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来劝少主的,我只是想请少主今晚一同小酌。灭山火,收椿机,这名震三界的女英雄不知愿不愿意赏脸。” 听见这句话回过身的涂山醉影也深深的行了一礼: “是我该谢你这位救我一命的山神才是,叫上那个臭念经的,今夜我们就一醉方休吧。” 昆仑山的夜色月白如雪,在一树梨花下对座痛饮的三人,聊起了这些年四处征战遇见的恶兽,凡间的各种疾苦,大家在仙界看到的各种三界惨象。 打开了话匣子的人,想起自己在列国征战时看见的枯骨横尸,老幼妇孺,借着几分醉意,忍不住落下几滴泪来。 “少主,我有一事不知该不该问,您战功赫赫,为何青丘上次居然敢对您动极刑?这醉足之刑,将人的双足烫得皮肉焦烂。他们所谓何事,又哪来的胆子?” 陆吾再三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看着已经半醉的人。 “我爱上了一个青丘氏的男儿,这在我们涂山氏眼里,是天大的忌讳。我不舍得他丢了性命,便只能受刑。” 说这话的人竭尽全力装得满不在乎,却马上拿起酒壶仰头喝了一大口来掩饰自己强烈的情绪。 “那位青丘氏,可是上次随少主上昆仑救人的少年。若是他,倒真是俊朗健硕的一位少年郎了。” 见自己点了点头,陆吾也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一旁的致远说不出话来,也低头喝着闷酒。他自然是知道整件事始末的人,也最知道身边的人,是如何的全心托付,为了保全那个男狐狸,主动冲进大殿受刑。 这些日子来,他强装着不在乎,看着她和那个男狐狸出双入对,带他练剑,带他上昆仑,与他日日在军中形影不离,那一日的绞台之上,只有那个少年扑上去救她的时候,她才慌了神。 这位青丘少主的真心真意虽然他早已洞察清楚,可每一次被这样毫不遮掩的袒露出来,都会深深的刺痛他的心。 望着不管不顾的铁头狐狸,他总是懊悔,为何自己不能早些习武,为何自己是个只会念经起咒的神君。不能陪着她翱游四海,征战九州,只能居于高台之上,总是离她那样远。 “据我所知,涂山氏纳青丘氏为妾室的不在少数,为何少主此番就要受此极刑?” 陆吾放下酒壶,抬头望着对面脸色绯红的青丘少主。 “只我不能,我是少主。我的血脉不可浑浊,我必须是一个纯粹的涂山氏,再有,我在青丘,从来只是个用来打仗平乱的工具。 并无上神你想的那些尊荣和礼遇,狡兔死,走狗烹,我早晚有一天是要因为世道太平,宝剑生锈,被他们弃如敝履的。” 这番话一说出口,满桌的人都沉默了起来,涂山醉影心知今日说得太多了。也不再做声,只埋头吃着桌上的点心。 “那你以后同他的打算…” 致远的话一出口,自己就已经后悔了起来。他不是隐居西海,阴谋初现西海的 西海的环境远比青丘来得简陋,仔细打扫收拾了两天,涂山醉影才有了个勉强可以落脚的小院。 这一日的傍晚,在院门口等得脖子都长了的人,终于等到了那个坐在雀族少年身上乘云而来的卓里。 许久不见的两人一时间都有些无措,望着面前瘦削的爱人,她心里翻起一阵强烈的痛意,自燃内丹救火的那一刻,她以为他们真的不复再见了。 几人面对面站了许久,致远和云半找了个借口麻利地溜走后,两人才向对方走近了些。 “这些日子又瘦了这样多。。。” 鼓起勇气上前的人伸手摸上了卓里的脸,他下巴上硬硬的胡渣有些扎手,脸颊瘦得也有些凹进去。 视线再往上,是那双盈满泪水的狭长狐眼,这双眼,当初盛着西北的阳光对着自己漾开的笑意,让自己心也漏跳了一拍。 有温热的泪滴不自觉地顺着眼角往下流,被少年紧紧揽入怀中的人闭上了眼。这些日子以来,她几乎失了活下去的斗志,那股随时可以捐躯的孤勇这一刻又收了回去。 能在这个怀里多呆片刻对她来说,也是天大的幸福了。 “你吃饭了没有?我去生火给你做点吃的。” 卓里吻着怀中人的头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分开的时间里,他偷偷打探过几次她的消息,知道她受了醉足之刑,跑去了昆仑山。心里是又高兴又难过。 一边高兴她离了紫云山那个恨不得把她抽筋剥皮的虎狼窝,一边难过从此得到她的消息就更难了。 再后来,青丘少主灭了烛龙老祖的山火,三界都传遍了这个好消息。他却躲在营帐里狠狠哭了一场,受过极刑不过月余,就去自燃内丹灭山火,他知道,她存了不想活的心思了。 束手无策的人只能日日守在纪国的边防,望着遥隔群山的青丘。每到夜深,他脑海里想的,全是他们的从前。 她教他练剑,带他去看海,他们并肩杀了大明王,那个一贯孤傲的人在纪国的皇宫外拉着他的手,拒了和亲的要求,她捧着他的脸在异乡的月光下吻着他,称他为“我的男人”。 再后来,传出了少主不肯回青丘的消息,却又无人知道她要去哪儿。 在军营里急得落泪的他,整整两日没合眼,一闭上眼全是那一夜,她赤着双足,肿着双眼狼狈不堪的样子。就这样一直熬着,终于在今日黎明的时候等到了致远仙君。 眼前的人虽然抱起来还是轻飘飘的像一片叶子,但气色看着已经好了多。最重要的是,他们终于重逢了,此地虽然简陋,他自然会好好照顾她,护着她,再没有那些令人厌恶的纷扰了。 这儿的厨房和院子都刚收拾好,东西并不多,卓里进厨房忙了一会儿,端出了一碗鸡蛋面。 金灿灿的鸡蛋铺在面条上,饿了一天的人立刻埋头吃了起来。 山上的夜总是静悄悄的,靠在木桶里的人把头靠在桶沿上,任由爱人的手指穿过发丝,轻轻地按摩着她的头皮。 明儿还得去镇子上,咱们买些小鸡仔小鸭子回来养,炊具也得再添一些。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我买回来给你做,再扯几米布…” 少年的声音一贯的温和动听,仔细的说着明日的安排。 “都听你的,我还想去山上看看鹿群。卓里,这些日子,你可有想我?” 后面的问句又低又缠绵,被问住的人低头看着那一片雪白滑腻的肌肤,忍不住低头封住了那张自己垂涎欲滴的嘴。 热水的蒸汽在屋里袅袅升腾,木桶里紧紧痴缠在一起的两个影子也模糊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就被饭香唤醒的人,起身就看见了一桌满满当当的家常菜。 “都是些山里的野味野菜,你趁热吃了咱们就出门,洗漱的热水给你倒好了。” 卓里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正在桌边摆筷子。站在原地的人一时间有些发愣,原来凡俗世间的相依相恋,是这样的。 西海的集市不比青丘的热闹,镇子上的人都好奇地打量着这对新来的俊俏小夫妻。挽着爱人的青丘少主掂着手里的银子,这也想买,那也想买,直到把箩筐堆得放不下了才收手。 “我去山上看一眼鹿群,你在家等我回来。” 放下手里的东西,她拍拍手就朝着自己去过的那片桃林走去。上次来还是为了收服天后堕妖的孩子,如今时过境迁,连天后也仙逝了。 走进树林的人,走了一圈没见到鹿群,只好先朝着最正中的一棵大树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