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卿、池影、陈星和王泽围着篝火,互相回忆起了当年,炙热的火苗,生机勃勃的向上燃烧着。
陈星拎起了旁边的啤酒瓶,走到了池影的身边。
“虽然我和越卿同龄,但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他当亲哥。嫂子,之前我在他面前,说了你不少的坏话,真的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说完,将一整瓶的酒喝了干净。
池影笑了笑,也拿起地上的酒,正要喝,被越卿夺走,送进了自己的口里。
她无奈的冲着陈星笑了笑:“我不是很能喝。”
天色越来越黑,越卿拉起池影:“走吧,明天还要去文城。”
“文城?”
“对啊,不是说,陪我一起去找我妈?”见池影站稳,越卿松开了拉着池影的手。
小徐将车开了过来。
“回越宅。”说完,越卿闭上了眼睛。
车子缓慢行驶在马路上,快到越宅门口,竟然看到了贺萍。
“贺姨~”池影紧张的呢喃出声。
越卿睁开眼睛扫了一眼:“她疯了。”
“疯了?”池影神情错愕:“怎么回事。”
“忽然疯的。”
突然,贺萍冲到车身前,展开双臂拦住。
小徐一个急刹车。
“停下来,越默成是不是在里边呢?”贺萍说起话来五官乱飞,表情夸张,辫子梳成了两个粗麻花辫。
总之,与池影记忆中端庄的形象,天差地别。
小徐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这样很危险,你爸怎么也不派人保护她?”
“我爸?”越卿嘴角勾起:“去寺庙当和尚了。”
“什么!”
池影又被震惊了一次,怎么才多久不回越氏,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人从高处落下,不是成仙就是受伤。”越卿摇了摇头:“明天去一早看看他。”
“越卿...”池影的语气里充满了怜惜。
“放心,我没事,我对他们没有感情。”叹了一口气,继续说:“但有责任。”
越卿看小徐劝解不动,拉开车门:“别下来,我去看看。”
之前的池影一向乖巧,但这次,越卿刚下车,池影就拉动了车门,跟到了他身后。
他朝后看了一眼:“不听话。”
语气不像责备,反而充满了宠溺。
池影笑嘻嘻的做了个鬼脸。
“默成~”贺萍看到越卿的一瞬间,脸上的神情笑了起来,清了清嗓子,看向一旁的小徐说。
“我们家默成回来了,你还要拦着我?”
小徐看了看越卿脸上的神色,退回车内。
“怎么这么晚不睡?”
贺萍神色娇羞:“在等你。”
池影听完这句,张大了嘴巴。
“她把我当成我爸了。”越卿小声解释。
贺萍绕过越卿的身子,看到了池影的脸颊,一瞬间破口大骂:“裴秀枝!你TMD的敢回这里?”
“您误会了,我不是,我是...”池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集中生智的说:“我是保姆。”
越卿“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不后悔?”越卿眯着眼朝着她问。
“嗯,不后悔。”
贺萍看着两人,距离站的这么近,用手里的扇子将两人隔开。
“保姆?”贺萍斜眼打量,发现确实不是裴秀枝:“是本分保姆吗?”
池影掐着声音:“太太,本分的很~”
“好了,别闹了,快回去睡。”越卿的声音带着一点严厉:“张妈。”
张妈站在了一旁,马上应声:“以后别让她跑到宅子外面,丢了你们可负不起这责。”
“好的。”
贺萍终于转过身,对着宅子门口的门卫说:“看好门,别让那个越卿小杂种回来。”
池影悄悄打量起越卿的神色,见他表情没有变化,放下心。
终于,贺萍转身向她自己的院子方向走去。
池影对着她的背影说:“太太,您慢走。”
...
“你是角色扮演玩上瘾了?”越卿在耳边阴恻恻的说道:“不过扮保姆,这个赛道还是挺小众。”
两人进了院内,并排向侧院走去。
“明天去看你爸?”
“嗯,去给他上上香。”
“越卿,你是不是还恨你爸?”
“对比起贺萍忽然变傻的可怜,越默成更像是一只精明的豹子,隐居山林,伺机而动。”
“你是说他还会有别的想法?”池影担心的停住脚步。
“赢了一辈子,他怎么甘心输?”
“那怎么办?”
越卿也停住脚步:“没事,哪有完全阳光的坦途,活着就有黑暗,我们要学会接纳黑暗,对黑暗有审美,然后,才能驾驭它。”
池影把话重复了一次:“接纳黑暗,对黑暗有审美?”
“对,走吧。”
两边的路灯,照射着两个人,倒影一个接着一个,由小变大,由短变长。
-次日-
寺庙里,烟火香气和周围人的虔诚,徐徐飘散在各处。
池影穿着黑色的长衣长裤,越卿也一身黑,看起来像是情侣装。
越默成走近:“两位施主。”
“爸,这是演的哪出。”
如果不是越卿的这个称呼,池影都没认出,眼前这个剃了发的僧人,竟然是曾经叱咤商界,一生追逐名利的越默成。
“贫僧法号戒嗔,并不认识这位小友的父亲。”
“那戒嗔师父,可否找个僻静处细聊。”
“随贫僧来。”双手合十,鞠了一躬,转身给越卿和池影带路。
没有了之前的拐杖和手上的扳指,身上穿着僧衣,整个人显得质朴了不少。
池影连忙也双手合十鞠躬,和越卿跟在了身后。
到了一个空着的禅房。
“戒嗔师父,您有什么指教。”越卿坐下先开了口。
越默成笑着摇了摇头:“贫僧已与红尘俗事斩断,日日在这里,如果真要说,那嘱咐小友大道至简,一切顺其自然。”
“可否详说?”
“贫僧也没参透,只是觉得这一辈子,错了。”越默成叹了一口气。
“怎么错了。”
“水利万物而不争,而贫僧...呵呵。”笑着摇了摇头:“罢了,自剃发起,贫僧就发愿不再入凡事,小友也不用再多说。”
说完就准备向外走。
“好,戒嗔师父,也没什么事情,只是家里贺姨疯了。”
越默成的背影一顿,扭过头,一向精明如鹰的眸子泛起了红。