回去了。转身回到殿内收拾行李的人,听见了一阵脚步声:  “别劝了,谁来劝也没用,我不回去。”  站在她身后的山神陆吾却笑出了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