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默成坐回了一边,打开了一瓶威士忌,倒入透明的酒杯,拿在手里把玩。
看着面前的人梨花带雨,眯起眼睛,像个旁观者一样,感受着似有若无的心酸。
裴秀枝局促的站在了那里,两根白藕似的胳膊随着身体的哭泣晃动,细嫩的指尖不停的擦拭着眼睛周围。
跟着越默成的这几年,他没让她再出门工作,还请了个佣人,家务活不多,就是用来让她解闷的。
裴秀枝节俭惯了,头发上戴着宽大的红色发卡还是很久之前越默成出差,瞧着好看给她买的。
越默成没再说话,一直等到了裴秀枝的哭声停止。
“哭够了就过来签字。”
他的口气就像是对待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连哄都懒得哄。
可明明,是他做错了。
“什么字?”裴秀枝被一下唬的没了底气,不争气的问出了口。
“我早年在东郊拍了一块地,现在别墅群落成了,给你留了个好位置,这是购房合约,就是走个流程的。”
他惯会用这种手段,一手大棒一手甜枣,让裴秀枝在甜蜜的漩涡里越陷越深。
“越默成!”裴秀枝愤恨的使劲跺脚,双拳捏紧,皱着眉头,眼周又开始变红。
她生气就会这两下,黔驴技穷,看的越默成都疲惫了。
“怎么了,不够?”越默成从西装口袋内侧掏出钱夹,抽出里面的一张卡:“喏,我的副卡。”
用着所剩无几的耐心开口:“不都说男人钱在哪,心在哪,看吧,我的心在你这儿了。”
越默成根本不觉得自己犯了什么天大的错,厮混在商场上久了,见得多了,周围好多人都喜欢去大舞厅,包养好看的女人,几个月就换一个。
但他这么多年,一门心思只对裴秀枝好。
他甚至觉得周围人说他专一,说他用情至深,都是真的在夸他。
裴秀枝看着桌子上的卡和合同,心里生出一股巨大的失望,那股失望让她感觉这些年,她只为钱。
她的生气难过甚至让她当小三,羞辱她,这些通通可以拿钱摆平。
裴秀枝的情绪缓和了好一会,将眼睛闭起,朱唇缓缓开口。
“越默成我们分开吧。”
越默成摇晃酒杯的手停滞,原本胸有成竹的神情变得有些恍惚。
“分开?你确定?”
在越默成看来,这么多年裴秀枝已经过惯了金丝雀的生活,说这个不过是耍耍性子。
哪怕真的分手,失去生活来源的她,不多久就又会飞回来。
“对,分开,我要和别人结婚组建家庭,生孩子,过正常的人生。”
“啪!”越默成将把玩在手里的酒杯狠狠的摔在了地上,他这一次真的生气了。
带着骇人的怒气,双手插在西服裤兜里,一步一步的走向了裴秀枝。
“你要干嘛~!”裴秀枝赶紧后退,越默成一伸手拽住了她的头发。
“越默成,你要干嘛,你都结婚了,你干嘛还要这样!你讲不讲理~”刚止住的泪珠又流了出来。
“讲理?谁和你说这个世界是个讲理的世界。”越默成一松一紧的提溜着她的头发,像是教训一只不听话的宠物。
“你刚刚说什么?和别人结婚?你再说一次我听听。”越默成拽着头发,强迫裴秀枝的脸正对着自己。
裴秀枝头皮发紧,被迫脖子后仰,感觉马上就要把脖子折断。
越默成伸出另一只手,有节奏的轻轻拍着裴秀枝的面颊,一下接着一下。
“说啊,想和别的男人?你他妈活腻了?从你20啷当岁跟着我,你这辈子到死也得给我守着这个身子。”
裴秀枝的眼神生出了少有的倔强,狠狠的盯着越默成。
“分开行,你该干嘛干嘛去,但你想和别的男人结婚,我和你明说,不可能。”
越默成一直觉得自己这辈子,不可能太爱一个女人,多数时间也把爱情和占有欲混淆、他承认对裴秀枝的占有欲,但无法承认他爱她。
他一想到她可能会属于另一个男人,就恨不得现在掐死她。
他五官优越,之前裴秀枝盯着看久了就会脸红心跳,心想这老天怎么这么偏心,把什么好的都给了越默成,给了他能力家世,甚至连这个长相都像是女娲炫技之作。
但现在,他脸色铁青,生气的看着她。这是他第一次真的生气,撕掉了表面的儒雅,就像个地痞流氓一样。
这么多年的豪门教养,不过是比别人更会装罢了。
看透了这些,裴秀枝不怒反笑,扯着嘴角,晕染出来的口红像是话剧里的小丑。
“呵呵,我也明说一句,我肯定是要结婚的,我不会任由你耽误我一辈子。”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越默成。
越默成的手伸到了裴秀枝的脖颈,用尽力气的掐住,看着裴秀枝张大嘴巴不停的呼吸。
他终于忍不住,吻了上去。
最后的感受了一次,她在他嘴里的索取,她肩膀的抖动,和身体的轻微抽搐。
直到裴秀枝所有的动作幅度都渐渐变小。
越默成的心底忽然升上来两个念头。
一个在说,就这样弄死她,她的一辈子都会属于你,她死也死在了最好的年纪,不必经历美人迟暮的痛心。
另一个在说,放过她吧,就当放过这么多年喜欢她的你,她死了,你就再也看不到她了...
一想到再也看不到她,越默成瞬间松开掐着脖子和拽着她头发的手。
裴秀枝像个被折磨破碎的布偶,毫无生机的滑落,跌到了地板上。
就在此刻。
越默成升起巨大的挫败感,他正值年少,在人生最勇敢的时候,周围人谁不说他心狠手辣。
可...这一次,他舍不得。
过了一会,裴秀枝缓过劲,深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剧烈的咳嗽起来,她刚刚实打实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秀枝,我真的发现自己错了,我原来是爱你的。”越默成居高临下,像个疯子一般呢喃:“放你走,以后不干涉你也可以,答应我个事。”
裴秀枝的脑子里神经涨疼,眩晕感一阵一阵,面如死灰的开口:“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